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9章 分享一只作死的小鮮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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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會開始還要過一段時間。

十幾名年輕的修士將眾人引入會廳,呈上新鮮的果品仙茶。

溫白側過臉看了看謝景山,輕聲道:“景山?”謝景山從剛剛開始就有些走神,想什麽似的。

謝景山沖他搖搖頭:“我覺得方陽伯不太對。我少時雖與他見面極少,但總不會這些年竟一下蒼老至此,神智不清心智暴躁。”

溫白對謝景山這個撿回去就撒手不管的師傅只略有耳聞,並未了解甚多,無從比較,他安慰道:“你在這等我一下,我再去看看。”

溫白說著端起一碗茶往方陽伯那裏走去,六壬峰畢竟死了個孫翎,一時間聚在方陽伯那裏口頭上表示義憤填膺的修士倒也不少,溫白推開人群,上前拱手笑道:“老爺子,又見面了。”

方陽伯一見溫白也沒有好氣,哼了一聲:“你又來幹什麽?”

溫白端著那碗茶水道:“晚輩剛剛不懂事,現下惶恐不已,特來給前輩請罪。”

方陽伯又哼了一聲:“請罪?就這一碗茶水?還是借逍遙樓的茶水?”

一時間周圍圍觀的人也對溫白指指點點起來。

溫白盯著向和宣那張臉皮反正是不怕丟人的,當即驚道:“你們這麽說是嫌逍遙樓茶水寡淡的意思?”

此話一出當即有人炸了起來:“你這是怎麽說話?逍遙樓乃是大宗,茶水自然是好的。”

溫白哦了一聲:“那你的意思是說這位老爺子剛剛在放屁?”

這人一下撞在了槍口上,頓時恨恨道:“誰說的,這哪裏是我的意思?”

溫白往他周圍指了指:“那是誰的主意?你的?你的?還是你的?禍從口出,哲人其萎,萬分要仔細的。”

被溫白指到的人紛紛散開,又忍不住道:“什麽哲人其萎,這兒可都是活人!”

溫白恍然狀:“要不先弄死一個?這你的主意?”

方陽伯再也忍不住,一下接過溫白手裏的茶水:“好了,別說了。”他被溫白吵得心煩意亂,揭開茶杯蓋就往嘴邊湊去。

接過茶杯,喝下這茶,就意味著原諒了這名晚輩了。

溫白瞇著眼睛瞧他。

茶杯邊緣就要貼上嘴唇的時候,一只蒼白的手忽然從方陽伯身後伸了出來,一下接走了那只茶碗。這是一位少年模樣的人眼角含笑身材細長,嘴唇花瓣一樣,卻帶著些叫人不舒服的戾氣,他笑道:“方陽伯,外面的東西,還是少進肚子的好,病從口入。”

方陽伯忙道:“說得不錯,我都氣糊塗了。”

這少年將茶碗重新遞給溫白,沖他微微一笑。

溫白這碗茶裏並沒有什麽,只是將金龍鱗折下一小片碎成粉混入,若是遇見什麽不好的東西會顯色而已。他結果茶碗看了一眼,確定並無不妥之後喝了一口。

少年笑道:“是我小人之心了。不過如今情勢緊張,還請這位……”

溫白道:“儲明閣向和宣。”

少年拱手道:“原來是向閣主,在下陸羽,來尋親的,目前暫住在六壬峰。剛剛得罪之處還請多多擔待。”他一邊說一邊笑著看溫白,但這眼神又有些怪異,好似在透過他看別的什麽人似的。

溫白看著他,也回了一禮,轉身要回去,卻見謝景山那裏被圍得水洩不通,走近一瞧確實旁邊有人起了爭執打翻了茶水,周圍圍了一圈人在勸架。

真是……

溫白哭笑不得的找到謝景山,將剛剛的情況跟他說了說,謝景山將陸羽二字在唇間反覆念了幾遍,都沒想起過這個人,再往方陽伯方向看去的時候那兩位卻已經不見了。

正喧鬧著,大廳那頭楚彌進來了。她幾步跨上中央的高臺,擡手擊了擊掌,整個大廳迅速安靜了下來,眾人仰著臉看她。

楚彌沒有化妝,整張臉有些憔悴,她朗聲道:“今日逍遙樓來牽這麽個頭,將大家聚在一起,想必諸位都知道是為了什麽。”

