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章 銀霜絳珠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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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夢桃挽了幾個劍花,立在原地,她心裏還在估計著謝景山的實力,不敢貿然動手;謝景山依舊是那副不愛搭理的表情,他不像溫白那麽尖牙利齒的,等了一會兒見她沒動靜有些不耐煩地問:“你還打不打?磨磨蹭蹭的。”

謝景山這仇恨拉得穩極了,白夢桃一向是叫人捧著護著哄著的,這麽多年來誰敢這樣對她說話?當下小臉氣得煞白,擡手舉劍就往他身上刺去。

白夢桃的身周環繞著花瓣,既是保護她的法器,又能迷晃對手的視線,但是她忘了,往日裏那些與她過手的又有幾個敢不忌憚著白掌門實打實地與她對上,多半隨隨便便地糊弄過去,承讓完了還要笑著稱讚不愧是白仙子,劍出花落清然出塵,這讓白夢桃的虛榮心極大程度的得到了滿足。

但是謝景山對她一點興趣也沒有,甚至帶著厭惡,他站在那,衣擺長衫無風自動,整個人生出一種清冽的氣質來,不是白夢桃那種刻意營造出的不凡,而是青蓮出水,天然雕飾的,由內而發的一種自然感。

白夢桃有些呆了,手下不自然地收了幾分力。

然而謝景山想打她很久了,只是他還未來得及出手,身後突然傳來一陣雄厚的龍吟聲,溫白整個人被震得抖了一下,幾乎要吐出血來。

白夢桃已經嚇傻了,她看見一條巨大的金龍從湖中躍出,強勁的身軀在空中盤繞,龍鱗光耀平滑,龍爪粗壯有力,這守湖神獸積壓甚重,它的鼻息幾乎噴上白夢桃的身上,白夢桃連手中的劍都握不住了,啪嗒一聲掉在地上,兩條腿抖得像篩子,孫翎比她好一些,他強作鎮定,從袖子裏抽出一個什麽法器直往金龍臉上砸去。

金龍怒吼一聲,它動作極快,孫翎還沒看清究竟怎麽回事,直覺得自己被一股極強的力量狠狠抽中甩了出去,他趴在地上,哆哆嗦嗦地側過頭來,看見那金龍卷了卷自己的尾巴,接著又將白夢桃抽飛出去,接著,它垂下頭,銅鈴一般的眼睛往下俯視著謝景山和溫白,不喜不怒,長開大嘴將兩人吞了下去。

白夢桃在地上滾了兩圈抽抽搭搭地哭了起來,她沒想到會正面對上守湖神獸,也沒想到這神獸實力竟如此之強,她看得出這金龍對她並不感興趣,不然剛剛就直接抽死她了。

可這會兒卻比叫她死了更難過起來,堂堂有名的白仙子,衣服扯壞了,頭發淩亂了,還在這淤泥地裏滾了兩圈,任她怎麽打扮這會兒也是白搭,跟走街串巷的賣炭翁差不多了,偏偏她又不敢再靠近那湖,只想趕緊回玄光門才好。

孫翎扶著旁邊的樹站了起來,他是真的摔得有些很了,心裏恨得咬牙切齒,又想到謝景山和溫白剛剛被那巨獸生生活吞了下去又在心裏止不住地冷笑起來。

孫翎將之前取出的雪蓮扯下幾瓣塞進嘴裏,生生壓下胸中翻湧的腥甜血氣,做了個無奈的表情,攤手道:“各位道友,大家也都看到了,實在是我那師弟出言不遜在先,並且那怪物又著實兇狠來得太快,並非我等不願出手相救。”

“時至今日,一切後果都是我那師弟謝景山咎由自取。““現如今,人既已去,多說無益。”

“從今日起。”孫翎朗聲道:“我六壬峰再無謝景山,再無溫白。”

孫翎邊說邊止不住地微笑起來,他覺得自己心裏是如此得暢快,謝景山處處比他強,從外貌到身手到財力,先前願意順著他也就罷了,最近謝景山的不安分讓他心裏無時無刻不在恐懼著,憎恨著:我才是六壬峰的大師兄!我才是六壬峰未來的掌門!謝景山的死亡無疑是最有用的鎮定劑,孫翎微笑著,他終於放心了。

呆在龍嘴裏並不是什麽愉快的體驗,尤其當這條龍有一口鋒利潔白的好牙的時候。

不過這對溫白來說都不是問題,畢竟他還窩在謝景山的懷裏,呼吸之間都是謝景山身上的氣息,溫暖又帶著些安撫的味道,叫他昏昏欲睡。

謝景山戒備著,他並不知道這金龍要做什麽,偏偏它又闔著嘴,根本看不見外面,連神識都放不出去。

過了大約一炷香的功夫,謝景山感覺這龍潛行的速度放慢了,它似乎慢慢穿過了什麽東西,然後慢慢落在了地上,接著張開了嘴。

謝景山抱著溫白走出來,眼前是一座小島,這島上盡是些珍奇的靈花仙草,有的看起來都有七八千年的藥齡了,在外面有靈石都換不到,整個小島沈寂在嘯龍湖底,周圍有一層半透明的罩子護著,那金龍將自己盤起來,用尾巴輕輕拍了拍地,巨大的腦袋湊到謝景山面前,輕輕蹭了蹭他懷裏的溫白,只是它即便只是輕輕蹭也是將謝景山推了個踉蹌。

溫白醒了過來,有些吃驚地喚了一聲師傅。

謝景山低頭看他:“你也感覺到了?”

