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4章 赴會(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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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何在確認楚彌離開酒樓後沖欣環微微點了點頭,這個身姿曼妙的姑娘撫著頭上那朵嬌艷的花朵,一步三搖地走到王叔定的雅間門前,大眼睛眨了眨,顧盼生姿,將那守在門前的兩名守衛從上到下從左到右地好好看了個遍,那眼神像帶鉤子似的,直看得這兩人面紅耳赤,一邊想避開視線一邊又想多看幾眼。

楚彌嘟了嘟嘴,從領口抽出一張細軟的帕子,隨手揚了揚,掩在鼻尖,嬌嗔道:“人家約了人的,可是在裏面嗎?”

修真界女修本就不多,越往高層越少,越往高層還漂亮的……醒醒吧,是不是做夢了。

這守衛吞了口口水,那香味叫他腦子有些昏沈沈的,他視線飛快地從欣環身上掃視過去:“你,你弄錯了,我家主子沒說今天還約了別人。”

欣環撇了撇嘴,有些任性地哼了一聲:“我不信,約了人家還要玩這欲擒故縱的把戲……”她邊說邊看似無意地避開守衛的阻攔,一手按在門框上,一手指尖夾著一張薄紙緊緊貼墻,她手下一動,一下將那門框滑開一指寬的縫來,一眼瞥見裏面謝景山已經對王叔動手了。

欣環:“……”

謝景山果然夠兇悍……

但自己這裏還沒解決完門外的守衛呢……

希望謝景山能多撐一會兒,別把自己玩死了……

事已至此也不能叫停重來,她只將原因歸咎於裏面出了突發狀況,也只好死馬當活馬醫了,一手按照原計劃夾著那張薄紙滑進房內貼在墻上,阻斷裏面的消息外溢,一手又飛快地將門重新闔上,整個人順著守衛的力道往後倒退一步,做出一副被推得站不穩的樣子。

傅何從背後快步走上,一把扶住欣環:“小心,可別摔著了。”

那守衛見又有人來,心裏頓時戒備起來,一下抽出腰間的長刀:“幹什麽,都站在那別動。”

欣環一邊盼著謝景山在裏面自求多福,可別還沒堅持到他們進去就跪了,一邊攀住傅何的手臂,一臉驚嚇道:“怎麽了,怎麽這人這麽兇?”

傅何皺了皺眉,這兩個守衛不太對,明明已經吸入了迷魂散,怎麽還會如此亢奮。

二對二,倒不是什麽難堪的局面,只是欣環的本事他並未見過,兩人也不熟悉,貿然動手很容易出現互相牽絆的可能,況且這裏一旦實打實地鬥起來動靜實在太大,容易驚動兩側的看守。

傅何還正猶豫,身後突然傳來溫白的聲音:“都在這站著做什麽?”

傅何一驚,轉過身,溫白沖他笑笑,看起來非常愉悅的樣子。

那守衛顯然是認得溫白的,當即沖他打了招呼:“溫白少爺,這麽巧,你也來這兒吃飯?”

溫白走近幾步,至他身前:“我與佳人有約,沒想到自己卻遲到了,罪過罪過。”

溫白的袖子有些長,蓋過了手指,他嘶了一聲,突然挑眉看著這守衛,低聲問:“你認得我?”

這守衛慣會看人臉色的,他知道溫白這會兒是自家主子面前的紅人,當即咧了個笑臉:“自然自然。”

溫白卻將臉一沈,在他耳邊輕聲道:“那可真是不巧了……”

守衛還未反應過來,只覺得丹田處一涼,整張臉都痛得扭曲起來。

傅何在溫白動手的同一時間對另一個同樣未反應過來的守衛下了手,轉瞬間,無聲無息的,兩名守衛軟塌塌地靠著墻滑了下來,沿著墻壁,流下兩道黑血。

傅何取出兩張從溫言心那裏拿來的符紙,往兩人後頸上分別貼了一張,兩人又晃晃悠悠地站了起來,半低著頭,兩眼無神地盯著地面,從遠處看卻看不出什麽異樣。

溫白擔心房內的謝景山,正要開門進去,傅何一把拉住他,皺眉道:“你怎麽在這裏?”

