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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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車馬班呆了一個月。

——無聊。

卷毛撓撓他日漸濃密的頭發。終於忍不住在工作的時候偷跑了。

刺猬頭一個馬刷扔過來,正中卷毛的臉。

“什麽叫【終於】?!你這個月有做過什麽嗎!不是每天都在偷跑嗎?這叫哪門子的【終於】啊混蛋!”

刺猬頭經過了一個月的相處,終於了解到卷毛的為人。這貨在刺猬頭心中已經不是私塾初來乍到的陰沈新人,也不是同學們暗地裏小道相傳的“食屍鬼”,這貨……只是單純的懶胚而已吧!

這一個月裏刺猬頭要給馬餵食,要給戰車清洗,要帶馬遛彎……就差跟它們同吃同睡了。反看卷毛,腳跨進馬廄的次數一只手都數的過來,工作的時候溜個沒影,吃飯的時候出現的比誰都快……

真是夠了!他到底造了什麽孽被分到了這個組裏?想他刺猬頭也是一介良民。三觀正直,衛國參軍,況且他還未成年!法律應該有特殊待遇!這之前即使私塾被燒了一群小鬼在一起至少還互相有個照應,咋地現在跟卷毛一組了就變成童養媳了?這不科學啊餵!憑毛啊?

卷毛的臉印出印子,一雙死魚眼還是那個讓人火大的樣子:“啊?銀桑勤勤懇懇工作了那麽久總要讓我休息一下吧?告你壓迫勞動力喲。”

“勤勤懇懇在哪裏!是你在壓迫勞動力吧!我一直在做兩個人的工作啊餵!”刺猬頭捏拳。

“嗯。能力越大,責任越大。”卷毛點頭。

“哪來的蜘蛛俠!”刺猬頭青筋。

“太大意了。去繞著馬廄跑30圈。”

“又變成《網X王子》了嗎?!”刺猬頭崩潰地大喊。

“嘛嘛……該放松的時候就好好放松吧。”

只有你在放松而已!啊……好想換到晉助那組去。刺猬頭默默淚了。

“什麽啊那副不情願的樣子,你還欠我一袋棉花糖嘞。”卷毛義正詞嚴。

“是你欠我的!”刺猬頭炸毛。

“……你吃過飯了嗎?”卷毛舉手。

“話題轉的好僵硬……”刺猬頭捂臉。從前對卷毛那些敬畏害怕疏離通通餵了狗。

“任蒸你就輸了喲。”卷毛摳摳鼻子,兩手抱著後腦勺,踱著步子悠閑的偷閑去了。

刺猬頭壓下十字,從牙縫裏擠出來幾個字:“混蛋死魚眼,小心我上繳你偷藏的糖……”

卷毛的腳步驀地停下,銀色的頭發“唰”地回頭,表情猙獰。

“對不起我什麽都沒說!”刺猬頭泛起寒意,果斷服軟。

卷毛飛快抽刀沖來。

誒誒誒誒誒誒!?不就是抱怨兩句至於砍我嗎!又不是劍道課對戰這是真劍是真劍!別別別朝我腦袋啊媽媽(尖音)!銀時大人對不起我再也不敢了請不要殺我!!!

“趴下!”卷毛大喊。

刺猬頭看著朝他飛奔而來的卷毛,下意識的下蹲抱頭。

“噗嗤————”

金屬刺進肉體摩擦,帶出異樣惡心的聲音。

刺猬頭扭頭,飄灑的血液淋了他一頭一身。

……咦?

手上黏濕,這是……什麽啊?

紅色?鮮紅的……是血?怎麽會有血?怎麽會有血!

龐大的身居轟然倒塌,露出天人背後染血的卷毛。

他一手提劍,扭頭,血紅的眼瞳冷冷望著刺猬頭。

“啊——啊啊……嘎……”

刺猬頭癱坐在地上,嘴巴半張,發出無意義的聲響。

卷毛看了眼刺猬頭,“嘖”了一聲,粗暴地拎起癱坐著的同門,提起手在他臉上糊了兩巴掌:“傻了嗎膽小鬼?趕緊給銀桑站起來。銀桑可沒時間陪膽小鬼在這裏耗時間。”

“銀……銀……銀時……這個……血……”

“廢話!不是血難不成還是水嗎?你那是什麽傻表情?給老子收起來!”卷毛敲了一擊,拽起刺猬頭的衣領逼他看著自己殷紅的瞳孔,“老子現在要去殺天人,有種的拿劍跟我走,沒種的趕緊找地方躲起來。”

說完,手一松,仍憑刺猬頭跌坐地上。

“殺殺殺殺殺人?!”刺猬頭哆嗦著嘴唇摸索天人掉在地上的武器,擡起滿是血的驚慌的臉,語無倫次,“殺?要……殺人?”

