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楚寧探望宋文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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猶豫了兩天,周五的早上,早上沒課的楚寧還是到了第三人民醫院,昨晚楚寧已經偶然從樓上師妹周婷婷那裏知道,今天她們一天都有課,早上家瑤應該不會去醫院,其他認識的人也應該不會在這個時間來的。到了第三人民醫院,楚寧不知道宋文博住哪,但是在住院大樓的樓下簡介看見11樓是創傷骨科,應該就在11樓。楚寧上了11樓的前臺護士處打聽,護士翻看著住院名冊,卻沒有宋文博這個人,那天自己是在電話裏聽家齊說是在第三人民醫院的,難道聽錯了,楚寧有些失望地向電梯口走去,這時另一個護士叫住楚寧,她想起早些天確實好像是有一個叫宋文博的骨折的年輕人做過手術,如果不在11樓,可能是住到23樓的VIP病房去了,讓楚寧上23樓看看。

上到23樓一問,果然就在這裏,護士告訴楚寧在09病房,並指給楚寧方向。楚寧走到09病房門口,門是掩著的,楚寧敲了一下,裏面並沒有人應,試著推一下門,門就開了,楚寧走進兩步,門就自己關上了。VIP病房是單人病房,裏面的擺設就像酒店,躺在床上的人略側著身子頭看著窗外,以為是護士進來所以沒有回頭,楚寧不知道該上前還是該先說些什麽,只好就這樣站著,突然地她後悔了,自己的到來是否唐突了呢?要不趁他還沒有發現就溜出去。意識到剛才進來的人竟然沒有一點任何的動靜,宋文博不覺轉過頭和身體,他以為自己眼花了,但是那個呆呆站著的人不是魏楚寧又是誰呢?他心裏先是驚喜然後又是一沈,語氣冷冷地說道:“你來幹什麽?”如果說楚寧剛才是鼓著十二分的勇氣硬著頭皮進來的,現在聽了宋文博這句話就想找個洞連頭帶尾地鉆進去,她顫著聲音說:“對不起。”轉身就身上去拉門,宋文博見這樣,急忙說道:“現在走了就永遠都不要見了。”楚寧不敢回頭看了他一眼,低頭說道:“打擾了。”拉門就要出去,宋文博急了,口中說著“別”字揚開被子就下床,楚寧聽到動靜回頭,只見他一只腳跨下床,另一只腳還在床上。

他的另一只腳是不能動的。楚寧忙跑過去扶住他,宋文博急急抓住楚寧的手說:“來了就別想走了。”楚寧把他扶上床坐好,然後才掙脫出自己的手站著。宋文博指著說:“那不是有凳子,你站著幹什麽嗎。”楚寧看了一眼凳子,沒有出聲坐下了,宋文博又說:“你坐這麽遠幹什麽,就不能把凳子搬過一點來嗎?”楚寧起來把凳子搬到床頭邊然後坐下,仍舊沒有出聲。宋文博看了她好一會兒,然後說:“你啞巴了嗎?怎麽一句話都不說,你怎麽知道我在這裏的。”楚寧這才開口說:“是家齊說的。”“程家齊?是他告訴你的,是他要你來的?”宋文博很是不高興地說,楚寧小聲說:“不是,是我自己想來的”宋文博一直盯著楚寧看,楚寧問道說:“是那天晚上摔的吧?”宋文博盯著楚寧的眼睛說:“是又怎樣不是又怎樣,不關你的事。”話才出口,宋文博的心裏已經後悔了。楚寧聽見他這話,擡起頭看著宋文博的眼睛,沒有任何的回避,也沒有難堪,只是輕輕說道:“我是不該來的吧。”聲音輕輕的,像是在詢問,又像是在確實某些東西,但是宋文博卻給楚寧的這輕輕的一句話問得啞口無言,他回避楚寧的目光,沒有直接回答她的詢問,有兩三分鐘的時間,兩人就是這麽沈默僵持著,後來宋文博問道:“你一個人躲起來哭什麽?”

