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1章 赴會(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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陪欣環逛首飾實在不是什麽省心的事兒,偏偏這酒樓地處繁華街道,周圍的首飾店大大小小倒也實在繁多,欣環簡直是依次逛過去。

進入第六家店的時候謝景山有些吃不消了,他不明白這些東西怎麽能逛這麽久,前兩家那架子上的東西還看得出精巧細微之處的差別,進入第三家開始他就有些恍惚了,第五家的時候他開始迷茫,進入第六家,謝景山已經開始懷疑人生。

這些東西究竟有什麽區別!戴在頭上的簪花是貼銀雙褶的還是細絹彩玉的究竟有什麽區別?都是艷紅的,為什麽買了鴿子血的還要買雞血石的?喜歡芍藥花摘一朵來戴不是很好嗎,為什麽還要用絹做用翡翠雕然後捧上來說姑娘你看,簡直以假亂真,堪稱完美。

欣環接過那朵以假亂真的芍藥花,斜斜地戴在發髻旁,她的長相頗有些“嬌弱狐媚”的味道,巴掌小臉尖下巴,柳葉眉細挑眼,上唇微翹,能看見一點白潤的門牙,走起路來弱柳扶風,簡直是從話本裏走出來的“紅顏薄命”的病嬌戲子。

倒是跟傅何挺配的。

謝景山抿了抿嘴唇,有些走神。

欣環戴著那支紅粉芍藥,身上黛藍色的緊身長裙上繪著丁香色的蘭草花,兩側高開叉,身形凹凸有致曼妙非凡,肩上纏著妃色的火鳥絨披肩;謝景山對穿什麽並不特別關註,子談自己提前換上了身鴉青色的袍子,混著雷禽的尾羽織成的,光滑鮮亮,帶著些暗紋,對雷屬性的攻擊有很好的防禦作用。

此刻謝景山與欣環站在一起,倒是看起來郎才女貌。

第七家首飾店逛完的時候天也黑了下來,街道兩側的紅燈籠依次亮了起來,燈籠下墜著長長的流蘇,在微風裏輕輕飄搖。

欣環手裏拈著一塊絲綢帕子,一手挽著謝景山的手臂,跟他慢慢地往酒樓走,輕言慢語道:“玉合酒樓的包間排列橫十五豎八,第一列第七列和第十五列各多一間,用以安排警戒。”她笑著擡眼看向謝景山,“這些消息沒什麽用,我相信你早就知道了,我說點你感興趣的吧,畢竟我們若是不互相信任,今天就都要交代在這裏了。”

欣環用手繞了繞自己的一撮頭發,有些俏皮地笑了笑;“兩邊警戒最嚴,中間的倒是薄弱一些,因為他們還要分神看住樓下,但是中間也是可以最快得到兩邊支援的。”

“但我覺得我們還是應該選擇從中間這一組下手,因為這一組距離目標所在包間最近,警衛隊長警惕性不高,容易被收買或者下手。”欣環將手伸到謝景山面前,纖細白嫩的手腕上帶著一條貓眼石穿成的手鏈,明晃晃的,“以上就是我今天逛了這麽多家首飾店借位置觀察出的結論,怎麽樣,為我買這串手鏈還劃算嗎?”

謝景山垂眸瞥她一眼,這分析結果確實與他研究地圖後得出的結論相同,雖然兩人的起步點不一致,但繞了一圈後還是落在相同的結論上,倒也算異曲同工了。

欣環沒得到回應也不生氣,笑嘻嘻地挽著謝景山:“是不是覺得我說得很有道理?我就喜歡你這樣的性子,悶騷。”

謝景山撇過頭去假裝沒聽見。

兩人走到約定的酒樓面前,謝景山將神識散開,大致搜尋一遍,這門口三五成群的,看著像是普通修士,卻有至少七八名是逍遙樓的看守。

酒樓的門童將謝景山與欣環二人打量了一番,笑著把人往裏面迎:“二位,可是要用晚膳?我們酒樓裏的滋味兒最是新鮮,二位來得巧,還有雅間,再遲些可就要全定出去嘍。”

欣環笑著扯住謝景山的袖子:“你說了要請我吃飯的,不然就這家吧,我瞧著倒還不錯。”

門童忙上前道:“這姑娘一看就是識貨的,咱們這兒要說第二,整條街可沒敢稱第一的,裏面請裏面請。”

謝景山本想要第六間或者第八間,緊挨著中間的監視間,奈何被告知已經都被訂出去了,只得作罷,選了第六間。

沿著樓梯拾級而上,謝景山打量了一下酒樓內部。

與先前了解的一樣,中間有個巨大的噴泉,水柱幾乎能噴到頂層,樓內花香陣陣,曲水流觴,倒是設計得巧妙風雅。

引路的小童帶兩人進了房間,遞了菜名牌子便躬身退了出去。

欣環把牌子一並放在謝景山面前:“你點菜吧,我不挑食。警衛部署每個時辰變更一次,我去打探一下,一會兒回來。”