“從老一輩那裏奮鬥到如今逍遙樓成為修真界舉足輕重的大宗,不可謂不是風雨飄搖逆水行舟,我從我叔父手中接過這個擔子,當真是日日憂心夜夜難寐,事無巨細必定躬行,甚至不惜與手足反目。”她說著往溫白那裏瞧了一眼,眼裏隱約含著淚水,哽咽道,“這麽多年的付出為了什麽居高位者責任更重,逍遙樓這麽些年為修真界所做的,相信大家有目共睹。”

謝景山看了溫白一眼,溫白沖他笑笑。逍遙樓做了什麽?聯合另外兩家對不服從自己的宗派迫害屠殺,連條狗都不放過,為了奪取他人的寶藏和成果,罔顧人命,對手無寸鐵的普通人肆意打殺,甚至放出瘟疫,火洗村落,將暴虐所得分出一小部分,賞狗一樣撒出去看著那些走狗瘋搶歌頌,當真是盡心竭力有目共睹。

楚彌又擊了擊掌,頓時有人將白夢桃和孫翎的屍體擡了進來,她悲痛道:“什麽叫引狼入室?不過是請人來我樓詳談,卻被有心之人以此為借口,損我兩員大將!可憐白仙子肚子裏的孩子……再也不能出世了。”

白夢桃肚子裏的孩子早就因為楚彌動的手腳胎死腹中了,只是死人並不可能站起來申明真相,她就這樣面不改色的指鹿為馬,顛倒黑白。

一群人被楚彌鼓動得騷動起來,他們之中有老謀深算的,不乏想渾水摸魚的,也有當真不明真相要憑一腔熱血屠白羽宗而後快的。

溫白站著沒動,低著頭,眉頭深鎖。謝景山覺得有些奇怪,這崽子有些太過安靜了,他輕輕推了溫白一把,溫白竟順著這力道就要往外倒去,謝景山忙一把扯住他的腰帶又將他重新拉扯回來,前面被溫白撞了一下的人莫名其妙的回過頭來,看見頂著向和宣身份的溫白半靠半倚在自己下屬懷裏,一臉震驚,隨即又釋然,似笑非笑的瞧了瞧謝景山,又將頭扭了回去。

“楚姑娘,白羽宗現如今已經是個不得不除的禍患了,雖不是魔修卻比魔修更可恨,殺我修真界人!簡直目中無人!”

楚彌沖這個發話之人做了個安靜的手勢:“我知道大家的心意,我又何嘗不想將這毒瘤盡快鏟去平息禍患,血債要用血來償,我逍遙樓自然不會叫他們就這麽逍遙下去。只是如今那白羽宗依靠歪門邪道的妖力,修為已非我能看懂。大家也看到了,連那城門都能搬走。”

此話一出,當即有人附和:“可不是,聽說還能蠱惑人心呢!六壬峰的謝景山,以往對師兄多少上心的,如今不也叫那妖法迷了心智拐騙走了?”

“聽說溫白闖出逍遙樓時所有的東西都瘋瘋魔魔的,柳樹都能甩起鞭子,鍋碗瓢盆滿地走。”

“這還了得?那咱們可怎麽辦?難不成將這些東西盡數砸了去?”