楚寧很是驚訝,宋文博竟然知道自己哭了,她避重就輕地說:“你怎麽知道我哭了。”宋文博逐上楚寧躲閃的眼睛說:“上周一的晚上,就在伊甸園邊的石椅上。”楚寧更驚訝了,上周一就是吳家瑤一家到君健吃飯的那晚,那晚上回宿舍前楚寧確實一個人在校園裏哭了一會兒,因為不想讓宿舍的同學知道,所以自己一個人躲起了宣洩情緒,想不到宋文博竟然看見了。她問道:“那個時候你怎麽會在學校的,實習期間不是不用回校的嗎?”宋文博卻說:“不關你的事。”並把臉轉到一邊去不看楚寧了。

其實宋文博晚上回校的原因很簡單,單純就是想見一見楚寧,哪怕她不知道也無所謂,看著她走過,看著她的背影就行了。那天晚上見她低下頭一副失魂落魄的樣子,擔心她發生什麽事情,所以跟著她一直走回校園,誰知她竟然在一個角落裏一個人坐著哭,當時他很想走過去,但是最終都還是沒有,楚寧哭了一會兒就起身走了,看在她回宿舍的背影自己才離開的。那晚後每晚他都忍不住要回校看一下,盡管路程不近,家裏奶奶又不肯讓自己開摩托車,每次都是等奶奶進房間後才偷偷開車出來的,只是為了看看她,看著她從餐廳出來,一直到回宿舍,然後才回家,現在她竟然問自己怎麽會在學校,自己做了這麽多的事情,她毫不知道,還要問為什麽,你說生氣不生氣。

楚寧不明白宋文博的態度,才說了幾句話,他就說了兩次不關自己的事,天地良心,她認為今天自己的到來純粹是關心,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關心宋文博的情況,知道了他受傷並且是在那天晚上後,心裏總是覺得事情跟自己有一些關系,後來家齊說起他住院的地方,今天就找了個恰當的時間來了,所謂恰當的時間,就是今天早上沒課,而且今天吳家瑤一整天都有課,程家齊也要上班,應該不會遇見熟人,所以就來了,至於自己為什麽要來,又為什麽要避開程家齊和吳家瑤,那卻是沒有想過的。

現在見文博一副不理睬自己的樣子,楚寧心裏真的覺得自己很是多餘,自己問的問題他回答“關你什麽事。”不回答不止還要挖出自己更多的問題,她想站起來告辭,護士卻進來了,護士檢查了一下打點滴情況說:“腫了,打不下去了,怎麽搞的,原先不是好好的嗎?”然後用責備的語氣對楚寧說:“你怎樣陪護病人的,沒有滴了都不知道。”可能是剛才宋文博下床弄到針頭了,楚寧看他的手背上確實有些腫了,“重新打過。”護士毫無感情地說,抓起宋文博的左手嫻熟地撕開粘在皮膚上的膠布,一手按住另一只手隨手一拔,針頭就出來了,她對楚寧說:“呆著幹啥,過來幫忙按住呀。”楚寧忙過去接著她的手按住,她則隨手的把宋文博整個左手交到楚寧的手上。

然後她端著那個不銹鋼盤子繞到病床的另一邊,宋文博明白她要幹什麽,把右手躲起來說道:“不打,剛打完那只手疼死了。”護士還是那種語氣說:“怕疼就別亂動,好好的又弄腫了,誰願意替你紮多一次呀,你再亂動如果又紮得不好,就還要再紮。”宋文博只好乖乖地伸出他的右手給她紮。楚寧看他那個樣子,眉頭皺得緊緊的,臉轉向一邊不敢看,那麽高大的一個男人,竟然怕紮針,楚寧突然有些想笑。護士很專業,很快就處理好了,拿起東西起身就要出去,宋文博叫了聲“餵”然後看了一下楚寧,沒說什麽,護士不耐煩地說:“還有什麽事。”宋文博遲疑了一下說:“半小時前我已經說了我要拉尿了。”說到後面宋文博自己的臉都有些紅了,因為楚寧在旁邊,但是實在忍久了,忍得太久會忍壞的。