欣環作為一個看起來嬌弱的女修出現在酒樓過道裏確實比冷著面孔的謝景山看起來更沒有威脅感一些,也不太容易引起註意,謝景山沖她點了點頭,在菜單上隨意勾選了幾個 ,擡手將玉牌擲了出去,這兩塊玉牌並排懸空,飄飄忽忽地往樓下飛去了。

謝景山在軟墊上坐定,擡手拎起矮幾上的茶壺給自己倒了一杯茶水,目光掃過與對面房間之間的隔斷。

兩個房間之間並不是墻壁,而是一種帶鎖的折疊屏風,若是兩邊並不認識,將其鎖上,自成兩個獨立雅間;若是兩邊認識,將其打開相互聯通,就並成了一個大間。

謝景山盯著這面朱紅色鏤空雕花鑲金箔的門,它輕輕發出哢嚓一聲,接著被從對面微微開了一條縫。

謝景山有些戒備地坐直了身子,那扇門被有些艱難地開了一寸,傅何有些咬牙切齒的聲音傳了過來:“坐在那幹什麽,過來把門打開。”

謝景山站起身來,有些詫異地過去開門:“怎麽是你?”

傅何把這屏風折疊好,立在一邊:“不是我是誰,你以為是誰?”

謝景山挑挑眉:“這麽危險的任務,多半是有去無回的,我還以為你會想方設法地避了去。”

傅何走進謝景山這間,四處轉悠看了看:“你也知道危險啊,你是不是還覺得溫掌門是要借機倒拾你啊?”傅何走到謝景山的軟墊那邊,一屁股坐了下去,“不做沒準備的事情,你放心,有我在你死不了。”

傅何說完這句自己琢磨了一下,又擡頭看向謝景山:“你別誤會,我這樣說並不是因為我對你消除了敵意。”

傅何說著重新站起身來:“過來,我帶你去見一下另外三個幫手。”

謝景山楞了一下,心裏突然覺得哪裏不對,房間的正門啪得一聲被打開,欣環嘴裏叼著一串牛肉丸子樂呵呵地進來了,一見傅何也嚇了一跳,慌慌張張地把肉丸塞進嘴裏,面上鼓出個包來。

傅何怔了怔,轉向謝景山,眼神在他身上掃了一遍,連面上的笑意都斂了去:“景山不愧是‘風雅之人’,還帶了女伴出來?你不介紹我們認識一下?”

這話一說,明擺著欣環跟傅何不是一路的了。

欣環忙著把嘴裏的東西咽下去,有些含糊的說:“都看著我幹什麽,要不是看在子談的面子上我才不來幫你做這麽危險的事情呢。”

謝景山皺了皺眉,低聲問欣環:“究竟怎麽回事?”

“什麽怎麽回事?”欣環奇怪地問,“我在幫你啊,子談沒告訴你嗎?我們不參與輪回。”

謝景山看著眼前有血有肉的欣環,只覺得非常荒唐:“你現在明明就是一個活生生的人啊。”

“嗯,現在還是活的。”欣環抿了抿嘴唇,有些勉強的笑笑,“但我畢竟也是被完全變成了木偶了的,早晚的問題罷了。木偶不參與輪回,只在既定的時間線上活動。也就是說,這整條時間線上的所有事情我都是知曉的。這事我當真不想插手,但是子談是我的朋友,這忙我不得不幫。”

傅何皺眉道:“你是想說這之後會發生什麽事你是完全知曉的嗎?”

欣環點了點頭,又搖搖頭:“我只能知曉‘發生’,而不能知曉‘時間’。舉個例子,我知道你要蓋一座房子,但是你何時蓋,蓋什麽樣的,蓋得成果與否,都不在我的知曉範圍內。”

“這不對。”謝景山打斷她,“如果按照你的說法,那你現在一定明白為什麽會出現兩個謝景山,也就是說我的時間是分叉的,與你說的時間線相悖,你不能既在有他的時間線上,又在有我的時間線上。”

欣環沒說話,從袖子上扯下一根金線,將它中間繞了個環,她捏著交叉的部分擡頭看向謝景山:“你的時間,是這樣的,並未分叉。”她的眼眸亮閃閃的,氤氳著水汽,有些難過,“環環相扣,步步為營。我們都是其中不足為道的棋子,通往註定的結局。”

謝景山皺著眉,欣環沖他笑笑,擡手在他肩上輕輕拍了拍,擡眼瞥了一眼傅何,嘆了口氣:“不過我並不知道結局是怎麽樣的,我的時間在那之前就結束了,祝你們成功吧。對了,出於友情提醒一句,你最好不要與這裏的謝景山見面,甚至都別叫他知道你的存在。不要打破已有的事實,時間的推動力,是毀滅性的。”

“現在。”欣環兩手背在身後,擡頭挺胸地看向傅何,“時間不早了,我們可以開始行動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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