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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作者要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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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景山先還沒在意,只當溫白在那自說自話又犯起了瘋病來,待得觸到那只緊緊攥住自己衣角的冰涼手指時才發覺不對,翻身去看時,只見溫白面色慘白,連嘴唇都生出些頹敗的青色來,緊閉的眸子上纖長的睫毛微微顫抖著,額上盡是冷汗。

謝景山心下驚駭,忙去探溫白的脈門,卻見他嘴唇輕輕張合了幾下,皺著眉艱難地說著什麽,謝景山低頭仔細辨認,只聽見溫白斷斷續續地念了一聲:“師傅救我……”

不是謝景山,也不是景山,是師傅。

會這樣叫他的,只有他最熟識的那個溫白。

謝景山低著頭,慢慢攤開自己的手掌,手指上纏繞著的那枚細小植物輕輕抖了抖頭頂上僅存的一片葉子,顫顫巍巍地蹭了蹭他的指根,有些蔫蔫地聳搭著。

溫白半靠在謝景山懷裏,很快安靜了下來,他的眉心浸出點點瑩綠色的光點,像破碎的螢石,是跌落的琉璃,逶迤出一片顛覆的落花流水。

謝景山束著頭發的發繩嗒得一聲斷裂開來,細涼的發絲打著卷兒得垂落下來,撲簌簌地垂落在溫白的臉上,溫白在這片帶著些疼痛的□□中睜開眼眸,擡手觸上謝景山的臉龐,輕聲笑道:“師傅,我回來了。”

懷裏的人連眼眸都變了色彩,驚艷又有些古怪的黃綠色,明明美得不可方物,偏偏又叫人生出些危險的恐懼感。

溫白的手順著謝景山的下顎,脖子,肩膀滑下,擦過手臂,掠過手腕,最後握住他的手指,停在那顆細小的植物上,他似乎非常虛弱,連說話都有些費力:“師傅……”

謝景山將溫白抱得緊了一些,心中莫名地有些酸澀,眼睜睜地看著自己原本熟悉的人和物變得面目全非本就是一件叫人痛楚的事情,他可以視而不見,充耳不聞,卻不能閉目塞聽,無論如何,叫他完全接納一個不需要依仗他變得強大的陌生溫白,都不是一件一蹴而就的事情。

可現在他熟悉的那個崽子回來了,盡管樣貌上變了些,但那種氣息和感覺永遠都不會錯。

“師傅。”懷裏的人嘆息著抓住謝景山的一撮頭發,仰起臉貼上他的嘴角,“對不起,叫你受委屈了。”

“我呆不了太長時間。”溫白有些懊惱地皺了皺眉,“雖然不想承認,但‘他’確實比我強大一些,我這樣幾乎已經是極限了,況且我還有半株本命花在你手裏。”

謝景山略微調整了一下姿勢,叫溫白坐得舒服一些,低聲問他:“什麽本命花?”

溫白靠在謝景山懷裏慢慢地喘著氣,一手貼著謝景山的露在外面的脖頸輕輕撫摸:“你找機會,將這半株也餵他吃下去,前半株還好,後面這半株他必定會意識到發生什麽事,一旦有了抵觸心理這過程也會異常痛苦。”他捏住謝景山的下巴,直視他的眼睛,“師傅萬萬不可抱有憐憫之心,一定要逼他吃下去。”

謝景山皺眉看他:“吃下去會如何?”

溫白慢慢瞇上了眼睛,眼底一片疲憊,依舊掙紮著執著地盯著謝景山,眼底盡是不舍和迷戀,他舔了舔嘴角,輕聲笑道:“可取而代之。”

謝景山瞳孔猛的一縮:“溫白,那也是你!”

溫白盯著謝景山:“可是師傅,你也拒絕他的親熱了不是嗎?”

謝景山有些尷尬地撇過頭,又被溫白捏著下巴扳了回來:“師傅,我以為你們會做到最後的,你拒絕了他我很高興。”

“師傅,我是他,我也不是他。”

溫白認真地看著謝景山:“在知道前世的你必死無疑的前提下,如果殺了他可以跟我在一起,師傅,你會去殺了他嗎?你能眼睜睜地看著我跟他在一起嗎?”

你是他,你也不是他。

這問題問得太過突然,謝景山一時怔住了。

溫白笑著探頭去親吻謝景山的嘴角:“我會的,師傅,我會去殺死那個我。哪怕只有萬分之一的可能性,我也會全力以赴。”

他的聲音慢慢低了下去,手臂滑落至身側,眼眸一點點黯淡下去,再次睜開之時,已然一片墨色。

謝景山站起身來,把溫白重新放在床榻上,替他蓋好被子,轉身要往外走:“我去給你煎藥。”

手腕被一下攥住,努力壓抑著憤怒的低沈調子響起:“怎麽,你現在連看我一眼都不肯了嗎?”

