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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溫言心的計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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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真的,溫言心挺體恤她這個小時候關在家裏長大了蒼蠅似的到處歡快撲騰的弟弟,為了防止進一步出現內亂,立刻岔開話題,進行了一番自我介紹,說明了自己修魔的原因。

謝景山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沒說什麽。

溫言心大力拍了拍溫白的肩膀:“這十年我也積攢了一些底子。”她把剛剛寫好的那幾份紙推到謝景山面前,上面清清楚楚地列著一些產業,從布莊首飾這樣的明面撈財到勾欄院茶樓館這樣的暗莊布置,零零散散倒也不少。

“消息不靈通我早就給抓走了。“溫言心做了個無奈的表情,“一直呆在這裏除了這兒的濃厚脂粉味兒能遮掩我和伏山的氣息,還有就是……有什麽地方比這裏更能接觸到上位者而把嫌疑度降到最低呢?”

謝景山翻了幾眼那一沓紙,興趣了了,他不缺錢財傍身,自己的徒弟自己會養,不需要麻煩溫言心,只問道:“那伏山呢,這個魔修什麽來歷?”

伏山皺了皺眉,臉上顯出微微的厭惡,還是耐著性子說:“跟我大哥起了齟齬,被逐出門了。”

溫白對魔修的事情了解的並不多,隨口問了一句:“你大哥是誰?”

“無恨門的左宿。”

謝景山手下無意識地攥緊了杯子,這個左宿正是前一世與孫翎互相勾結的魔修,他指尖冰涼,胸中血氣翻湧,恨不得即刻便沖出去將那些人一一手刃,他手下止不住地用力,直到聽見溫白叫他名字的聲音。

溫白覺得這一天實在過得跌宕起伏,剛剛伏山說完話謝景山就呈現出一種放空的狀態,啪得一聲把杯子都捏碎了,自己怕那些細碎的瓷片紮進他的掌心,忙握住他的手,接著他師傅就這麽不管不顧地握緊了自己的手腕,好像要將他的手腕捏碎似的。

謝景山回過神來,指尖輕輕劃過溫白紅腫的手腕,帶著股寒涼的水汽,叫溫白很受用。

溫言心對溫白是不設防的,連帶著對溫白不設防的謝景山也不設防,接過了話頭說:“左宿與伏山是同父異母,之前無恨門老門主意外失蹤,伏山不想跟他哥爭門主之位,準備帶著母親離開,誰知左宿依舊不依不饒,非得斬草除根……說起來,伏山的母親才是主妻,左宿不過是個妾室所出罷了。”她擡手在伏山腦袋上摸了摸,眼神溫柔地像在看一只迷路的幼犬。

溫言心托著下巴,對溫白說:“小廚房燉了你喜歡吃的牛肉,你去瞧瞧好了沒。”

溫白不知道溫言心要支開自己幹什麽,不大情願地說:“我又不認識路。”

溫言心在伏山肩膀上拍了一把:“你帶他去。”

伏山:“……”

兩個人不大樂意地出去以後,溫言心笑著看向謝景山:“左宿與孫翎和白夢桃都有勾結,我覺得我們會很有話說,你覺得呢?”

謝景山不置可否,手指輕輕扣了叩桌子。

溫言心繼續說:“你們不在的這十年裏,你們被孫翎逐出六壬峰,巧得很,我手底下有一個不大不小的修真門派,叫白羽宗。”她擡手把一塊精巧的牌子拋給謝景山,“我都這麽費心盡力地給溫白鋪路了,你還不肯相信我嗎?等我行將就木的那一天,這些都是溫白的。別跟我說你看不上我這點東西,那是我親弟弟,我樂意,他願意相信你跟著你那是他的事兒,我這兒得給他留好退路。”

謝景山接住那塊牌子,一個行動不便的女魔修,竟然是修真門派的掌門,也是挺諷刺的。他將那調動全宗的牌子在指尖轉了幾個來回,低聲問:“你的目的呢?你拿這個跟我換什麽?”

溫言心沈默了一下,緩聲道:“謝景山,哪天你不願意要他了,就把他還給我。”

謝景山輕輕笑了一聲:“你大概搞錯了,保護他從來都不是你的責任。”他勾了一下嘴角,微微歪過頭,難得顯出幾分天真,他聲音壓得很低,幾不可聞,“是我的。”

門外傳來了腳步聲,謝景山把那塊牌子攤在手裏:“我會給他的。”

肉香彌漫,溫白捧著一個白瓷大碗進來,裏面裝著剛剛出鍋的牛肉,燉得軟爛靡香,筋皮入口即化,他搓著被燙紅的指尖笑得像一朵油菜花,伏山正拿著一塊帕子擦手,他身後還跟著之前溫白見過的穿著薄荷綠裙子的姑娘。

溫言心擡手示意那個姑娘過來,介紹道:“這是千面薄荷,白羽宗現在明面上的宗主,元嬰期修士。”

薄荷清了清嗓子向大家問好,清朗的男聲把溫白唬得一楞一楞的,薄荷沖他眨了眨眼睛。

溫白拿出銀霜絳珠木遞給溫言心:“你看看這個,這個能緩和你的病情嗎?我那個空間裏還有好些珍奇草藥,你要不要進去修養一段時間?”

