☆、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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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麽好的天氣，躺在這裏好麽？”
“懶得動。”
“不敢上前？”
“……”
“只是同齡人而已，可怕麽？”
“……”
“如果不敢跨出一步，你又怎麽會知道這個世界究竟是怎樣的光景呢。”
“……我只是……”
“嗯？”
“……我只是懶的動而已。”
明媚的陽光，偶爾掠過的鳥的剪影，小身板懶洋洋的躺在連廊上，慫拉著眼皮無精打采的打量面前的風景。旁邊坐著的男人身形如松，淡灰色的長發流瀑一樣的披在腦後，卻絲毫不顯弱氣，反而如雲緞綢絲將利劍包裹。
男人擡頭望著一碧如洗的天，嘴角勾起一抹溫暖的弧度。
“銀時，別怕。”
……
……
卷毛慢慢睜開眼睛，假發放大的臉近在眼前。
反射性的出拳，假發就捂著塌陷的臉滾一邊嚎去了。
卷毛揉揉眼睛，問同一寢室的刺猬頭：“什麽時候了？”
沒有回答，卷毛心裏奇怪，扭頭剛想說話，卻立刻被唬了一跳。
刺猬頭站在帳中的陰影裏面，喃喃自語。手裏一手稻草人一手長釘……餵！！這是要幹啥啊！
“冷、冷靜……有……有有有事好商量……”卷毛看著刺猬頭滿布鬼氣的臉，咕咚咽下一口口水。
“整整六個月……整整六個月……嘿嘿嘿……六……好數字……六耶……六六六*耶……”刺猬頭看上去精神恍惚。（*：666在日本是極度不吉利的數字，代表著地獄等等。）
卷毛恍然，翻身下地匍匐高喊一氣呵成：“對不起！把你一個人留在車馬班真的對不起！請你饒了我吧！真的饒了我吧！”
刺猬頭無動於衷，搖搖手裏的長釘，直勾勾的盯住卷毛：“你聞聞……為什麽我的身上一股腐臭……你看看……為什麽我的胸膛沒有內臟……你聽聽……為什麽我的骨骼嘎嘎作響……為什麽……為什麽！”
“啊——！！”卷毛幾乎翻白眼，寒毛從腳到頭依次炸裂。他的眼淚鼻涕混在一起，簌簌的往下掉：“銀桑也不知道為什麽在後勤也會死人啊啊啊！銀桑也不知道為什麽餵個馬也能把內臟餵掉啊啊啊！銀桑也不知道為什麽擦擦洗洗也會把骨頭弄斷啊啊啊啊！”
這時一只手從背後伸出搭在了他的肩上，森冷的幽冥之氣直接吐在了卷毛的脖子裏：“是你吧，連續六個月偷懶。”
卷毛……沒有反應。只是軟軟的朝前倒在地上，撲街了。
刺猬頭扔了草人和長釘，走過來和假發一起蹲下來戳卷毛的臉：“叫你偷懶！叫你偷跑！叫你讓我一個人苦幹了半年！”越戳越起勁。
假發戳了一會停手，托著腮幫子看卷毛被戳的面目全非的臉，沈吟著開口：“這家夥是在哭嗎？”
刺猬頭邊戳邊回答：“當然了，這家夥不是最怕鬼嗎？”
“不，是他剛醒的時候……我看錯了吧。”
歲月如梭。
半年的時光說長不長，說短不短。
小鬼們長高了一點，壯實了一點，力氣大了一點，青澀退了一點點。
跟著長州軍在南部地區繞圈子繞了許久，忙的時候三天一小仗，五天一大仗，他們就在後方負責供給支持；閑的時候就當是遠游，約上同伴掛在部隊的最後面，或者在駐紮的時候溜出去放號。
這次他們駐紮的地方靠近內海，處於平原地區，視野較開闊。
幾個小鬼在蠢馬的帶領下溜出營地站在高地上朝海遠眺。
只見無垠的波光中佇立無數大小島嶼。海風帶著微鹹濕潤的風撩起額上的頭發，在他們身邊徘徊了一陣才嬉笑著遠去。水紋鋪滿了大地，將飽滿的藍色暈染上天地交界處，使得頭頂的蒼穹也開始蕩漾起碧波。
島嶼上的綠色點綴在中央，仿佛碧玉溫潤靈動。
假發發出喟嘆：“好像蓬萊……”
聽見這話的卷毛默默把要彈出手的黑色小圓球縮回來，偷偷揩在蠢馬後背。
蠢馬毫不知情，只是心情頗好的張開雙臂，深深吸氣，像是要把廣闊宇宙都納入懷抱。
