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知倦無視了那些一直在拍他的人, 他的心很慌, 也很自責，要不是他喊江序來，江序也不會出車禍。

他擡頭看了眼手術室, 上面還寫著手術中，紅色的燈刺著他的心。

許知倦被悔恨和痛苦的情緒給淹沒了，眼淚也不受控制地往下掉。

他完全沈浸在自己的世界裏, 就連江序走了過來坐在他旁邊他也沒有察覺。

江序看著許知倦一直沒有出聲。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許知倦才發現身邊有人，但是一開始他也只是用餘光瞥了一眼，然後又盯著搶救室了。

後來他終於察覺到不對勁，扭頭去看的時候, 才看到江序正神色平靜地看著他。

對比江序的平靜, 許知倦一瞬間就情緒失控了。

看到江序好端端地坐在自己旁邊, 他抑制不住地哇地哭了出來, 一把抱住江序，眼淚和鼻涕全都擦在他的肩膀上。

“你沒事嗎？你真的沒事。”

江序嘆了口氣, “嗯, 我沒事，給你發信息了, 你沒看吧？”

許知倦搖頭, “我沒看手機，我以為你在搶救，我……”

他說話有些語無倫次, 但是江序能聽懂他要說什麽。

“我們先回去吧，我沒事這裏人太多了，你經紀人呢？”

許知倦看到江序沒事，也很快恢覆了平靜，他點頭，“好，我經紀人應該馬上到了，我讓他過來。”

說完，許知倦打了個嗝。

剛才哭太狠了。

許知倦頓了一下，不太好意思地看了看江序。

江序沒忍住，嘴角上揚了，雖然弧度很小，但還是被許知倦發現了。

看到江序笑了，許知倦楞了楞。

他好像很久沒有看到江序對自己笑了。

有種久違的舒心。

許知倦的經紀人很快就帶著助理過來，護著江序和許知倦離開了醫院，給他們找了家酒店，辦理了入住。

經紀人知道他們肯定有話要說，特意只開了一間房，然後說要去買點吃的，就識相地離開了。

房間裏只剩下他們兩個人的時候。

他們就坐在沙發上久久沒有沒說話，誰也不知道對方在想些什麽。

江序的手機忽然響了起來。

是他經紀人給他打來的電話，兩人的事情已經上了熱搜，現在都傳瘋了，經紀人問他到底是什麽情況。

江序站了起來，捂著手機話筒跟許知倦說了聲：“我先去接個電話。”

許知倦點頭，“嗯。”

江序走到陽臺上去接電話，許知倦就一直隔著陽臺的玻璃看著他發呆，思考待會兒要說些什麽。

江序過了十分鐘才回來，在許知倦對面坐下。

許知倦已經醞釀好了正要開口，卻聽見江序說：“我看了直播。”

“什麽？”許知倦沒反應過來。

江序又說：“我看了你生日會的現場直播。”

許知倦一時間把要說的話都忘了，“你看了？什麽時候？”

“剛才，上熱搜了。”江序和經紀人打完電話，就順便看了下微博，熱搜第一就是許知倦哭著告白。

看到這樣的字眼，江序其實並不好受。

“哦。”許知倦看向別處，忽然緊張起來。

江序：“你哭得很醜，像個傻子一樣。”

許知倦有些失落，“嗯。”

江序看他逆來順受，活像個受氣包。

以前都是許知倦冷冰冰的來欺負他的，現在被他欺負了，他又感覺不是滋味。

“不過，怪可愛的。”

許知倦楞了楞，低聲說：“並不可愛。”

“我說可愛就是可愛。”

許知倦還是不讚同，但是嘴唇動了動卻沒有說話。

江序：“你這哭天喊地的技能是跟誰學的，我以前為什麽一點也沒發現，以前對我什麽樣，你還記得嗎？”

許知倦：“記得，以前是我不好。”

江序：“嗯哼。”

房間裏又安靜下來。

許知倦的心跳很快，像是在打鼓，他知道現在他們能心平氣和地在一個房間裏，就是江序給他的機會，他如果不抓住這個機會，很可能就沒有下次了。

可他努力過很多次了，江序也拒絕了很多次，他害怕再一次被拒絕，也害怕從江序口中聽到讓他絕望的話。

之前每一次被拒絕，他都躲起來默默舔傷口，過了很久才重新站起來，這次已經當著全國觀眾的面懺悔了，如果再失敗，他不知道自己需要多久才能再鼓起勇氣。

所以他掙紮了很久，幾乎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才讓自己伸手抓住江序的手腕，說：“你來參加我的生日會我很高興，這是不是說明你願意給我一個機會？”

江序沈默了兩秒，剛要回答，門鈴忽然響了。

江序站了起來，“我先去開門。”

