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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四章 妖精!我叫你一聲你敢答應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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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月雯不知道這是為什麽。

面對一個初次見面的女生,不僅沒有該有的提防和警惕,反而特別安心。

聽著她說話,沒有刻意討好和假大空的大道理。

簡單至極的臺詞,父母和其他長輩都曾對自己說過,可卻只在她說出來後,有著讓自己無法拒絕的力量,甘願順從的說服力。

握住她的手,暖暖的體溫傳遞過來,溫熱柔軟。

同樣是柔若無骨的手掌,寒月雯卻覺得這個人的手和別人的不同。

母親的,寒莞莞的,其他名媛、學校同學的,都讓她感到單薄脆弱,一折就斷。

沒有一點力量。

無法保護自己,也無法幫助別人。

身為女人,寒月雯一度對自己的性別感到深深的厭惡。

以及,無助。

剪短頭發,拒絕裙裝,熱衷機車,言行野蠻。

是寒月雯想到唯一能武裝自己的方式。

可即便掌心磨出了手繭,面對那個人,心底的恐懼仍然消除不了半點。

那份恐懼從回到寒家的那天起,從第一天見到那個人開始,經年累月,但增不減。

紮根在靈魂深處,蔓延遍布所有細胞和神經,早已刻入骨髓,形成本能。

就像今天,一如剛才。

只是簡單的搭個肩膀,簡單的在耳邊說兩句話。

渾身上下便覺得不寒而栗,大腦內的紅色警報拉響到最高級別。

離開,逃跑,躲藏。

除此之外,別無他法。

可此時此刻,這只握住自己的手,讓寒月雯突然有了安全感。

始終叫囂的驚恐在這一瞬間,這一剎那,悉數退散。

這只手,就像書裏的仙人、法師、天神,輕輕一碰,就能叫世間萬惡退散消亡。

寒月雯緊緊抓著李偲的手,像是溺水的人抓住生的希望,救命的稻草。

抽不回手的李偲,有些意外的挑了挑眉,沒說話。

她隱隱覺得自己如果把手松開,眼前的這個看起來帥氣瀟灑的女孩,下一秒就能當場哭出來。

然而李偲不在意不代表其他人。

寒榵死死盯著握在一起的兩只手,眉頭擰作一團,“月雯,你在這裏,是不是沒去給太爺爺敬酒?”

寒月雯回過神,擡頭撞進寒榵的眼睛,察覺到對方的怒氣,連忙松開手,“對、對不起,我不是……”

雖然不甘又不舍,但是毫無理由抓著別人的手不放,確實是很無禮的舉動。

李偲笑笑,“沒事。別怕。”

“哎?”第一次被陌生人安慰別害怕,寒月雯有一瞬的失神,傻呆呆的盯著李偲瞧,“我……”

我不怕三個字,不知為何,說不出口。

“寒校草不吃人,別害怕。”李偲笑嘻嘻的伸手揉了揉寒月雯的腦袋,轉臉對寒榵調侃,“你們真是表姐弟?怎麽看著她跟我,都比跟你像一家人。”

寒榵也納了悶,大伯和三嬸的這個女兒,剛從鄉下接回來那會兒,其實挺正常的。

除了有點鄉下人的土氣。

後來突然就變得……像現在這樣,男孩子氣。

時間點上寒榵猜測過,這個表姐性格突變跟他哥寒樰死,前後相差不到半年。

應該是跟他哥曾經意外撞見的那事有關。

所以,雖然寒月雯跟家裏人誰都態度惡劣,但是很明顯的,面對三叔和大表哥,惡劣的程度更深。

但不管是哪種樣子,從不跟任何人特別親近這一點是眾人皆知的。

性子烈,脾氣爆,獨行俠。

爺爺剛死兩天,就立馬搬離了祖宅,連頭七都等不及。

一個人獨居在外,住哪兒從不告訴家裏人。

逢年過節頂多露個面,見完太爺爺轉臉就走。

怎料今天撞了邪還是吃錯了東西,竟然李偲說什麽就聽什麽,乖得跟什麽似的。

寒榵要不是知道她是寒月雯,還以為誰家的小孩兒走失了呢。

一副可憐兮兮、瑟瑟發抖的樣子,路邊遺棄的寵物狗也不過如此吧?

