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聽梵靈玥這句話，座下的弟子有的明白有的不明白，只道她擺譜。

而在遲疑了片刻後，劉樂正也哂笑了一聲，“那麽你想彈哪張琴？”

“面桐內梓，流水斷紋，我看夫子的琴就不錯。”她巧笑倩兮。

這倒不是說假話，那張琴她一進門……不，在進門前就感應到了，上好的古物，散發著令人愉悅的靈氣。

很像“花園”中收藏的那幾張琴，只是略遜一籌而已，也算得絕品了。

聽到她的要求，怒色在劉樂正臉上頓時一現而逝，但他到底沈得住氣，若無其事地笑道：“你倒也有眼力，想彈就盡管上前吧。”

這話說的，倒好像是她要上前打架似的。

卻見座下眾人又開始交頭接耳起來，再看裘雲雲向自己連連搖頭，梵靈玥不禁奇怪，莫非這琴有什麽古怪？

但她一無所懼。

款款上前，她在劉樂正淩厲的目光下走到琴榻上坐定。

而直到碰觸到那張琴的時候，她才明白剛才眾人的反應為何是那樣的。

這張琴……有自己的意識，或者說其上所蘊含的靈氣已經成了氣候，若是不恰當的人來彈奏，管保發不出聲音。

至於怎樣的人才是恰當的人……大概就是樂藝上的造詣能和劉樂正相當的人吧。

但這是難不倒她的。

運動體內靈息，她轉眼便將自己的靈息與琴的靈氣相融，輕而易舉地讓這張琴接受了自己。

纖指重按，勾手撥弦。

只聽一聲悠遠綿長的弦音響起，頓時在不大的課堂中反覆回響，餘音不絕。

劉樂正驚詫地瞪大了眼睛。

而座下如夕歌、杜伶秋之流更是張口結舌，不能言語。

就連裘雲雲和阮飛鳶都楞住了。

而更讓所有人驚訝的事情還在後面——

對於眾人的訝異梵靈玥絲毫未加理會，只一心奏琴。而隨著琴音裊裊，只見劉樂正的表情從驚訝變成了詫異，又變成了欣喜，最後甚至變成了一種狂態。

而梵靈玥的琴音，始終空靈悠遠，偶爾有十指連發，樂音奔洩之聲，也宛似山中清流，潺潺泠泠，有連綿不絕之意。

而初時或驚奇或不屑或擔憂的眾人，也漸漸隨著琴音，臉上現出了陶醉之色。

“這是、這是……”也不知過去了多久，劉樂正仿佛猛地從神游之中清醒過來，他看向梵靈玥，雙目圓睜，聲音嘶啞，“這是《湘庭水雲》？”

梵靈玥沒有理會他，徑自彈奏著，直到最後樂曲終了，她素手一揮，七弦齊響，戛然而止。

課堂之中，一片寂靜。

所有人都仿佛正神游於樂音所營造的幻境之中，只有劉樂正死死盯著她，嘶聲道：“這曲子……你從何處學來？”

這次梵靈玥倒不用編造故事了，據實回答就好：“二十年前，靈玥的蒙師偶遇一游方之人，以琴會友習得此曲。”

“二十年前……”劉樂正沈吟起來。

仔細算算，那差不多就是《湘庭水雲》在晟國絕跡的時候。

“但是《湘庭水雲》共有十節，你為何只奏了九節？”卻見劉樂正雙眼微瞇，向她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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