溫白看他一眼:“我不能來這裏嗎?”

傅何依舊皺著眉看他:“不是叫你去送玉簡的嗎?你可送去了?”

溫白從儲物袋裏拈出一片碧色的玉簡塞進傅何手裏:“裏面根本沒內容吧,這玉簡底部若刻柳枝,收簡人便要想法將我留在那;若刻別的……”他抿了抿嘴唇,因為心裏的焦急有些不耐煩起來,“這些你比我清楚,我就不與你一一說明了,你們兩個去警衛的那間,那裏出了點狀況,多了一批輪班,你留在那裏的人不夠用。”

溫白邊說邊將那門一下拉開,側頭避開迎面劈來的一道電光,那電光斜劈在旁邊的墻壁上,升起一股黑煙。

溫白瞇起眼睛,往前走了兩步,他瞥了一眼那推車上的魔修,擡手將他推至身後角落裏。

謝景山畢竟比王叔低了兩級,修為和法器又被限制著,堅持到現在已是十分困難,開場先機一陣爆發之後幾乎是被壓著打,躲閃得十分狼狽,這會兒他正被王叔扼住了喉嚨,死死壓在地上。

王叔脖子上的傷還在流血,他周身因為極度的怒氣蒸騰出淡紫色的氣息,電光劈裏啪啦地閃耀,奇怪的是裏面還隱匿著一股黑氣。

溫白見謝景山處於劣勢,手臂上的肌肉一下繃緊了,隨即又慢條斯理地對王叔笑道:“王長老何必與這螻蟻一般見識?可別臟了你的手,還是交給晚輩吧。”

王叔站起身來,看向溫白,溫白沖他笑得清淡,眼神裏一片關切之意。

王叔也沖溫白笑了笑,略一擡手,掉落在不遠處的那把造型奇怪的彎刀噌得一聲立了起來,劃出一道弧線,斜斜地搭在謝景山頸間,像一把鍘刀。

“溫白啊。”王叔擡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不知他使得什麽法子,那原本撕裂得可怕的傷口幾乎完全愈合了,他像個教育晚輩的長輩,在椅子上坐下來,沖溫白招了招手,“楚彌她可是很看重你的,我逍遙樓,也是很看重你的。”

溫白垂著眼睛看他,兩手背在身後極快地掐著訣,他腳下有什麽黑色的東西翻湧了一下,即刻又消散了。

謝景山半闔著眼睛躺在地上,盡量快速地調整自己的氣息,心裏對傅何和欣環的不靠譜認知度又提高了一個等級,果然那兩個都靠不住,等著他們來幫忙還不如好好死一死清醒一下。

掌心有些酥□□癢的,謝景山微微調整了一下姿勢去看,那繞在指根處的小植物又醒了過來,似乎察覺到謝景山在看它,又蹭了蹭他的掌心,接著順著他的手臂內側迅速抽枝長長,蔓延至他的胸腹之處,所到之處一陣清涼舒緩之感,接著它又慢慢縮了回來,依舊老老實實地繞在指間,邀功似的晃了晃頭頂的兩片小葉子。

溫白怔了一下,他對木系屬性的氣息最是敏感,又嚴密關註著謝景山的狀況,剛剛那小葉子的插曲自然是瞞不過他的眼睛,只是那東西的氣息實在太過熟悉。

那東西的氣息竟與他自己的一模一樣!