跟那一身鉚釘機車裝是真不搭。

“我們是表姐弟,親的!”明知李偲的話是開玩笑,寒月雯卻忍不住出聲解釋,一解釋發現不對,不由窘迫的紅了臉,“……表、表姐弟。”

李偲一看,笑出了聲,“哈哈哈哈哈,是了是了,這容易害羞臉紅的習慣,你倆是一家人沒錯了,哈哈哈哈哈哈哈。我們家的臉皮都厚,可不會這樣。”

寒榵和寒月雯聞言,突然異口同聲道:“我臉皮厚的!”

喊完不禁被對方的沖動嚇到,猛地同時扭頭,競爭道:“我臉皮比你厚!”

“你臉皮沒我厚!”又是異口同聲。

這下好了,全懵了。

“臥槽?”祝子安圍觀的一臉便秘,這波什麽操作,“你倆要出去打一架嗎?臉皮厚有什麽好搶的,很值得驕傲麽?”

“噗哈哈哈哈哈哈!!”李偲在旁邊笑得扶墻,朝二人擺擺手,“繼續,你倆繼續,哈哈哈哈哈哈,我不行了,肚子疼。”

這倆姐弟是都想當我家的嗎?

要不要這麽可愛!

第一次見到少年郎有這麽激動的時候,也算是今天的意外收獲吧。

四人笑了一會,寒榵懷裏的手機振動了兩下。

掏出一看,何禾那邊在替寒老太爺催他。

“偷懶時間到。”寒榵肩膀微塌,無力道,“走吧,太爺爺叫了。”

“哎!?”祝子安哀嚎,“再多五分鐘。”

“你都摸了快半小時的魚了,”把手機揣回兜,邊整理衣袖邊往回走,“趕緊的,襯衫扣好了,領帶!領帶!!”

走沒兩步,突然停下腳步,回頭看了眼寒月雯,似是思考了一番,才開口道:“你還沒給太爺爺敬酒吧,走了,一起。”

寒月雯聞言怔在原地,眼眶微睜。

寒榵見她不動,眉頭微蹙,正要後悔剛剛的開口,下一秒,走在最後的李偲把手遞到身後,笑著對寒月雯催促道:“快來,不然寒校草要吃人了!”

寒月雯覺得眼眶有些辣,忍不住用力眨了兩下,垂下腦袋,幾不可察的點了點,“嗯。”

快步上前,握住了李偲的手。

經過寒榵身邊的時候,忽地仰起臉,看向這個比自己高出許多的表弟,笑得無邪,“你……不要吃我,我的肉不好吃!”

到嘴邊的話,轉了一圈,變成了打趣。

第一次。

她學會了跟人打趣。

還是自己的親人。

感覺真好。

表弟一點也不兇,根本不是自己一直以為的冷漠薄情。

“哈哈哈哈哈,妖精!我叫你一聲你敢答應嗎!”李偲擡手做舉葫蘆狀,對寒榵喊完,立馬拽著寒月雯大笑著跑開。

寒榵一楞,看著兩個跑遠了的身影,啞然失笑。

酒店玻璃窗外,夕陽的餘暉投射了進來,落在只有四個人的走廊,宛如一幅燦爛的油畫。

祝子安收緊領帶,撫平衣角,走在寒榵身側。

帶著不解低聲問道:“你這個表姐,以前是這樣的?我怎麽記得……”

“嗯,就這樣。”寒榵輕笑。

“蒙誰呢!當我白認識你這麽多年?”祝子安拿肩膀撞了過去,“這畫風,突變得也太厲害了點。”

關於寒月雯的事情,寒榵除了寒老太爺,從未跟任何人說起過。

包括勝似親兄弟的祝子安。

在他看來,當年三叔和大表哥對她做的那些事,從始至終,她都只是個受害者。

是應該被好好保護起來的。

然而這麽多年來,他也好,太爺爺也好,竟是誰都沒想起來。

所以寒家於她來說,或許也是個魔窟。

並且,比起自己,寒月雯從來都是孤身一人,從來都未真正逃離開過。

今天之後,或許……會有不同吧。

畢竟李偲是上天賜予他的救贖,順帶拯救一下身邊的親人,也挺好。

“可能,她本來就是這個樣子,只是一直以來,我們都誤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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