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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晚橙很甜很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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極大的力道從背後襲來,像是被倒拽著後衣領從水潭中揪出來的感覺,謝景山呼吸猛的一滯,眼前虛幻一下消弭開來,他先是瞧見滿樹的芬芳花朵,月白色的花瓣層層疊疊繁覆厚重,觸感絲滑綿涼,柔柔軟軟的簇擁著他,外面繞著柔韌的枝條,最外面是尖銳陰毒的刺,整棵花枝輕輕搖曳著,惡狠狠的戒備著。

謝景山的手指被勒得生疼,他低頭看了看,發現這開著白花簇擁著他的植物正是溫白那棵繞在他指根的小東西蔓延開來的,他擡手拂開眼前的花枝,一眼瞧見幾乎叫他血液逆流的場景。

陸羽調出四十九柄長劍,劍刃利若秋水,逼得溫白幾乎無處可躲,一下斬斷了他頭上的發簪,溫白長發披落,口銜一柄短匕,仰面避開長劍的同時將短匕甩出,那匕首拖著一尾細長的絲線,被溫白腳尖一勾,以及刁鉆的角度襲向陸羽,倒叫陸羽不得不撤開兩柄長劍擋在面前,兵器相撞,鏗得一聲,陸羽身上猛得顫了一下,冷聲笑道:“有意思,原來你還是雙靈根,還有雷屬性。”他說著斂了面上的笑,冷聲道,“卻也無所謂,你便是百靈根今日也要將命留在這裏。”

溫白收刀冷笑:“又不是鳥,還百靈根,你難道是烏鴉嗎,如此聒噪。”

陸羽不再說話,長劍歸位,雙手掐訣,化劍為氣,以千鈞之力往溫白襲來。

謝景山瞳孔驟縮,他看得分明,當初陸羽用來殺掌門的正是這一招,防備者只以為依舊是四十九柄,實則為八十一,幾乎多出一倍來,又是看不見的劍氣,幾乎沒有死角的攻擊避無可避,招招直搗要害,必死無疑。

謝景山大吼一聲:“住手!”他一下脫開了花枝的保護範圍,撲向溫白,想將他推開;溫白見謝景山突然跑出來也是一楞,他死死抱住謝景山,幾乎是本能的將他護進懷裏,轉過身來,以背對敵人,用身軀替他做了最後的防護。

劍氣速度極快,陸羽來不及收回,七道劍氣噗得紮進溫白後背,推得他一個踉蹌,吐出血來,雖說陸羽還是收了力道,但溫白畢竟分出了很大一部分真氣運在本命花上保護沒有行動能力的謝景山,護體真氣反倒少了很多,嗓子裏盡是腥甜。

謝景山忙去翻自己的儲物袋,找出療傷的丹藥給溫白,溫白沖他擺擺手,正要說話,又猛得捂住嘴,指縫裏浸出鮮紅的血跡,順著手腕淌下來。

陸羽將劍氣重新歸並,冷聲道:“他之前受我法寶一擊,吃這些東西只會加重傷勢產生反噬,沒什麽別的效果。”

溫白低頭在謝景山嘴唇上輕輕吻了吻,啞著嗓子道:“師傅別怕,有我在別人傷不了你。”

陸羽冷笑:“倒真是副深情的樣子,真是叫我感動,不如我給你個痛快,總好過在這裏死去活來的。”

溫白身體輕微的顫抖,痛苦地皺緊了眉頭,額上盡是冷汗,還是沖謝景山僵硬著嘴角笑了笑:“我沒事,別擔心。”

“怎麽會沒事呢?”陸羽往前走了兩步,低聲笑道:“這樣快速的修覆傷患之處真氣消耗的很快吧?我的劍氣還在皮肉骨縫裏持續造成傷口,將剛剛長好的地方重新割裂開來,很痛吧?”

謝景山忍無可忍,一下抽出腰間長剪直指陸羽:“你究竟想怎樣?溫家與你究竟有何恩怨?”

