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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屈仰山得知錄音洩露的消息時正在超市買菜,掛壁電視的節目一遍又一遍播放有關阮秋嶼的新聞。

與屈仰山的朋友們錄制真人秀的那天,阮秋嶼與屈仰山剖白心事的對話被有心人錄了下來,經過惡意剪輯後曝光給媒體,尤其一句”我真的演不下去了,不想再假裝我們很恩愛……”

被當成說謊的證據,醜聞發酵後愛麗絲芭蕾舞團將阮秋嶼開除。

聽著女主持人報道,屈仰山身體僵直地站在原地,眉間緊蹙,耳朵本能地屏蔽四周竊竊私語的議論聲。

阮秋嶼如此熱愛芭蕾舞事業,屈仰山實在不敢想象,在首席落選後這件事對他的打擊有多大。

眼下,屈仰山更擔心阮秋嶼,他驅車趕往阮秋嶼家的路上,一次次虔誠地祈禱。

屈仰山在門口下車,轉過身卻被重重地打了一拳,他猝不及防地向後踉蹌幾步,杭一斯怒氣沖沖地靠近他,目眥欲裂。

“我勸過阮秋嶼和你離婚。”杭一斯雙眼通紅,悲痛與憤怒交織得到情緒占據了他的思緒,“但是他執意要再試一試,說不定你會愛上他,雖然我很討厭你,但我尊重阮秋嶼的決定。

在我看來,你口中的愛,不過是在傷害阮秋嶼!他很愛你,你卻不信任他。”

他咬牙切齒地抓緊屈仰山的衣領,正想朝他令人憎惡的臉再打一拳時,身後的阮秋嶼制止了杭一斯,“杭一斯,別打了。”

阮秋嶼用濕潤的大眼睛看著屈仰山,他只覺得好難受,為屈仰山嘴角滲下的血跡,為失控的一切。

他不想嘶吼尖叫為一個解釋,有些事情難以啟齒,表面恩愛實則不堪,執著揭露真相不過是掀開美好的遮羞布,如炸彈爆炸會毀滅彼此,不如……自行終結。兩人的目光悲哀地交匯……”許狄”成為心照不宣的秘密。是阮秋嶼低估了這份愛的沖擊,最後他自食惡果。

杭一斯目光兇狠地放開屈仰山,給兩人留下談話的空間。

但命運沒有給屈仰山和阮秋嶼留餘地。

屈仰山狼狽地站在阮秋嶼面前,眼睛註意到阮秋嶼手裏拿著他送的芭蕾舞鞋,他出神地看著那雙芭蕾舞鞋。

對了,是他在阮秋嶼生日送的禮物,是他找大師定制的芭蕾舞鞋。

屈仰山說不出話來,心臟似乎淌過滾燙的油,再被火燃燒,眼前的場景太刺眼,他心痛得難以呼吸。

屈仰山心道:我真是錯得徹底。

阮秋嶼和屈仰山相隔兩米面對面站著,兩人中間放置著一個銹跡斑斑的鐵桶,硬生生將他們割裂。

誰也沒有先靠近誰,一個不想,一個不敢,只阮秋嶼眼裏滑落的眼淚,就讓屈仰山感到絕望。

“我從舞團辭職了。”仍是阮秋嶼先開口,好像先將狠絕的話放在前頭,便不會心軟,“這雙芭蕾舞鞋是生日時你送的,我一直不舍得穿。”

他淡淡地看著屈仰山,繼續說:“以前舍不得穿,往後也不再需要了。我只想結束這段關系。”

他對今日種種極度失望,對生活的熱情燃燒殆盡,愛情亦如是。

屈仰山走近幾步,見阮秋嶼向後退,只好停下腳步,阮秋嶼眼裏的悲痛幾乎將他吞沒,他聽見自己顫抖著聲音說:“這件事我處理好了,新聞報道已經壓下去……我為你創一個舞團,你想怎麽做都可以……”

在屈仰山承諾為許狄拿到首席,他和阮秋嶼的結局已埋下伏筆,不對,或許更早。假若屈仰山足夠愛阮秋嶼,怎會不知端倪。

精致的芭蕾舞鞋將阮秋嶼的夢想踩在腳底,絲滑的綁帶將屈仰山桎梏在噩夢中。

阮秋嶼聽完他信誓旦旦的話,內心無一絲動容,搖了搖頭,“不必做這些,反正從前也不是沒被誣陷過……算了,我已經不在乎。”他看了屈仰山半晌,“屈仰山,我只想離婚。”

“不可能。”屈仰山立刻說道。

阮秋嶼小聲地問:“那要怎樣才能離婚呢?是不是像許狄一樣以死要挾就可以答應?”

