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9章 結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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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彌和當日帶去“絞羽”的一眾人一去不覆返,自然引起了一番動蕩。

溫言心將能取出的赤沙全部取了出來,混著各式珍貴器材與謝景山反覆斟酌嘗試,終於確定了配比,接下來就是在整個白羽宗的地界上繪制覆雜的陣型。

起陣自然要由修為最高的謝景山來完成,溫言心親自給他壓陣。

這陣要求極為苛刻,半點馬虎不得,謝景山手下輕點,絳紅色的顏料順著剪刀尖角滑落,沈進泥下三寸,紮根似的連成一片。

另一邊白羽宗大門已被堵得水洩不通,眾人紛紛要上前來討個說法,無奈鎢鐵木巨人刀槍不入,那麽大塊頭繞又繞不開,紛紛咒罵起來,要溫白出來。

溫白穿著一身鴉青色的袍子出來了:“各位前輩有何貴幹?”

“小子猖狂,我那一門上下的人可是被你困住了嗎?乖乖將人放出來!”

“年輕人,可不是我老頭兒倚老賣老,實在是你做得太過了些,便真的是逍遙樓有什麽不是,忍一忍就過去了,何必鬧得這麽僵呢?”

“溫白,聽說你弒師兄同門,可是真的嗎?今日必須要給個說法了!”

溫白揚起手來:“諸位,聽我說一句。在我家門前圍成這樣可當真叫人煩惱,不如我跟諸位走一趟,將前因後果說得清清楚楚了再回來如何?”

眾人思忖片刻,心下不免有些疑惑:白羽宗這是要舍棄溫白求得保命嗎?

溫白從袖中摸出一塊四四方方的白玉塊在手中把玩:“若是諸位不願聽我說的話我便回去了。”

話音剛落四柄長劍已指向面前:“即使如此,就跟我們走一趟吧。”

溫白輕笑一下,撩袍上了早就備好的轎輦,被浩浩湯湯的簇擁著離開了。

白羽宗前一下被清了場子,謝景山挑著赤沙細細描繪,他瞥了一眼抿著嘴角的溫言心,輕聲道:“你回去休息吧,我一個人也行的。”

溫言心擺擺手示意自己沒事,嘆了口氣:“我就是擔心溫白。”

謝景山道:“我會帶他回來。”

溫言心看著他,嘆了口氣:“我這個弟弟死心眼兒,別人瞧不清他,我確實瞧著一棍子到底似的通透。說真的,我還是舍不得他。”

謝景山微微皺了皺眉,沒聽懂她的意思:“溫白並不會離開你們。”

溫言心笑了一下:“罷了,不分你的神了,你且繼續畫吧。”

謝景山邊畫邊道:“我不善於與人相處,但你們是溫白的親人,我自然盡可能的接納你們,若是有不妥之處你便直說出來就是。”他騰出一只手來從儲物袋裏抽出那枚統領白羽宗的牌子,“我對權勢亦不執著,若是這個叫我們起了齟齬不能全然相信,你對我的言語不敢相信,便收了這牌子,信它亦可。”

溫言心頓了一下,並沒有去接:“對當年的事情,怨恨嗎?”

“自然是恨的。”謝景山道,“不過有德報德,有怨報怨,你們做出的既是能做出的最好選擇,我又何必放著真正的罪魁禍首不顧反倒回頭咬你們一口呢?”

謝景山垂著眸子,眉眼淡淡的,手下勾出流利順暢的花紋:“世人懦弱,不敢去與大惡抗爭,反倒將胸中業火燒於最親近之人身上。”他將手中剪尖紮下,一手橫擦過鋒刃,鮮血順著凹槽流入土中,“我既要與溫白在一起,便是一輩子的事。對你們,亦然。”

提剪,陣成。

整片大地震了一下,白羽宗像是被切出來一般,慢慢向上升起,與周圍脫離開來。

謝景山輕推一下溫言心:“你快回去!我去接溫白!”

溫言心握了一下謝景山的手,將那枚牌子推進他掌心:“一路小心,我們等你們回來!”