這實在太出乎意料了,溫白眨了眨眼睛,這種類似於雄性標記領地和伴偶的情況叫他興奮,若不是現在地點不對正對著王叔,他簡直想抱住謝景山好好地親他一頓,或者更進一步做點別的,叫他從內到外都浸滿自己的氣息。

王叔見溫白只站在那也不說話,清了清嗓子:“溫白啊,我聽說你之前還有個別的心儀的人吶。”他意有所指,只待溫白在人與前途裏挑選一個,他相信眼前的這青年並不是傻子,孰輕孰重自然分得清,畢竟年年歲歲花相似,機遇,可是可遇不可求的……

王叔心裏的算盤打得好,他甚至老神在在地端起了桌上的杯子,悠哉游哉地喝了口茶,給這個年輕的後生一點時間好好想清楚。

溫白重新感受了一下謝景山身上那股氣息,確認無誤後他深吸了一口氣,擡起頭來,沖王叔露出一個愉悅的笑容:“你說得對,這可是個不需要任何猶豫的選擇。”

話音未落,溫白的影子猛地一震,它像一張倏忽張開的大網,鋪天蓋地地膨脹開來,幾乎將整個房間都占滿了,它視謝景山如無物,輕巧地避開他,向王叔撲去。

王叔的笑容還凝固在臉上,整個人像是被拖進了墨汁一樣,轉瞬之間就被浸透了,那黑色的東西像是有生命一樣,它們對著王叔脖子上還未長好的傷口撕扯,將它扯得猙獰。

王叔整張臉漲得通紅,他一手摳著自己的脖頸,一手指著溫白,憋著氣陰惻惻地瞪著他:“你……你……”

溫白對他置若罔聞,走上前去將謝景山拉起來,一手握住他的手腕,想看看他身體是否無礙。

謝景山掙開溫白,皺眉道:“我沒事,先把這事處理完吧。”

王叔渾身已經迸出紫色的電光,劈裏啪啦地將身上黑色的東西震掉了一些,他此刻自然明白溫白究竟是什麽立場了,出手再也不管不顧,招招致命,直往兩人身上招呼過來。

溫白擡腳踢開迎面撲來的一道弧光,一邊往謝景山身上多罩了幾層防護的法器,一邊整個人極快得往王叔劃去,他掌心貼著一柄纖巧的匕首,兩指寬,上面有一些線條覆雜的凹槽,細看之下竟有些像什麽文字,這匕首擦著王叔的手臂掠過,王叔登時嘶吼一聲,他看見自己那條手臂以可見的速度迅速變黑萎縮,當機立斷斬斷了它,他雙目赤紅,轉身撲向謝景山。

溫白手底一松,匕首貼著地面飛了出去,它尾部有一個細小的環,上面系著一根細若蠶絲的東西,在它的牽扯下掠過弧線,直往王叔背後切去。

王叔嘴角帶著點陰笑,謝景山心裏大叫不好,閃身出去一把推開溫白,果不其然,那王叔只是佯攻,不知使得什麽陰邪法子,竟在瞬息之間將那躺在角落裏半死不活的魔修少年移了過來化成他的樣子混肴視線,自己卻已出現在溫白身後,指勾成爪,使出全力,要送他歸西。

溫白被謝景山推得一個趔趄,尚未站穩腳跟便看見站在他剛剛站的位置的謝景山被捅了個對穿,王叔的手穿透他的丹田從後腰伸出,鮮紅的血順著他的指尖匯聚到掌心,聚成了一小攤,滴滴答答地淌到地上。

溫白目眥欲裂,楞了一下,心裏一陣極度的痛苦翻湧上來,他的手抑制不住地顫抖起來,嗓子裏盡是血腥味兒,一個字也吐不出。

王叔哈哈地笑了起來,聲音在空落落的房間裏回蕩,他看著垂死掙紮的謝景山把手搭上自己的肩膀,眼神裏是極致的亢奮與瘋狂。

謝景山呼出一口氣,溫白罩在他身上那幾層防護還是給他爭取到了一點時間,叫他能及時地把自己的魂魄挪了挪,避開受損的丹田位置,他沖身後的溫白做了個稍安勿躁的手勢,盯著眼前癲狂若瘋狗的王叔,低聲問他:“你知道,你這間房屋底下是什麽嗎?”

王叔慢慢擡頭,對上謝景山的視線。

謝景山沖他微微一笑:“是噴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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