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一十六章 所有的誤會

關燈
途程7141米。

類型包括草地、障礙物、逆時針。

寒老太爺的馬場,幾乎完全覆制了英國國家障礙賽的賽場。

共計30道障礙。

其中必不可少,也是最考驗賽馬和騎師能力的三大障礙——水池、障礙椅、以及畢氏溪流。

以高難度而著名,最為吸引賽馬愛好者,和反殘酷運動聯盟的關註。

“和很多日漸流行的賽事不同,英國國家障礙賽本身,限制要求賽馬年齡必須滿七歲。”李偲對圍在自己身邊的三個人解釋道,“事實上,今天規定滿三歲已經是不對的,我們占大便宜了。”

“寒昊那小子會不知道?其他騎師也不應該全是傻子吧?”祝子安暗搓搓的偷瞄了那邊,正在調整背心和馬靴的寒昊一眼,“剛剛還裝好心跑來說你的馬太老了,我呵呵。”

李偲搖頭失笑。

“正規的英國國家障礙賽肯定不會讓他們參加的,要知道,本身想申請參加這個比賽,其他方面的要求就很高,比起那些,年齡的門檻,算是合情合理。”寒榵這幾天瘋狂惡補了賽馬相關的更多知識,這會兒就顯出跟祝子安這個呆子的不同了,“那些騎師的馬,才真的是,正值賽馬最黃金巔峰的時期。”

“嗯,三歲是賽馬的巔峰時代的開啟,也是奇跡創造的最佳年齡。”李偲補充道。

仔細檢查著冠軍的馬鞍韁繩,確定沒問題後,手掌順著油光水滑的皮毛一下一下力道十足的捋過。

舒服的冠軍低低打起了響鼻。

弄好冠軍的基本裝備後,李偲才開始換上騎師的衣服。

騎師標準安全著裝:頭盔、馬靴和防護背心。

吉祥把手套遞給她時,寒榵也遞了一雙手套過來。

一雙馬場配備的普通化纖馬術手套,一雙顯然是手工縫制,價格不菲的真皮手套。

李偲先接過吉祥遞來的手套塞在防護背心肩帶,然後朝寒榵伸手,微擡下巴示意他給自己。

真皮手套相當合手,包裹在手上,連指縫都倍感舒適。

“真好,比我以前用的那個還要軟。”

不過她還是把手套摘了下來,換上了化纖手套。

把真皮手套交給吉祥收好,“這麽好的東西,太讓人眼紅了。一會贏了比賽,他們會判我作弊的。”

穿戴整齊,護具綁牢,李偲忍不住扭了扭脖子,食指扣在領口,有些喘不過氣似的:“我討厭這些礙事的東西。”

從她學騎馬開始,就從未戴過護具,所有的馬術都是臭老爹,和幾位來自蒙國的暗殺前輩,帶著她在各種野外環境中訓練習得。

近二十年,隨著高科技技術和熱兵器的加入,不是所有暗殺者都會必備這種傳統技能。

但是李偲仍是盡自己可能,去不斷學習各種暗殺技能,沒有喜好挑剔性,看見什麽便去找最厲害的師傅教導。

像個永遠不知滿足的雜食猛獸。

她習慣了輕裝上陣,甚至習慣了自己的坐騎不用馬鞍和韁繩。

在野外,不會有這些東西存在,暗殺者不能指望太多保護,過度依賴那些,會降低暗殺者本身的敏銳度和適應力。

李偲抻了抻脖子,又原地踢踏了幾下馬靴。

戴上這些束縛,簡直影響她發揮。

當旁邊有人拿了個面罩走向冠軍時,她猛地揮出馬鞭。

破空之音驚到那人,連忙退開好幾步。

“你幹什麽。”李偲走到冠軍身邊,單手抱住它的腦袋,冷聲問道。

穿著工作人員裝扮的人,舉起手中的面罩,展示道:“面具,防止驚馬。”

“哈?”李偲揮揮手讓他離開,“不需要。”

工作人員又退了兩步,不放心的堅持道:“我……平時專門負責給冠軍和另外幾匹種馬他們刷毛洗澡,它真的……很容易受到驚嚇。我不是嚇你,真的,不騙你。冠軍以前受過一些傷害,所以有一點心理陰影……對,心理陰影,我不是開玩笑,馬也會有心理陰影的。沒有面罩,它一會受驚了,會很難控制,也很危險……”

“傷害?”李偲聞言若有所思,雙手捧住冠軍的大腦袋,額頭抵住鋥亮油黑的大腦袋,深深看進這匹膽小的大家夥,“你害怕嗎?跟我一起,不要怕。我會保護你。誰都不能傷害你。誰都不能。”

黑亮的大眼睛,眨動纖長的睫毛,看著親昵和自己碰額頭的人,不知有沒有聽懂她的話。

但是李偲卻認為它聽得懂,也聽進去了。

她再次揮手,讓工作人員退下,“行了,謝謝你。帶上那玩意走吧,它不需要。”

工作人員見她態度堅定,便不再多說。

反正他仁至義盡了,待會比賽就算出了事,也不管他的事了。

事先聲明過,不聽勸,那有任何責任都將由她自己承擔。

寒月雯有些擔心,待工作人員離開,伸手扯了下寒榵和祝子安的衣角。

三個人視線來回轉動,通過意念展開了激烈的討論。

最終寒榵和祝子安以二對一,堅定站在李偲身側,支持她的決定。

寒月雯無法,只得垂頭嘆氣。

一旁旁觀的老吉祥笑著遞給她一頂遮陽帽,“寒小姐戴上吧,一會比賽開始了,外面太陽曬。”

寒月雯看到吉祥,像是看到了希望,“吉祥叔……”

吉祥立馬伸出一根食指立在唇前,幾不可查的輕搖頭,嘴角淺笑,示意寒月雯去看李偲。

“相信小小姐。”

“寒少也好,祝少也好,他們知道,小小姐絕不會亂來。”

“相信她。”

寒月雯看著那個人,不知在跟自己的馬說些什麽,眼角眉梢透著堅毅和冷峻。

逆光中,不知為何,她突然覺得,那匹黑馬,似乎跟先前看到時的樣子,有些不一樣了。

是哪裏不同了呢?

寒月雯說不清。

直到那個人身邊有一團金色的小東西,忽的人立而起,伸出前爪搭在那人遞在半空中的掌心。

驀地腦中電光一閃。

她似乎有些懂了。

就像她一直以為天性頑皮無法馴服的旺財一樣,馬場的工作人員們一直認為冠軍是一匹,有心理陰影,容易受驚,看似溫和實則難控,非常危險的存在。

但在李偲面前,它們都不是那樣的。

旺財變得如警犬般機敏睿智,忠誠乖巧。

而冠軍,則變得……像賽馬場上真正冠軍才有的樣子。

所有的誤會,一如假象。

在遇到真正的王者時,皆將剝落,潰散,最終它們會由衷臣服,全力追隨。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