屈仰山身心俱震,眼睛酸澀,眼眶通紅,心痛地哀求:“阮阮,你不要這樣。”

阮秋嶼繼續小聲說道:“我不想再聽你說錯了,細水長流也不要了,不想再守著黑夜等你回家。我們擁有過彼此足矣,我希望後半生快快樂樂。”

承諾是破碎的玻璃魚缸,細水長流是悲傷的長河,一個人在黑夜編織失望。

屈仰山雙眼緊閉,難以喘息,他摸了一把臉,喉間艱難地開口:“我們……我們在一起的後半生也可以快快樂樂。”

阮秋嶼隱忍的淚水模糊了視線,他搖搖頭,“不會。如果我們後半生繼續糾纏,你不如殺了我。”

“所以分開的時候體面些吧。”

重蹈痛苦的糾葛,不如殺了曾經愛你的他,順便殺了現在絕望的我。

屈仰山痛心地看著他,沈默許久,不知道該怎麽辦。

阮秋嶼從口袋拿出一只打火機,在屈仰山面前點燃了精致的芭蕾舞鞋。

火苗似野獸吞噬芭蕾舞鞋頭,火焰很快蔓延整雙鞋。

一如他的事業,他的愛情,他的期望,燃燒成灰燼,火焰快要舔舐細白的手,而阮秋嶼仍不放手。

“阮阮,你在幹什麽!快放手!”屈仰山嘶吼道,發了瘋般跑過去。

阮秋嶼說:“屈仰山,我想離婚。”

如果屈仰山不願體面地結束,那他學許狄就可以了吧。

“屈仰山,我只想離婚。”阮秋嶼重覆道。狂熱的火苗灼傷了手指,白嫩的皮膚燒得通紅,他好疼。

你繼續傷害我吧,讓我淚流,讓我燃燒殆盡。

屈仰山用力揮落阮秋嶼手中燃燒的芭蕾舞鞋,他看著他決絕的眼神,心燒得慌,阮秋嶼眼裏沒有溫存,雙眸深處含蓄著哀沈。

兩人僵持不下,只沈默地站在原地,阮秋嶼雙目低垂。

最後屈仰山妥協了,他帶給阮秋嶼的傷害多於愛,承諾從來沒有兌現,他口口聲聲說愛阮秋嶼,卻一直在撕裂他的心。

‘好聚’不適合屈仰山和阮秋嶼的關系,但兩人後來也沒有”好散”。

屈仰山喉間哽咽,脫力地松開緊握的手,每一次話語間的停頓都心如刀絞。

他認了,他口中的愛,不過是在傷害阮秋嶼。

“好,我和你離婚。”

“但我還是想再說一句對不起,我無法彌補對你的傷害。”

“你不後悔,可是我好後悔,無時無刻在後悔。我明白,時至今日,我沒能成為一個好丈夫,而你的原諒我承受不起。”

“可我希望你的後半生快快樂樂。”

慘烈結局的最後,阮秋嶼沒有擁有平等的愛,屈仰山也沒能挽留阮秋嶼。

後來,屈仰山的秘書發表了一張聲明,錄音內容為偽造並且怒斥造謠者,他與阮秋嶼兩情相悅,不存在假裝恩愛的行為。

當記者向秘書詢問“屈仰山與阮秋嶼遭遇婚姻危機”是否屬實時,得到的回應是‘無可奉告’。

一切似乎塵埃落定。

謝謝大家發的長評,我認真看了好幾遍,感動之餘產生了一些負擔,擔心後面的劇情不是大家期待的,不過小說很快就要完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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