紫毛在一邊掩飾地咳嗽幾聲，清清喉嚨開口解說：“這次軍隊駐紮在瀨戶內，不出意外的話計劃停留一個月。所以……”
所以什麽？可以天天過來玩？可以時不時偷跑來瘋？好吧，這起卻是眼前這些人會幹的事。可是他湊什麽熱鬧？故意告訴他們一個月的時間，難不成還怕他們不夠玩？
紫毛揉揉眉心，搖搖頭。
是因為老師吧。
老師的話，一定會帶著大家來看海，讓那群家夥在水裏玩個痛快，然後他就可以端著自己的茶杯坐在老師身邊，一起看那浮雲蒼狗的變換。
正想著，旁邊的假發輕嘆了一聲：“這樣的景色……真想叫老師也看看……”
卷毛立刻甩手過去拍假發的頭：“不要把銀桑想的話說出來！你誰啊你？銀桑肚子裏的蛔蟲嗎？”
蠢馬在一邊哈哈的笑，問著“老師是誰”的問題，誰都沒理他。
紫毛瞥了眼嗷嗷亂叫的假發，“嘁”的扭過頭。
……跟這種家夥想到一塊，真是不爽。
一銀一紫兩只小鬼心裏默默想著。
於是閉上嘴看天邊雲霧翻滾，扭成巨龍一般的軀體，尾巴一甩便濺起千丈波浪，利爪橫掃就切開萬裏雲原。偉岸的身軀在天際扶搖而上，龍吟長嘯，在天這邊都能隱隱聽見。
長長的靜默，只剩下無言的嗟嘆。
良久，蠢馬才回過神，把臉又擺回二不兮兮的樣子，轉過頭來問紫毛：“你在毛利首領門下做事，他對於駐紮瀨戶內有深意麽？”
紫毛面無表情：“你問這個做什麽？”
蠢馬撓撓腦袋，有點尷尬：“別這樣啊哈哈……我們是同盟，土佐這邊總要知道長州軍要做什麽。”
“總歸不是什麽壞事。”
“哈哈哈哈哈……”
“瀨戶內處本州南端，地勢開闊可見度廣，敵人不便伏擊。而且轄內的福岡地區盛產刀劍，可供軍隊更換新的武器。所以首領會選在這裏。”紫毛一口氣說完，扭過頭去不再理他。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蠢馬還是笑的那麽沒心沒肺。
“那麽老師到底被天人帶到了哪裏，你有什麽線索嗎？”假發一只耳朵伸長了聽他們說話，此時插了一腳進來。
紫毛戳了一擊“你現在才想到要問嗎？”的眼刀，慢悠悠地回答：“我問過師傅，他說天人最大的聚集地在京都，那裏的最高層似乎稱為……天道眾！”
假發的神情嚴肅起來，向來神游天際游移的五官此時居然隱隱透出堅毅的感覺：“天道眾？”
“是，幕府也因為不敵天道眾而匍匐稱臣。我想，既然他們帶走了的老師，那即說明老師一時還是安全的。”
“那為什麽會是京都？”
“天人要帶走老師的原因是什麽？”
“我怎麽會知道。”
“沒錯，對於只用武力評強弱的天人來說，帶走老師毫無意義。那個時候，他們大可以……殺了老師。”
“所以說到底為什麽？”假發抓狂。
“大概是因為老師之前的稱呼。”
假發歪頭。
“傳說中的劍客，”紫毛一字一頓，“吉田松陽。”
“原來如此，你們是松陽私塾的家夥啊，怪不得第一面就覺得很熟悉啊哈哈哈哈……”
卷毛飛腳一踹，對紫毛說：“說下去。”
紫毛看了卷毛一眼：“因為老師在前期的攘夷戰中很有威望，所以他們可能會威脅老師，只是老師歸從天人，呼籲武士們放下武器，從而重創攘夷軍的士氣。據師傅而言，各地有威望武士都有被抓的傳言，所以這樣的推論很合理。”
“不戰而屈人之兵……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噗噗噗噗噗噗！！”這次出手的是紫毛。
假發摸摸下巴：“這很不妙啊，天人總部……”
“沖進去就對了。”
紫毛和假發看過去，連蠢笑著的蠢馬也安靜下來。
卷毛坦然回視，緋紅的眼眸裏隱隱有火光。
“總之，就是把老師帶回來。對吧？”
三人相視而笑。