卷毛一瞥刺猬頭,那一眼森羅幽暗。

“當然喲。你以為這是什麽地方?”卷毛說。

——你以為軍隊是什麽地方?

——打仗的地方。

——你以為打仗很好玩?

——不,打仗很痛苦。

滿目猩紅暗無天日的疼痛,沒有人比他更清楚。

可是他站在這裏。

跟他的劍一起。

這裏是戰場。

戰場上不需要人,這裏需要的是鬼。

斬殺敵人的惡鬼。

跑過醫療班,欣慰的發現那地方還是安全的。卷毛帶著跌跌撞撞的刺猬頭沖進炊事班,正遇見被包圍的同門。

狼頭的天人聽見聲響只來得及回頭,最後看見的情形就是一道銀白的閃光掠過自己的頭顱,往被包圍的人群裏去了。

卷毛二話不說砍了狼人破開包圍圈往裏跑,一路砍殺奔至包圍中心。

中心處正是他的同門們,和尚頭和妹妹頭護著受傷的小髻頭,外沿就是炊事班的老兵們,老兵們有各自的武器,但此刻卻也自顧不暇。

夾在老兵和傷員之間的是假發和紫毛,兩人手持鍋碗瓢盆謹慎地防禦,不時抽空隙敲打不備的天人。

等等!鍋碗瓢盆?!

“矮子你們的武器呢?!”卷毛吼道。

“我們是新兵!新兵哪來的武器!”假發拿起鐵鍋頭上天人的頭,用鐵鏟狠狠敲下去。

“銀時!宰了這只!”紫毛手持木板抵住面前天人揮過來的劍,對卷毛大喊。

卷毛低頭閃過削他頭的狼牙棒,下蹲,發力,從下到上硬生生把晉助面前天人的右手給砍下來。

紫毛眸光一閃,奪過劍反手刺去,正中卷毛背後的天人。

兩人配合無間,仿佛演練過無數遍!

假發見了急紅了眼:“餵銀時!我這裏也需要武器啊!”

“小太郎君接著!”忽然聽見一聲高喊,假發擡頭,一柄劍赫然砸中他的臉。

假發抓過劍,轉頭朝聲音的方向望去。

是刺猬頭!那貨砍人不行,扔東西倒是一個一個準!

“謝了!刺猬君!”假發胸中燃起熊熊烈火,對準敵人的腳一通猛紮。

“所以說為什麽是腳?!”卷毛帶著滿身血吐槽,“給老子砍頭啊砍頭!實在不行心臟也可以考慮吧!可是為什麽是腳!”

“對不起啊銀時……我我我我我……一緊張就會這樣……”假發的瞳孔亂抖,臉色煞白。

“——臥槽!!你跟刺猬頭根本就是一個檔次的貨啊,裝的好像砍過人一樣老練做什麽啊?你個笨蛋!”卷毛一口氣罵完,還是認命的飛身過去砍翻擋在假發面前的天人。

“我我我……下不去手!”假發慌的飈起高音。

“誰管你下不下的去手啊白癡!”卷毛提腳踹假發,“就跟切蘿蔔一樣砍下去就對了!”

“砍下去砍下去砍下去砍下去砍下去……”假發握著劍猶豫。

“不是讓你光用嘴說!”卷毛抓狂。

“閉嘴!我知道的!”假發滿臉汗,僵硬的指骨咯吱作響,“砍下去砍下去砍下去砍下去……為了江戶的未來……砍下去啊啊啊啊啊————!!!”

血舞紛飛。

不管是閃躲天人武器奔走躲避的刺猬頭,還是被護在最中間的三只小鬼,還是身高體胖奇形怪狀的天人,跟與之戰鬥的老兵們,都被眼前的景象震得說不出話來。

劍鋒劃過,帶出大片的紅色。

潑灑,飛濺,沾染,滿目蹁躚。

三個單薄的身影咆哮,沖突。面目猙獰,在血雨中揮出淩厲的劍氣。

杵在面前的,砍掉。擋在身前的,斬開。

在這一刻,眼裏不允許有活著的敵人。

惡鬼再世。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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