許知倦的經紀人見開門的是江序，尷尬地笑著打了個招呼，“我買了點吃的喝的。”

他手裏提了一袋面包一袋啤酒，也沒進來，直接遞給江序，“你倆吃點喝點再接著聊哈，我先走了，不夠打個電話給我，我再給你們買。”

江序：“……嗯。”

經紀人走後，江序把東西拿過去，從袋子裏拿出來，一一擺在茶幾上。

江序：“我有點餓了，你呢？”

許知倦：“還好。”

“那隨便吃點，喝一點再說。”江序覺得這種情況是可以喝點酒，不然他也不知道怎麽說。

雖然話是準備好了，心裏也有想法了，可就是講不出來。

許知倦看了看江序，“好。”

雖然只買了面包，但是品種還挺多的，菠蘿毛毛蟲，楓葉唱片，肉松芝士卷等等……江序看了眼就知道，都是許知倦愛吃的口味。

這經紀人對許知倦也挺了解的。

江序以前還覺得，許知倦這麽難伺候，只有他能伺候好呢，現在看來，還要加一個經紀人。

江序一邊想著，一邊拆開一個毛毛蟲的包裝紙，咬了一口。

直接也跟著拿起一個面包，剛才覺得沒胃口，看江序吃了，他也覺得餓了。

今天一天都沒吃什麽東西，晚上更是沒吃飯，又心力交瘁跑來跑去的，體力早就透支了。

就著面包喝啤酒對他們倆來說都是頭一遭，可沒想到喝著喝著還上頭了。

兩人酒量都不太好，沒一會兒都有點暈了。

“你這個人，你知道你有多煩人嗎？”江序伸手一把拍在許知倦的背上，給了他一掌，差點沒把許知倦拍得吐出來。

許知倦的臉色發白，緩了一會兒，大著舌頭說：“哪裏煩人？”

“矯情，事兒多，又愛裝。”江序掰著手指數。

許知倦委屈地癟嘴，紅著眼看著江序：“我沒覺得。”

江序：“行吧，再加一條，還自戀，愛哭。”

許知倦看著江序，“我不愛哭，都是因為你才哭的。”

“那是你以前隱藏的好。”

“可你以前很喜歡我，我以為你喜歡那樣的我。”

江序瞪大眼睛，“你以為我喜歡矯情，事兒多，又愛裝逼的你？”

許知倦沈默了，嘴唇囁嚅了兩下，“我真的這麽糟糕嗎？”

江序聽他的語氣，有些不忍，“其實也……”

“可我覺得你哪裏都很好。”

江序：“……”

他抿了抿嘴，說：“比如說？”

許知倦想也沒想，說：“好看。”

江序翻了個白眼，“這個我知道，還有呢？”

許知倦陷入沈思，張了張嘴，又沒說出來。

江序：“怎麽？就沒了？”

“不是。”

“那接著說，猶豫什麽？”

“本來想說你對我很好，可是你現在對我不好了。”

江序：“……那又怎麽了。”

“不是哪都好嗎？這就叫做哪都好嗎？”

許知倦被問住了，半天也說不出話來。

江序無語地拿起一個空啤酒瓶子，晃了晃，看到沒酒了，準備把瓶子放下。

可是許知倦忽然伸手想要從他手裏搶酒瓶，江序皺眉，擡高手，“你幹嘛？”

“我要喝。”

“喝個屁，酒都……”沒了。

江序話還沒說完，許知倦就撲到他身上去了，“給我。”

許知倦醉醺醺的，壓在他身上，慢慢往下滑，一下就半跪在地上，臉趴在他的小腹位置，不動了。

江序渾身繃緊：“你起來。”

“嗯……”許知倦搖搖頭。

嘴裏說著嗯，卻不停搖頭。

這是什麽意思。

江序疑惑地看著他。

只見許知倦咬咬牙，抓住他的褲子想要借力站起來，竟然把他的褲子給扯了下來，還好江序褲腰上的抽繩打了個結，卡在胯部沒有直接脫掉。

江序剛要罵他，可許知倦趴在他小腹上忽然不動了。

半晌過後，許知倦悶聲悶氣地說：“我知道你來生日會是因為你心裏也有我，我以後會改的，給我個機會好嗎？我保證……”

他的聲音忽高忽低，有些江序聽清楚了，有些沒聽清。

許知倦還在喋喋不休，像個小孩子一樣，“我演技很好的，你喜歡我什麽樣子，我都可以演出來，我演一輩子，你說，我都可以做到的。”

“不用你演，就你會演嗎？傻狗。”

許知倦擡頭，眼圈泛紅，又要哭了，“我……”

江序捂著他的眼睛，語氣兇巴巴地說：“不準哭。”

許知倦任由他捂著自己，點點頭。

江序說：“好。”

“什麽？”許知倦楞楞的。

“我說好，答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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