陸羽又往前一步,仰臉看謝景山,嘴角微微翹了起來:“按輩分你該叫我一聲陸叔叔吧,景山?”他伸出兩指把剪刀尖往旁邊撥了撥,嘆息道,“當年你才那麽小一點。”他伸手比了比,笑著搖搖頭,“臉還沒我巴掌大,連哭聲都細若的貓兒一樣,抱起來幾乎沒有重量,我真擔心你就那麽死在我懷裏了。”

溫白轉過臉來,低聲問謝景山:“他是不是瘋了,在說什麽胡話呢?”

謝景山低聲應道:“是真的,他與你我父母當初都是熟識的,你還記得鶴歌子嗎?”

溫白道:“那個腦回路有些奇怪的散修?記得記得。”

謝景山:“那是我爹。”

溫白驚得嘴都微微張開了,被謝景山摸了摸下巴。

謝景山收了長剪:“你說的這些我剛剛都看見了,你們之間是不是有什麽誤會?之前你與鶴歌子之間的恩怨情仇究竟怎樣我管不了,但溫白是我的徒弟,也是我選定的伴侶,你若執意刀槍相向我也只好應戰了。”

陸羽笑出聲來:“我與師兄的恩怨情仇?你倒不如跟我說說他們究竟是怎麽編排我的?說我求而不得幹脆除之?謝景山,你搞清楚,你煉化神兵時的心魔隨意而起,我只是借此出世而已,你所見並非事實,而是你所思所想,先入為主罷了。”他說著重新凝劍成氣,“陸羽自知無言以對你爹娘,散了自身功力化於骨上,磨成玉石,將其與白羽宗令置你繈褓之中,尋得溫嶺夫妻,將你交與他二人撫養,自去墜月之井閉關反省,可他們是怎麽做的?”

陸羽怒吼一聲擲出劍氣:“他們將我封於井中,將你送去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門派中叫你受苦,還將白羽宗令和骨石傳與自家兒女,這叫我如何咽得下這口氣!”

溫白將謝景山摟入懷中躲開陸羽的攻擊,怒道:“胡說八道!我怎麽從未聽說過這些事情?”

陸羽一擊不中後著又至:“究竟是誰胡說八道?今日我便要將你們溫家連根拔起,破開腸肚來看看裏面究竟是什麽顏色!拿你們的項上人頭去祭逝者英靈!”

劍氣在眼前依次炸開,幾乎將空空院內分成幾塊,溫白擡手一招收回本命花枝,擡手迎向陸羽,真氣相撞,力道幾乎將整個空間掀翻,邊界之處顫了顫,有碎裂開來的趨勢。

陸羽祭出主劍,他的眸子變得猩紅,一口舌尖血噴在劍刃上,腳下劍陣開啟,勢必要溫白將性命交代在這裏;溫白擦去嘴角的血,腳下堅木凝形,他低聲道:“師傅,他說得這些我當真不知道,但我相信父母為人,必定不會做出這等為人不齒的事情來,此事之後必定會查明事實給你一個確切的解釋。”

謝景山抽出長剪,滑開刃,對向陸羽:“我說過,溫白不僅是我徒弟,也是我認定的伴侶,你若堅持刀槍相向,我亦只好應戰了。”

陸羽冷聲道:“你在死心眼這點上倒是跟你父親實打實的相似。此仇陸羽必要報的,得罪了。”

氣氛幾乎冷到凝冰,雙方都戒備著,大金龍在一邊焦躁地甩著尾巴,又不知道該站在哪一邊,原地盤扭著身子。

轟得一聲巨響,整個空空院碎裂開來,卻是傅何躲閃不及被一名修士擊中腰間法器,那修士本得意的要繼續跟進刺向傅何,卻不想一下撞上暴怒的陸羽,一下被劍氣攪得粉碎,幾乎成了一灘肉渣。

傅何手挑長燈,幾下從陸羽身邊飄開,躍到溫白身邊,急道:“之前沒時間跟你匯報,我接替你之後楚彌又召集親信之人開了一次內部會議,在幽閉密室裏我看見了一些事情,與老宗主當年的死有關。”

陸羽猛地扣住傅何的脖子:“什麽隱情?”