這裏的靈氣非常濃厚,濃厚到幾乎在呼吸之間都在爭先恐後地往他們身體裏鉆,這難免讓他們有些疼痛不適,幾乎讓謝景山懷疑整個嘯龍湖的靈氣都集中在這裏了。

謝景山將溫白放下來,伸手拔下自己肩頭的斷箭,吩咐道:“嘯龍湖出了這麽大的變故,水中靈氣盡失,想來那些怕死的玩意兒不敢陡然冒進,這幾年我們先在這裏修煉。”

溫白應了一聲,在又探過來的金龍腦袋上摸了一把,大金龍推開溫白的手,往後退了些許,從嘴裏吐出一塊樹瘤一樣大疙瘩,歪著頭看他。

溫白把那東西撿起來看了一會兒,沒認出來是什麽,轉身交給了謝景山。

謝景山皺著眉辨認了一會兒,這東西大概是被金龍咬過,有些許殘缺,但他如果沒猜錯的話這應該是銀霜絳珠木,傳說中能肉白骨活死人的東西,哪怕只是指甲大小的薄片也是千金難求,有市無價。

謝景山給溫白介紹了一下,溫白邊點頭邊看,突然咦了一聲,他拿過那個木疙瘩又看了看,從一道裂縫裏摳出一個小小的蒺藜刺:“師傅,這東西……難道是我們剛剛打的那個成精了得藤蔓?”

大金龍在旁邊晃晃腦袋,有些愉悅地輕哮一聲。

溫白把這東西又還給謝景山,謝景山擺擺手:“你收著吧。”他是無所謂,肉不肉白骨值不值錢,在他眼裏都沒什麽意義。

溫白執意又把它塞給謝景山:“此物過於貴重,還是師傅收著好了。”

謝景山挑了挑眉,沒再說什麽,接了過來,如果溫白需要的話他也還會拿出來給他,只是徒弟這份心意他領了。

雜事處理暫時告一段落,師徒兩人挑了個背山面水的位置,雙雙坐下入定,一心一意地修煉起來,大金龍盤在一邊,也微微瞇起了眼睛。

十年後,嘯龍湖中隱藏的小島上一條金龍從水中鉆出,緊接著那湖中湖唰得一下從外到內都凝成了冰,被凍得結結實實的,接著冰凍的湖面微微抖動起來,像是湖底有什麽東西似的,下一瞬張牙舞爪的多刺植物帶著劈裏啪啦的電光火花將冰面劈開,哄得一聲炸得七零八落,漫天冰渣細細簌簌地飄落下來,竟像下雪了一般。

溫白睜開眼睛,長長地吐了口氣,在謝景山身前跪下笑道:“恭喜師傅,已經是元嬰修士了。”

謝景山擡眼,眼前的青年已經長大了不少,變得棱角分明眉眼深邃,寬肩窄腰,甚至比前一世更加英氣俊朗,他嘴角帶著點笑意,在自家長大的崽子頭上摸了摸:“不錯,長大了。”

謝景山欣賞完自家崽子的皮囊,又板起臉來做出一副嚴師的樣子來,伸手扣住溫白的手腕。

溫白現在已經不覺得謝景山氣息寒涼了,他甚至主動引導著謝景山的氣息在自己體內走了一圈,讓自己全身都被那種叫他安心舒適的氣息沾染一遍。

謝景山收了手站起身來:“你修煉得倒是快,已經結丹了。”他主動退開幾丈遠,沖溫白擡了擡手,“叫我看看,你是不是空有個花架子。”

溫白苦笑了一下,自己現在再怎麽也從謝景山那裏討不得好處去的,謝景山哪裏是要看看他是不是花架子,只怕是想在他這個皮糙肉厚的徒弟身上試試自己元嬰期修士的能力。

但是,作為一個好徒弟,師傅有需求,舍我其誰!

溫白深吸一口氣,擡手在自己周圍豎起一道荊棘墻,然後下一秒謝景山的冰山就從天而降,直接從他頭上砸下來,溫白不敢硬抗,側身避開,還未行兩步又是一座冰山劈頭蓋臉的砸過來,謝景山手下不停,溫白被五塊冰山圍得有些狼狽,往後一仰,手下的荊棘猛然抽長,將最小的一塊冰狠狠推了出去,那冰塊行至謝景山身前,剛觸及他的衣角,猛地劈裏啪啦地閃著藍紫色的光亮,放出電來。

謝景山收了手,溫白小心仔細地控制著,這點電花打在身上不痛不癢的。

謝景山的嘴角微微翹了翹:“不錯,我們可以回去了。”

作者有話要說:

晚飯吃太早了,半夜餓得不行瘋狂地想吃肉,傻陽聽說了以後非常迅速給我發了兩部18x本子……也是真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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