楚彌擡手打了個響指,一道火光從天而降在會場中央濺炸開來,沸沸揚揚的聲音頓時消失了,所有人都盯著會場中間出現的一個人,這人帶著一頂鬥笠,看不清臉,身材瘦長,估計還是個少年。

楚彌走向這名少年:“管他使得什麽妖魔,白羽宗的也畢竟是人,是人就總會死,不足為懼。溫白是木屬性,這種靈根基本是廢的,也就招招助手,火克木,一旦我們將他逼近火海之中,也就沒什麽可怕的了。”

又有人小聲問道:“楚姑娘,要做出一個困住溫白的火海,究竟要多大?這也太難了……”

楚彌笑著將手搭在這名少年肩上:“請允許我介紹一下——陸羽。”

殿門突然打開,一個姑娘急匆匆的走到楚彌身邊,對她輕輕耳語了幾句,楚彌對大家笑道:“也到午膳的時間了,請各位先去被安排的房間休整,到晚上還要宴請各位。我還有點急事,先失陪一下。”

謝景山從溫白腰間翻出那枚玉簡,將他倚在自己身上半拖半抱的往外走,周圍的修者三三兩兩各懷心事,邊走邊商議,並沒有什麽人註意他們。

走到備好的房間時,謝景山正要開門,身後突然傳來一聲輕笑:“這麽巧,咱們住對面。”

謝景山回頭一看,正是那個叫陸羽的,這人仍戴著鬥笠,聲音壓得很低。他沖這少年略一點頭就算是打過招呼了,推門走了進去,不再理會他。

謝景山把溫白放在床上,在房內起了個陣,將裏面封住,他走到床邊伸手摸了摸溫白的脈。

溫白脈象除了跳得有些快之外並無不妥。謝景山不敢大意,將他外袍解開,一手按住他的丹田細細引導他體內真元,一邊側過頭趴伏在他胸口細細偵辨。

易容時辰已過,兩人的面容慢慢變了回來,謝景山擔心增大溫白的負荷,並不敢接著給他吃,他自己拿起一枚,正要吞下出去探查消息,溫白突然長長呼出一口氣,慢慢坐起身來。他慢慢打了個呵欠,像睡醒了似的,揉著眼睛看向謝景山,接著整個人都怔住了:“謝景山?”

謝景山:“……?”

溫白連鞋子都顧不上穿,撲下來死死拽住謝景山的袖子,兩只眼睛瞪大,看著他,一臉震驚:“天哪,真的是謝景山,我不是在做夢吧?”

謝景山摸了摸溫白的額頭:“你發什麽瘋?”

溫白置若罔聞,在屋子裏看了兩眼,喃喃道:“這是哪裏?我可是睡糊塗了?”他說著將謝景山的腰摟住,低下頭整張臉埋進謝景山的側頸,“睡糊塗了,這夢像真的一樣。”

謝景山皺了皺眉,突然想到溫白之前喝下的那碗茶,一下子明白了,惱得當即擡手在溫白屁股上打了一巴掌:“吃吃吃,誰給的東西都敢吃!”

溫白一下被謝景山打蒙了,怔怔地看著他,忽地又笑了起來,抓著謝景山的手往自己屁股上放:“打,你喜歡就多打幾下,我這兒肉多不怕疼。”

謝景山沒了脾氣,把溫白按在床邊坐好。

溫白像個剛過門的小媳婦一樣,低著頭不敢看他,往旁邊挪了挪,伸手把坐皺的床單整好,怯怯地說:“你,你也坐。”

謝景山挨著溫白坐下,溫白像是被燙著了似的渾身顫了一下,兩只手在身前緊緊攥住,一個勁兒的眨眼睛,蚊子似的哼道:“謝謝,謝謝你救我,我,我做牛做馬……”

謝景山看了溫白一眼,他雖然知道溫白目前的人格是一種雜糅的狀態,畢竟重生幾世,層層疊疊的閱歷思維堆疊在一起多多少少會出點問題,但總的來說都是正常的,偶爾根據他的心情狀態的變化對他的稱呼會變;如今這種跳躍似的人格出現倒是十分稀奇。

謝景山擡手摸了摸溫白的腦袋,溫白端正的坐著,臉騰得一下紅了。

老流氓也會臉紅?真是太稀奇了。

溫白咬了咬嘴唇,憋了半天小聲問:“謝……謝……”

謝景山問他:“謝什麽?”

溫白漲紅了臉,連耳朵尖兒都紅了:“謝……景山,你能抱抱……嗯……”

謝景山問他:“抱抱什麽?”