謝景山應了一聲,轉身飛了出去,白羽宗在他身後緩緩升起,巨大的符文托在下面,升騰起光暈來,將這座島嶼籠罩起來。

溫白坐在轎中,聽四處封死的聲響微微挑了挑嘴角,他掐指算著時間,有些不耐煩的一下下敲著木制的墻壁,忽地眼神一凜,沒想到這轎子裏還備了給他打發時間的東西。

謝景山只身一人,腳踏冰雁落在轎前:“將人放出來。”

無數柄長劍鏗鏗作響,一至對向謝景山,謝景山眉頭微蹙,手指微動,那些長劍發出不堪負荷的聲響,哢嚓一聲接連斷裂開來。

周圍的人退開了一些,謝景山叫了一聲:“溫白,出來。”他滑開神剪,唰得一下劈開轎頂,看見裏面坐著的溫白,皺眉道,“快點出來,趕時間。”

溫白面上浮現出幾分懊惱:“沒想到裏面有刀陣,一個沒留神……”他兩手攥著斷裂的腰帶,遲遲不肯起來。

謝景山:“……”

謝景山翻了翻儲物袋,丟出一跟捆仙索來:“用這個吧。”

溫白苦笑:“用這個我可就什麽都幹不了了。”

謝景山道:“無礙,有我。”

周圍戒備著的修士目瞪口呆的看著溫白接過一根捆仙索束在腰上,沖謝景山伸出雙臂,謝景山面不改色的將溫白抱起,一下就沒了蹤影。他們楞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追!快追!去白羽宗攔住他們!”

謝景山走得路卻與他們大相徑庭,他是奔著玄光門去的。

溫白趴在謝景山肩頭,感受著他體內翻湧的真氣,強大的幾乎到可怕的實力,溫白半瞇著眼睛,他的胸口一陣發燙,金色的龍紋亮起,金龍呼嘯而至。

謝景山身周禦起冰刃護體,溫白擡手在上面打出雷屬性的符文,腰間的捆仙索其實並不能束住他,只是他貪戀這樣被戀人護在懷中的感覺,實在不想下來,死皮賴臉的窩著不肯動。

兩人一路殺進玄光門,電翻一路,一氣沖向墜月之井。

謝景山收緊了兩臂,緊緊抱住溫白:“抓緊我。”

並非開井之時,井壁幹涸,兩人眼前一黑,像是無休無止的墜入。

耳邊是風的呼嘯聲,溫白一手搭在謝景山頸側,溫熱的唇舌貼上他跳動的頸動脈,輕輕吮吻了一會兒,張開唇齒,尖銳的犬牙刺入皮膚,一下咬破了頸側。

腥甜的血流下來,像是驚起了井中什麽東西的共鳴一般,霧氣翻騰著上湧,井壁逐漸亮了起來,將附著的石英石映得晶瑩剔透。

謝景山體內本就被導入了這井內帶出去的力量,此刻他就像個漩渦,周圍的力量爭先恐後的聚攏過來,企圖鉆進他的身體。

溫白含住謝景山頸側的傷口,在他的身體達到滿負荷之前將一部分力量吸入自己體內,他體內的木屬性元嬰溫和善接納,緩慢的擴張開來,將暫時運轉不開的力量穩穩抓住,細細收納。

整個井內翻湧起來,幾乎掀起滔天巨浪,要將所存盡數湧出一般,片刻之後又重新轉向幹涸,謝景山咬破舌尖,喝道:“出!”

彌漫的霧氣像是被什麽東西指引著一般聚攏旋轉起來,它像一片立起的蕩漾水面,發出黃昏般的暖黃色。

謝景山在井壁上借力一躍,一頭紮進這霧湖之中。耳邊是風鳴聲,力道大得幾乎將人掀翻出去。

再次睜開眼已至白羽宗頂,謝景山放開溫白,反手執剪,在空中虛化一圈。

才堪堪趕至的眾修士眼睜睜的看著白羽宗就這樣莫名地消弭在眼前,再也尋不見了。

謝景山提氣屏息,守住陣眼,金龍從溫白胸口驟然凝形,討好地蹭了蹭他的掌心,停在自己的位置相守。

一炷香後白羽宗以化為芥彌,消失在仙山雲海之中。

謝景山松了一口氣,這般在眾目睽睽之下的“消弭”勉強算是達到了“死亡”的要求,應該是沒事了。他向下看去,溫白正笑著沖他張開雙臂:“師傅,回家吧。”

回家吧,春風正來。

作者有話要說:

鐺鐺!正文基本上就是這樣啦,後面有個小番外,大家還有啥想看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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