傅何手握燈柄反手甩向陸羽,想以燈芯裏的火焰逼他松開手來,陸羽卻任那火舌舔上自己的手腕,仿佛那在火中的只是個毫不相幹的東西似的,不痛不癢:“就在這兒說,我倒要看看你們還能說出朵什麽花來,你若是敢說出一個慌字,我便要捏斷你的脖子。”

傅何看向溫白,溫白道:“說吧。”

傅何只好道:“楚彌給我們看的是她父輩考錄下來的一段記憶,沒頭沒尾的,不知他怎麽得知溫老宗主手裏有兩塊法寶,說是與當年屠戮第一大宗有關聯,調集了各個門派舉行圍剿,溫老宗主沒辦法,只得帶著妻兒隱姓埋名。”他皺了皺眉,“這一段我沒看明白,各地紛紛成立白羽宗,甚至茶樓飯館都有,他們說要找一個宗主是個年輕男孩的門派,我記得言心跟我說起過這一段,當年出事前老宗主將玉石分而存之,與言心和你一人一半,宗主令卻是點名要給溫姑娘,時間倉促也沒說清楚。”

傅何尚且不明白,謝景山和陸羽卻是明白的,溫白也猜出了個大概,當初那些人必定是得知了謝景山歸宗的消息,以溫家的忠心程度這門宗令定是要給他的,偏偏溫氏夫妻反其道而行之,情急之下硬是將那東西交給了溫言心,反倒叫那些人不敢確定了,就是這一點點的不可確定,給了白羽宗喘息的時間,才有機會保留並重新發展起來,卻也叫溫言心年紀輕輕的便肩挑重擔,壓力重重。

陸羽皺眉問:“你有沒有看見一個小男孩?”

傅何有些驚訝:“小男孩沒看見,不過倒是看見了一副畫像。只是那孩子太小了,估計還不足周歲,也沒長開,要叫他們如何去找?他們倒是嚴密監視各處白羽宗,尤其是老宗主,卻毫無發現……”他說著聲音低了下去,臉上變得難看起來,“逍遙樓為首,再也坐不下去,決定鋌而走險,一夜之間將整個村落的人生生抽出魂來,對其施刑要得出線索來,對外卻聲稱只是泛了瘟疫。”

剩下的事情大家都知道了。對肉丨體創傷的疼痛在魂魄創傷前幾乎算不得什麽,然而在這樣的極刑下溫氏夫妻想必仍就沒說出什麽來,畢竟謝景山絲毫未收到影響,日子雖然清苦,雖然遇見了幾個人渣,卻還是長大了。

陸羽鏗得收劍入鞘,他收了手,冷冷睨了傅何一眼:“我會去驗證,你們若是說謊……”他掃了幾人一眼,哼了一聲,轉身極快地遁去了。

傅何摸了摸脖子,奇怪道:“這人是不是有什麽毛病?”

溫白擺擺手,示意先解決眼前的問題,他握住謝景山的手,低聲道:“謝謝你剛剛願意相信我。”

謝景山沒說話,回握住溫白。

溫白嘴角翹了翹:“不過白羽宗的門宗令上回我姐已經作為我的嫁妝給你了吧?回去我會跟她細細說明的,你瞧,我父母效忠岳父岳母,我效忠你,以命相守,我們溫家始終是最值得相信和依靠的。”

謝景山擡手在溫白臉上輕輕拍了拍:“傻麅子。”

溫白捉住他的手在唇邊吻了吻:“你的傻麅子。買定離手,可不許退換的。”

作者有話要說:

啊,死得差不多了,解釋的也差不多了,讓我想想怎麽結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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