謝景山轉過身來,有些無奈道:“我沒有……”

“謝景山!”咬牙切齒地聲音,“他有什麽好的?懦弱!無能!除了有一張看得過去的臉之外,有什麽值得你……值得你……”溫白突然噤了聲,死死抿住嘴唇,臉色變來變去的,忽地擡手給了自己一巴掌。

謝景山:“……”

溫白簡直恨不得剁了自己當初控制不住好奇心揪了那片葉子的手,現在好了,自己神識裏多了個意識,還能時不時跟自己爭奪一下控制權,這日子可真是越過越熱鬧越過越有趣了。

最最可惡的是這若是個陌生的意識體他自可對其狂轟濫炸不管不顧地將其摧毀,可這是自己的,確切的說是未來的自己的,他手裏有太多自己顧忌的東西,打又打不得,罵又罵不走,實在叫他憋屈。

溫白恨得咬牙切齒,一擡手將那被子狠狠揚起,將自己牢牢得裹住,糯米飯團裹油條似的,面朝裏躺著,一言不發。

謝景山猶豫了一下,擡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等了一會兒見溫白沒反應,試著伸手去搭他的肩膀,沒扳過來。

謝景山沒辦法,只得探了頭,彎著腰去看溫白,卻看見溫白死死扯住被子角,像平白無故被踢了屁股的傻麅子似的,甭提多委屈了。

溫白看見謝景山,恨恨地瞪了他一眼:“看什麽?”他坐起身來,撇了撇嘴,正要說話,突然臉色一變,擡手又糊了自己一巴掌。

謝景山:“……?”

溫白的臉色輪著變了一遍,調色盤似的,左手死死壓住右手,低聲怒道:“你再打我一下試試?我兇他?我哪有兇他?我舍得兇他嗎?!”

謝景山後退一步:“……你們玩,我去煎藥。”

還未再行一步就被從身後攔腰抱住,溫白委委屈屈的聲音從身後斷斷續續地傳了過來:“都準備要殺我了,還不能對我好一點嗎?”

謝景山腳步一頓,轉過身把溫白膏藥扯下來:“我什麽時候說要殺你了?”

溫白挑著嘴角沖他笑笑,沖他伸出手:“是嗎,既然不準備殺我,那就把你手上剩下的那半顆植物給我吧。”

謝景山看了一眼自己手上那棵蔫蔫的植物,搖了搖頭:“不行。”

溫白站起身來,往謝景山那裏邁進一步,他已經比謝景山高出一截來,此刻陰沈著臉,極具壓迫力:“景山,把他給我,你若是不打算殺我就將它交予我,免得我整日憂心,你我二人反生嫌隙。”

謝景山後退一步,將手背到身後:“溫白,你冷靜一點。”

“我不夠冷靜嗎?”溫白將謝景山逼近墻角,兩手一擡撐在他頭兩側,“你們是不是早就算計好了的?可憐我還被蒙在鼓裏苦心孤詣地為你步步為營,現在兔死狗烹,離間我身邊的人,留得我這幅皮囊,卻連氣息都不會變,誰都察覺不到我其實已經被抹殺了。謝景山,你這招瞞天過海實在是好得很吶。”

溫白話音剛落,忽地噴出一口血來,他輕笑一聲,不慎在意地擡手用拇指蹭了蹭嘴角,自嘲道:“怎麽,戳到你的痛處了,想跟我同歸於盡嗎?你來啊,殺了我,殺了我這枚死棋,白羽宗必死無疑,溫言心,傅何必定與你陪葬,還有你心心念念的謝景山,你要他們陪你一起去死嗎?”

謝景山一把抓住溫白的衣領:“你剛剛說你是什麽?”

溫白斜睨他一眼,輕笑道:“你沒聽錯,我是一枚死棋,早晚都得死的。”

“待我為白羽宗清完路障,白羽宗只消將所有黑暗之處推拘於我,再將我徹底抹殺,這大仇才終將得報,還它一個盛世清明。”

“所以啊,景山。”溫白按住謝景山的後頸將他死死吻住,“我不管你怎麽想的,我現在還不能死。”

嘴裏盡是血特有的甜腥味兒,溫白吻得兇狠,尖銳的犬齒咬破了他的嘴角,謝景山疼得抽了一口氣,無奈被溫白死死按在墻上,又到底還顧忌著他身上的傷,並不敢用力掙紮。

溫白松開謝景山,一手捏著他的下巴,看了看他嘴角的傷口,輕聲笑道:“怎麽,知道他在在這殼子裏,所以都不會推開我了?”

他拉住謝景山的手臂,拽著他往床邊走:“既然如此,倒不如這次幹脆做個徹底?咱們頭一回三人行,也是個難忘的記憶。”

這話越說越不上路子了,謝景山反手扯住溫白將他推坐在床上,低頭俯視他,低聲怒道:“溫白,你到底想幹什麽?”

溫白低著頭並不跟他有視線接觸,他心裏慌得難受,若是從未得到也就罷了,明明已經握在掌心,卻要再次被奪走,這叫他難以忍受,他急需慰藉,只想將謝景山牢牢抱進懷裏,汲取一點兒安全感。

“溫白。”謝景山將手輕搭在溫白頭頂,“我確實是對另一個你更有親近感,畢竟我養了他那麽多年,可我從未想過去傷害你,不管是什麽樣的你,我都在努力去接受。”他低下頭來,難得溫柔地親吻了溫白的額頭,“我既然答應與你在一起,那就不會因為時間而改變,你明白嗎?”

溫白擡起頭來,濕潤的眸子盯著謝景山:“那麽,景山,告訴我,假使我與他只能存在一個,你希望是哪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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