護士卻笑著說:“不是有親屬陪護嗎?拿個尿壺給他在床上尿就行了,又不是女人,很方便的。”說完就出去了,搞得宋文博恨不得挖個洞專進去,他不敢看楚寧的臉,而楚寧也是臉紅紅的,連耳朵都發熱了。一會兒後楚寧只好硬著頭皮說:“尿壺在哪裏?”宋文博用手指指了指床尾處,楚寧看見床尾下面的架子上確實有一個尿壺,她彎腰拿起來,卻不知道該怎麽辦,猶豫了一下,她伸手掀開宋文博下面的被子,紅著臉把尿壺放在他兩腿之間,然後立刻替他蓋上被子,好像怕見多一眼似地,說:“你好了再叫我。”說完走到窗邊背對著宋文博。一只腳不能動,右手還打著針,整個過程處理起來很不方便,但是沒有辦法,好不容易才處理完,拉好了褲子,對背對自己面向窗外的楚寧說:“好了。”楚寧才轉過身來,她掀開被子一角快手快腳把尿壺拿起,轉身向洗手間去了。

楚寧在洗手間裏好一會兒才出來,再出來時宋文博看見她的臉上表情已經自然多了,她把尿壺放回到原來的位置上,然後還在那張椅子上坐了下來,宋文博見楚寧坐著不說話,他說:“我想吃葡萄,你看看那裏有沒有。”他指著沙發茶幾上的水果籃說。楚寧過去看看,兩個籃裏都有,她回頭問他說:“你要吃紫色的還是黑色的。”宋文博說:“都沒所謂,吃紫色的吧。”楚寧見茶幾上還有一個塑膠的飯盒,拿出一串紫色的裝在飯盒裏進洗手間細細地洗了拿出來。還在椅子上坐下,摘下一顆葡萄剝了皮,伸到宋文博的面前,但是見他沒有接過的打算,心裏一想反正他下不了床,等下弄臟還要替他擦手,幹脆把手中的葡萄伸到宋文博的口邊。宋文博這才滿意地用口接過了,噙著葡萄一副得意的樣子看著楚寧,楚寧卻不理會,繼續剝了一顆送到他嘴邊,這次他卻沒有張嘴,吐出一顆葡萄核在嘴唇邊,楚寧有些氣憤,他腿受傷而已,又不是手受傷,憑什麽要人這樣伺候,她順手抽了一張紙巾,接過他口中的那顆葡萄核,再把剝好的葡萄塞進她嘴裏。

忍著火氣餵他吃了三顆,楚寧要把第四顆塞到他嘴邊的時候,他卻說:“不吃了,又酸又多核。”楚寧見他這樣說,把手中的那顆放進自己嘴邊咬了一口,一點都不酸,爽甜多汁,這樣品質的葡萄應該不便宜,他竟然還嫌,於是說:“不酸呀,很好吃。”宋文博不屑地說:“當然,你們女孩子吃李子都說不酸的。”其實楚寧也吃不了酸的東西的,一吃酸的東西就牙齒發軟,但是楚寧不想爭辯,把飯盒的葡萄收拾好放在病床頭的櫃子上面。

又坐了一會兒,楚寧站起來告辭了,宋文博說:“等吃完飯再走吧,陪我一起吃午飯。”楚寧說:“我回學校吃,吃完飯午睡一下,下午有課。”宋文博知道楚寧下午上完課就要趕著上班,中午不休息可能太累,所以就沒有勉強留她,只是滿眼期待問道:“明天你還會再來嗎?”楚寧沒有一下回答,因為來的話需要找合適的時間,明天應該不是合適的時間。她說:“明天可能不行。”宋文博有些不高興地說:“明天周六,你約人了?程家齊?”楚寧搖頭說:“不是的,周末可能會有很多人來看你。”宋文博聽了這句話,想到的是吳家瑤,沒有說話了,楚寧說了再見走向門口,“魏楚寧”,宋文博突然叫住她,楚寧停下回頭,等著他把話說完,“不要單獨和家齊見面。”他終於說出來了,楚寧遲疑了一兩秒鐘後,點了點頭,然後平靜地拉門出去了。

病床上的宋文博則一陣狂喜。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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