作者有話要說： 溫馨提示：“瀨戶內”和“瀨戶”不是同一個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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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懶得動。”
“不敢上前？”
“……”
“只是同齡人而已，可怕麽？”
“……”
“如果不敢跨出一步，你又怎麽會知道這個世界究竟是怎樣的光景呢。”
“……我只是……”
“嗯？”
“……我只是懶的動而已。”
明媚的陽光，偶爾掠過的鳥的剪影，小身板懶洋洋的躺在連廊上，慫拉著眼皮無精打采的打量面前的風景。旁邊坐著的男人身形如松，淡灰色的長發流瀑一樣的披在腦後，卻絲毫不顯弱氣，反而如雲緞綢絲將利劍包裹。
男人擡頭望著一碧如洗的天，嘴角勾起一抹溫暖的弧度。
“銀時，別怕。”
……
……
卷毛慢慢睜開眼睛，假發放大的臉近在眼前。
反射性的出拳，假發就捂著塌陷的臉滾一邊嚎去了。
卷毛揉揉眼睛，問同一寢室的刺猬頭：“什麽時候了？”
沒有回答，卷毛心裏奇怪，扭頭剛想說話，卻立刻被唬了一跳。
刺猬頭站在帳中的陰影裏面，喃喃自語。手裏一手稻草人一手長釘……餵！！這是要幹啥啊！
“冷、冷靜……有……有有有事好商量……”卷毛看著刺猬頭滿布鬼氣的臉，咕咚咽下一口口水。
“整整六個月……整整六個月……嘿嘿嘿……六……好數字……六耶……六六六*耶……”刺猬頭看上去精神恍惚。（*：666在日本是極度不吉利的數字，代表著地獄等等。）
卷毛恍然，翻身下地匍匐高喊一氣呵成：“對不起！把你一個人留在車馬班真的對不起！請你饒了我吧！真的饒了我吧！”
刺猬頭無動於衷，搖搖手裏的長釘，直勾勾的盯住卷毛：“你聞聞……為什麽我的身上一股腐臭……你看看……為什麽我的胸膛沒有內臟……你聽聽……為什麽我的骨骼嘎嘎作響……為什麽……為什麽！”
“啊——！！”卷毛幾乎翻白眼，寒毛從腳到頭依次炸裂。他的眼淚鼻涕混在一起，簌簌的往下掉：“銀桑也不知道為什麽在後勤也會死人啊啊啊！銀桑也不知道為什麽餵個馬也能把內臟餵掉啊啊啊！銀桑也不知道為什麽擦擦洗洗也會把骨頭弄斷啊啊啊啊！”
這時一只手從背後伸出搭在了他的肩上，森冷的幽冥之氣直接吐在了卷毛的脖子裏：“是你吧，連續六個月偷懶。”
卷毛……沒有反應。只是軟軟的朝前倒在地上，撲街了。
刺猬頭扔了草人和長釘，走過來和假發一起蹲下來戳卷毛的臉：“叫你偷懶！叫你偷跑！叫你讓我一個人苦幹了半年！”越戳越起勁。
假發戳了一會停手，托著腮幫子看卷毛被戳的面目全非的臉，沈吟著開口：“這家夥是在哭嗎？”
刺猬頭邊戳邊回答：“當然了，這家夥不是最怕鬼嗎？”
“不，是他剛醒的時候……我看錯了吧。”
歲月如梭。
半年的時光說長不長，說短不短。
小鬼們長高了一點，壯實了一點，力氣大了一點，青澀退了一點點。
跟著長州軍在南部地區繞圈子繞了許久，忙的時候三天一小仗，五天一大仗，他們就在後方負責供給支持；閑的時候就當是遠游，約上同伴掛在部隊的最後面，或者在駐紮的時候溜出去放號。
這次他們駐紮的地方靠近內海，處於平原地區，視野較開闊。
幾個小鬼在蠢馬的帶領下溜出營地站在高地上朝海遠眺。
只見無垠的波光中佇立無數大小島嶼。海風帶著微鹹濕潤的風撩起額上的頭發，在他們身邊徘徊了一陣才嬉笑著遠去。水紋鋪滿了大地，將飽滿的藍色暈染上天地交界處，使得頭頂的蒼穹也開始蕩漾起碧波。
島嶼上的綠色點綴在中央，仿佛碧玉溫潤靈動。
假發發出喟嘆：“好像蓬萊……”
聽見這話的卷毛默默把要彈出手的黑色小圓球縮回來，偷偷揩在蠢馬後背。
蠢馬毫不知情，只是心情頗好的張開雙臂，深深吸氣，像是要把廣闊宇宙都納入懷抱。
紫毛在一邊掩飾地咳嗽幾聲，清清喉嚨開口解說：“這次軍隊駐紮在瀨戶內，不出意外的話計劃停留一個月。所以……”
