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百六十三章 噩夢歸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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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憐的孩子……”

佝僂身姿的老太太站在路邊,為眼前逝去的生命哀嘆。

手上的木拐棍,眼鏡蛇的雕畫盤棍而上,活靈活現。

“哇~是個外國人!”

金發藍眼的洋鬼子,指著地上汩汩冒血的屍體激動不已。

李偲飄在半空,默默註視著整個現場。

她死了。

踩了個狗屎,然後就死了。

對,地上那個屍體就是她的。

死就死吧,李偲想,人生自古誰無死呢?

可她沒死透。

呵呵。

“ここは夷蝦三町目クリスバーだ!重大な交通事故があった!交差點の近くて、急いで救急車を派遣してください!この子は、この子は、もう駄目なんです!早く!”

好心人打電話叫救護車。

旁邊某路人被她撞爛的屍體嚇壞了,捂著嘴匆匆跑開。

鞋底沾上她的血,在地面留下半片鞋印。

花紋是半條盤踞的眼鏡蛇。

李偲跟著他飛出一段後,像是記憶的碎片到了臨界邊緣,那人突然跑著跑著就消失不見了。

回到好心人的旁邊,視線在看清這人手機鎖屏畫面時,冷了下來。

竟然也是一條眼鏡蛇。

【所以說,禿頭的男人不可信。】

再回到車禍現場,她看到之前跟自己屍體合影的少年,一身黑色機車鉚釘裝,臉上有孔沒孔的地方全穿滿了環,手裏正拿著她的手機亂按一氣。

“什麽破手機!”少年憤憤朝墻上摔去,手機屏應聲破碎。

少年依舊不解氣,沖上去用力補踩兩腳。

【呵。】

這下好了。

原本想著屍體內植入的定位器完好無損,要怎麽盡快通知父親和組織。

畢竟她來轟國出任務,能查得到的所有信息都是偽造的。

現在這個蠢貨把她的手機給毀了,緊急聯絡系統被破壞,這會兒消息應該已經傳回意大利,父親的手機上了。

【嘖。】

真丟臉。

這種死法。

也不知道傳回去,那群臘雞元老們又要怎麽編排她。

不過那又怎樣呢?自己都死了。

困在這裏,哪兒也去不了,什麽都做不了。

再說,她跟他們,甚至於父親,早就形同陌路了不是麽?

如今李偲心裏只暗恨,沒法把自己發現的線索傳遞回去。

更沒法回去,親手把那幾條茍延殘喘下來的眼鏡蛇,給一窩燉了!

就在這個時候,不知哪裏的廣播,傳來緊急新聞通知的聲音。

臺風,Iceberg登陸了。

冰山來了?

李偲還沒完全反應過來,眼前便是一陣天旋地轉,整個魂魄像是被卷進了龍卷風裏,攪成了一團毛線球。

……

“哈!”

李偲急喘著粗氣,臉色蒼白,額際和脖後的頭發盡數汗濕。

紊亂的氣息和脈搏,一直調整了近十分鐘才勉強穩定下來。

李偲雙手扣在發際,將頭發悉數梳理到腦後,露出飽滿卻綴著冷汗的額頭。

十指深陷在半濕半幹的頭發裏,神色晦暗不明。

【主子,又做噩夢了?】

“啊……”又做噩夢了。

鋼镚前陣子一直被她派出去盯人,從寒昊到李嘉嘉,在這兩人都落了牢獄後,蔣天賜那邊臨時征召了他去了趟燕城。

這兩天剛剛回來。

一回來就發現自家主子狀態很不對勁。

關於噩夢,李偲沒有告訴任何人。

她近乎嗜睡的這兩周,幾乎每天都被困在一個夢境裏,反反覆覆,不斷重來。

直到鋼镚回來,她才稍微輕松一點。

上輩子這輩子,她有很多事情無人訴說,不願訴說,便統統告訴鋼镚這個鬼。

“我夢見自己死的時候……”

【死的時候?】

“對,就是那場交通事故。”

沒有開始沒有結束,沒有沒有終點。

循環往覆只有那一段節選的劇情。

車子撞上她之後,紙片一樣飛上天,石子一樣砸落在地。

然後她的身體滾了好幾圈,扭曲的攤在地面。

血液不斷流失,生命一點點抽離。

起初的夢裏,她一次又一次感受著死亡降臨,從害怕恐懼到麻木不仁。

然後突然有那麽一次,她的靈魂從身體裏分裂出來,漂浮在半空,像個置身事外的觀眾,可以在有限的夢境裏,四處飄飛,四處觀察。

然後她開始發現種種細節。

從前忽略和遺忘,重生以來從未考慮過的……細節。

“那不是交通事故,鋼镚,不是。”

【主子你的意思是?】

鋼镚不敢說出口,那個答案,太過震驚。

他突然想起蔣天賜把他叫去燕城時問的話。

“謀殺。”李偲突然冷笑,垂斂的眼簾下,嗜血瘋狂的冷光緩緩流動,“那是一場蓄謀已久的暗殺。”

起初李偲一直覺得自己的死是意外。

畢竟那天她是第一次來轟國。

暗殺任務完成後,決定買土特產也是臨時起意。

十年難遇的大型連環車禍,不是隨隨便便就能人為制造出來的。

誰曾想,這眼鏡蛇,也確實不是個隨隨便便的組織。

……

剛重生那會兒,李偲也經常做噩夢,但每每醒來就會忘記。

彼時她也沒有多餘心思去深究。

如今噩夢再次回歸,於她,便是一記警鐘。

原先她自問過,為什麽自己會重生。

為什麽是她。

現在她懂了。

因為她中獎了。

抽中了天大的特等獎,再來一次。

這一次,她要替自己報仇。

是了,自己的生死大仇,怎麽能夠不親手手刃。

……

鋼镚從燕城回來前,蔣天賜命令過,不準把他問過的話告訴李偲。

那時候他不懂。

畢竟那些問題都是些雞零狗碎的破事兒。

現在聯系上李偲的噩夢,他便頓時理解了蔣天賜的意思。

【主子,大魔王在重新調查您的死。】

“什麽?”李偲擡頭,眉頭微蹙後,“那場交通事故當初他們不是沒查過,怎麽突然又重新調查了?”

【不知道。大魔王吩咐了,讓我不要告訴您這事兒。】

“不告訴我?”眉頭皺的更緊了,像是想到什麽後,舒展開,嘴角微勾,“這世上能讓天賜哥忌憚的,沒有幾個。”

不可能是怕那幾條小蛇。

只有可能是怕她知道後亂來。

但她從來都不是沖動之人,所以……自己之前似乎在天賜的書房昏過去了。

“哎呀,”李偲倏地展顏輕笑,靠在床頭,“天賜哥還是疼我的嘛。”

【那是自然。】

依鋼镚的意思,那都不能簡單用疼愛兩個字可以形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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