溫言心笑嘻嘻地接過去,也不跟他客氣:“好啊,我修養的這段時間還有別的事情要麻煩你,你可小心點兒別死了,不然還得拉著我墊背。”

溫白問她:“要做什麽?”

溫言心取出一顆珠子遞給他:“你可知白夢桃那把劍是怎樣得來的?玄光門有一名器甲師,但他其實並不足夠鍛出神器,真正玄妙的地方,還是那裏的一口井,他們將器甲模子擲如井中,與井中之物產生共鳴,天生地養,日月之氣長出來的。白夢桃那把劍不過是個實驗品,而且是個糟糕的實驗品。”

溫白已經猜到溫言心要他做什麽了,他提出自己的一些疑問:“玄光門有這麽好的東西,豈不是早就神兵泛濫了?”

溫言心搖頭:“這井三千年一開,平日裏都是幹涸的,只有三千年過後的第一個月食之夜,在月亮變紅之時將珠子拋下才行。半個月之後,正好是第二次時機。”

第一次時機當然是指出了白夢桃那把劍的時候。

溫白皺了皺眉:“玄光門有大乘期的長老坐鎮,這麽大的事情,想來困難,況且,現在就與玄光門對立起來,是不是還是為時過早?”他看了一眼謝景山,自家師傅依舊是那副誰擋殺誰的表情,天地無懼的。

溫言心抿了一下嘴角:“我知道。薄荷會和你們一起去,我還會給你們一些旁門左道的法器,這件事,我們只能智取,不強攻。”她挑眉看向溫白,“發揮你長處的時候到了,你盡可以往死裏婆媽墨跡。”

溫白:“……”

溫言心取出一份地圖攤開,示意溫白仔細看:“薄荷會帶你們從一條人跡罕至的小路繞進去,那裏有一個內應會帶你們走水路繞過第一批邏巡,進入主殿需要兩塊紫玉鑰匙,這兩塊鑰匙分別由兩名金丹期修士看管,你們取得鑰匙以後可以開啟殿門,但是看守這道門的可能是個元嬰期修士,薄荷會把你們分別化成之前兩個保管鑰匙的修士模樣,並且我會給你們一道特殊法器,可以混肴門禁的辨識度,幫你們混進去。”

“接下來這一步有些困難,殿內有一百零八名守殿將,這群人有些難纏,並且你們在與他們糾纏的時候不能驚動外面,不然就難以脫身了。““你們可以留一個活口,逼問他最後的守井者在什麽地方。這個守井者是個分神期的修士,你們切記切記,萬分小心。”

溫白皺了皺眉:“差一級都是實力碾壓性的,這分神期與元嬰期差了兩級,便是師傅和薄荷一起上也困難得很,你有別的辦法嗎?”

溫言心抿了一口茶,輕聲道:“只要有愛好,這點愛好就能致命。好巧不巧,這名分神期的修士喜歡豢養爐鼎,只是他手段殘忍,落入他手下的爐鼎也是兇多吉少,很多爐鼎樓心裏並不大願意與他做生意,又礙於他身份敢怒不敢言……薄荷,你該知道他的喜好。”

薄荷低頭應了一聲。

“薄荷會幫你們拖延時間,溫白你和你師傅盡快潛入木合殿,在玄光門的人到來之前鎖住整個殿堂,看準時機將這枚珠子擲入井中。“溫言心攤了攤手:“大概就是這樣,有什麽問題嗎?”

“你說薄荷去拖住最強的那個……在這個時候我們鎖上了門,那他怎麽進來?”

“我不進去。”薄荷沖溫白笑了笑,“一旦確定你們進去我立刻想辦法脫身,萬一我脫身失敗,你們也不需要管我,繼續做你們的就可以了。”

溫白:“……好吧你很有自我犧牲精神,我們到時候再討論這個,還有個更重要的問題,一旦我們鎖上那個什麽木盒子。”

“木合殿。”謝景山插了一句。

“是的,木合殿,一旦我們鎖上它,連玄光門大乘期的修士都要驚動了吧?即便我們能脫身以後也是要被追殺到死的吧?“溫言心笑得眼角彎彎的:“我能提供的都已經提供給你了,我相信你該明白我的意思。”她邊說邊看向謝景山,沖他挑了挑眉。

溫白:“……”

溫言心這句話並不是很難理解,溫白看著伏山想了一下也就明白了,溫言心大概是要借刀殺人。

接下來幾個人又確認了一些細節問題,聊了些家常,伏山教了溫白一些自制法器的用法,看著溫言心精神已經不濟,半睡半醒地靠在那裏,也就與幾人道了別,溫白把溫言心和伏山封進了金龍的空間裏,薄荷安排兩個人去房裏休息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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