所以什麽？可以天天過來玩？可以時不時偷跑來瘋？好吧，這起卻是眼前這些人會幹的事。可是他湊什麽熱鬧？故意告訴他們一個月的時間，難不成還怕他們不夠玩？
紫毛揉揉眉心，搖搖頭。
是因為老師吧。
老師的話，一定會帶著大家來看海，讓那群家夥在水裏玩個痛快，然後他就可以端著自己的茶杯坐在老師身邊，一起看那浮雲蒼狗的變換。
正想著，旁邊的假發輕嘆了一聲：“這樣的景色……真想叫老師也看看……”
卷毛立刻甩手過去拍假發的頭：“不要把銀桑想的話說出來！你誰啊你？銀桑肚子裏的蛔蟲嗎？”
蠢馬在一邊哈哈的笑，問著“老師是誰”的問題，誰都沒理他。
紫毛瞥了眼嗷嗷亂叫的假發，“嘁”的扭過頭。
……跟這種家夥想到一塊，真是不爽。
一銀一紫兩只小鬼心裏默默想著。
於是閉上嘴看天邊雲霧翻滾，扭成巨龍一般的軀體，尾巴一甩便濺起千丈波浪，利爪橫掃就切開萬裏雲原。偉岸的身軀在天際扶搖而上，龍吟長嘯，在天這邊都能隱隱聽見。
長長的靜默，只剩下無言的嗟嘆。
良久，蠢馬才回過神，把臉又擺回二不兮兮的樣子，轉過頭來問紫毛：“你在毛利首領門下做事，他對於駐紮瀨戶內有深意麽？”
紫毛面無表情：“你問這個做什麽？”
蠢馬撓撓腦袋，有點尷尬：“別這樣啊哈哈……我們是同盟，土佐這邊總要知道長州軍要做什麽。”
“總歸不是什麽壞事。”
“哈哈哈哈哈……”
“瀨戶內處本州南端，地勢開闊可見度廣，敵人不便伏擊。而且轄內的福岡地區盛產刀劍，可供軍隊更換新的武器。所以首領會選在這裏。”紫毛一口氣說完，扭過頭去不再理他。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蠢馬還是笑的那麽沒心沒肺。
“那麽老師到底被天人帶到了哪裏，你有什麽線索嗎？”假發一只耳朵伸長了聽他們說話，此時插了一腳進來。
紫毛戳了一擊“你現在才想到要問嗎？”的眼刀，慢悠悠地回答：“我問過師傅，他說天人最大的聚集地在京都，那裏的最高層似乎稱為……天道眾！”
假發的神情嚴肅起來，向來神游天際游移的五官此時居然隱隱透出堅毅的感覺：“天道眾？”
“是，幕府也因為不敵天道眾而匍匐稱臣。我想，既然他們帶走了的老師，那即說明老師一時還是安全的。”
“那為什麽會是京都？”
“天人要帶走老師的原因是什麽？”
“我怎麽會知道。”
“沒錯，對於只用武力評強弱的天人來說，帶走老師毫無意義。那個時候，他們大可以……殺了老師。”
“所以說到底為什麽？”假發抓狂。
“大概是因為老師之前的稱呼。”
假發歪頭。
“傳說中的劍客，”紫毛一字一頓，“吉田松陽。”
“原來如此，你們是松陽私塾的家夥啊，怪不得第一面就覺得很熟悉啊哈哈哈哈……”
卷毛飛腳一踹，對紫毛說：“說下去。”
紫毛看了卷毛一眼：“因為老師在前期的攘夷戰中很有威望，所以他們可能會威脅老師，只是老師歸從天人，呼籲武士們放下武器，從而重創攘夷軍的士氣。據師傅而言，各地有威望武士都有被抓的傳言，所以這樣的推論很合理。”
“不戰而屈人之兵……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噗噗噗噗噗噗！！”這次出手的是紫毛。
假發摸摸下巴：“這很不妙啊，天人總部……”
“沖進去就對了。”
紫毛和假發看過去，連蠢笑著的蠢馬也安靜下來。
卷毛坦然回視，緋紅的眼眸裏隱隱有火光。
“總之，就是把老師帶回來。對吧？”
三人相視而笑。
作者有話要說： 溫馨提示：“瀨戶內”和“瀨戶”不是同一個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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