溫白連手都抖了起來:“我……”

謝景山問他:“你怎麽了?”

溫白急得不行,眼淚都要出來了,憋在眼睛裏,看了一眼謝景山,那雙漂亮的眸子濕漉漉的,全是委屈和緊張。

謝景山不忍再逗他,湊過去親了親溫白。

溫白嘴唇顫抖著,好似一條大尾巴狼突然變成了大閨女,被謝景山舔了一下嘴唇整個人都傻了,捂著胸口仰面躺在床上,抿著嘴看著謝景山,獻祭似的。

謝景山低頭吻了吻溫白的額頭:“有沒有覺得哪裏不舒服?有沒有頭暈或者疼痛?”

溫白搖了搖頭,又有些緊張地看著謝景山:“你是不是要走了?”

謝景山沖他挑挑眉,難得的,對這麽一個喜怒外形於色的溫白起了幾分逗弄的心思,問他:“怎麽,我不能走嗎?”

溫白眼底頓時顯出幾分失望來,卻勉強笑道:“不,你盡管去做你的事情好了,我不會拖累你的。我知道我現下還很愚笨,但是,若往後我強大起來,你能叫我站在你旁邊嗎?”

謝景山楞了一下,他救溫白的時候溫白還小,他那時就生出這樣的心思了嗎?

他這一楞在溫白眼裏卻是拒絕的意思了,溫白慢慢站起來,一瘸一拐的往屏風後面走,斷斷續續道:“沒事,沒事,我知道的。我,我沒關系的,我悄悄在後面看著你也行……”

這句話刀子一般,紮得謝景山胸口酸痛,究竟有多少個日日夜夜,溫白是那樣站在他身後的?他究竟是怎樣的心情看著他在自己的生命了進進出出?

謝景山一把拉住溫白,將他轉過臉來,卻被溫白臉上的眼淚嚇了一跳。

溫白死死抱住謝景山,在他懷裏嗚嗚得哭了起來。

謝景山拍了拍溫白的背:“好了,別哭了。”

溫白哭得更大聲了。

謝景山心裏想著溫白等會會不會記得這一段。

估計不會吧。

謝景山一下下給溫白順著氣,輕聲道:“你看,我剛剛都親過你了,給你蓋過章了,你就是我的了,我怎麽能不要你?”

溫白抽抽搭搭地擡頭看他:“真的嗎?”

大尾巴狼盯著哭紅的眼圈可憐巴巴的撇著嘴,怎麽看怎麽驚悚。謝景山耐著性子道:“當然是真的。”

溫白當即笑了起來,也在謝景山臉上濕漉漉的蓋了個章。

謝景山摸摸他的頭,把臉上的口水擦掉:“你的腿怎麽了?”

溫白低頭看了看,把褲腳撩了起來,向謝景山展示那並不存在的傷口:“不小心從山上摔了下來,正碰上個尖石柱。沒事兒,已經不流血了。”

他說得輕描淡寫,但看那幾乎拉到大腿根的褲子,當時必定是一道極猙獰的傷口。

溫白抱住謝景山的脖子,非常疲憊的瞇著眼,很快睡著了。

謝景山把溫白重新抱上床,將他兩鬢的發絲理好,門外忽然響起了敲門聲。

謝景山皺了皺眉,正要出聲,那門竟發出哢嚓一聲,直接打開了。

謝景山當即翻身上床,將床上的帷幔一扯,一手按在腰間武器上,低聲道:“誰?”

那人不慌不忙將門關好,伸手在謝景山起的陣上輕輕一點:“收了它吧,我想跟你談談。”他將頭上的鬥笠摘下,露出一張清秀的臉來,“好久不見,謝景山。”

謝景山看著那張臉,一下站了起來:“是你?”

作者有話要說:

謝謝Gyla的地雷,已經收到好多你的地雷了,其實我也沒簽約啥的,並不知道這些地雷能幹啥_(:3」∠)_傻陽聽說我收到了地雷非常震驚,問我是不是因為我寫得故事太難看所以讀者受不了了想炸死我……送他一個大寫的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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