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一聲尖叫劃破黎明前的寂靜，馬車朝北疾奔，驚鴻嚇了一跳，照影忙地查看車內尖叫之人出了什麽狀況。

“獨孤公子！”

獨孤湛幽睜開眼看到的是照影擔憂的臉，造物主的神奇之處在於創造了同樣的一張臉，驚鴻、照影，同暗香、疏影一樣，又是一對雙胞胎姐妹。

意識清醒後，方覺剛才是夢一場，但是又發覺自己身在馬車上。回想夜間，本與秦景行座談，卻傳來人聲，緊接著庭院裏出現一群黑衣人，十三個人將雨亭圍的嚴實。

剛才夢裏的情景，便是黑衣人出現後的情景。

暗香、疏影守在門外遠處發覺不對勁急忙趕來，二女合力在十三名黑衣人之中搶出獨孤湛幽，秦景行早已安排好一切，敲暈了獨孤湛幽送她上馬車。

月明星稀之下，秦景行雖失了一半內力，卻毫不畏懼。

而這十三人顯然沒有想到，失去一半武功的秦景行，居然能以反噬之力，使這一次不光明的暗殺行動以失敗告終。

“停車！”

驚鴻道：“請恕驚鴻難以從命。”

獨孤湛幽調整內息，出手點住二人穴道，驚鴻照影暗自詫異，明明無功無法施展的獨孤湛幽怎麽點住了她們穴道。

她開了馬車門，有人來不及回頭也被點住穴道，獨孤湛幽看清這人面貌，冷笑道：“本公子那日還以為年公子對寧家小姐下棋是假，追求是真，卻不想，這兩樣都是假的。”

年雲狂暗道大意了，怎麽就相信獨孤湛幽的武功用不了呢，“獨孤公子怎麽能因我身份便一句話抹殺了我對寧小姐的心意。”

“九華教四大公子之一的鬼棋公子——年雲狂，本公子當日可真沒看出來，你竟是九華教公子！你倒說說看，要怎麽相信你的真心？嗯？”

“我……”

“本公子可沒心情聽你說道，留你們在此自生自滅，是本公子對你們的仁慈。”獨孤湛幽跳下馬車，整理雪色衣袍，覆而擡頭，“這荒山野嶺的，說不定有山賊，或者是野獸，接下來怎麽樣，看你的造化，這穴道，五個時辰後自會解開。”

“哎！你等等！別走！你的病隨時會發，你難道罔顧自己性命？”

獨孤湛幽只是笑了笑，“你擔憂自己吧，我自有分寸！”

白色人影一閃，便消失不見。

年雲狂動彈不得，只得嘆口氣，“教主，不是我無能，實在是這獨孤湛幽不好對付。”

此時接近黎明，但天色依舊昏黑，屬於淩晨的寒氣正強。

暗香疏影跪在雨亭前，昏黑的天色中偉岸背影屹立不動，等了不知多久，秦景行終於轉過身。

二女同時道：“恭喜教主恢覆神功。”

秦景行目光一一掠過，梅侍絲毫不敢動彈，下跪之處，皆是凝固了的血水。

“這四人，將他們屍體殮了，送還給各家。”

梅侍一時想不通教主何時如此仁慈，往時皆是直接丟了屍體，哪裏想那麽多。但二女可以想象，幾日之後，丐幫大小姐杜梨慟哭的樣子，棠棣山莊的莫方箏會不會後悔偕同夫君回來，少林又損失了一名高僧，一品門胡曾白發人送黑發人。因為，這裏的四具屍體分別是丐幫幫主杜同南、棠棣山莊大弟子紀念聲、少林羅漢堂首座無行大師、一品門門主胡曾長子胡於鵬。

後來有一日上官翼等人去拜祭這四人，往事紛繁，不可追也。卻永遠記得丐幫幫主義薄雲天的樣子，當初參加西門榆婚禮一為湊熱鬧，二為來見一見武林中傳說的人物；紀念聲與莫方箏當年往事亦歷歷在目，棠棣山莊危機之際，二人仍舊趕回來；少林寺永遠默默無聞的無行大師；以及，很談得來的好朋友胡於鵬。

只是，這四人，皆不在了。

“報告教主，屬下無能，並未追到他們。”

易玄南、杜風陵氣喘籲籲趕回來，皆負了傷。

易玄南解釋道：“璇璣俞行雲、武當歐陽長亭、華山高赫，三人帶很多人接應曾執信一行人，屬下不敵。”

秦景行哼一聲，隱有不悅，“自己去刑堂領罪。”

“多謝教主不殺之恩。”

昨晚入夜時分，上官翼羽茉珂太湖泛舟之際，臨時決定夜探九華教蘇州分壇。恰好秦景行與獨孤湛幽秉燭夜談，白欣退了出來。獨孤湛幽故意對她眨眼，意味著營救行動就在今晚，估計秦景行也不會想到。

依著獨孤湛幽說的方法，通知了上官翼，她卻沒料到上官翼已經到達蘇州分壇。

羽茉珂見了白欣，警惕起來，“白欣？”

白欣通知了上官翼，沒想到連羽茉珂也一起來了，心裏亂七八糟的想法一一冒出來，頗不是滋味，“沒想到在此處還能見到羽小姐。”

“白欣？九華教妙畫公子？”上官翼並未見過此人，卻有耳聞，“你怎麽會用啟明珠通知我們？”

白欣對著上官翼抱拳，“久聞上官公子大名，我受獨孤湛幽所托，通知你們，來救尊師。”

上官翼眸光一凜，“家師？出了何事？”

“尊師囚於此處，跟我來。”

蘇州分壇最破舊的一個院子，有一口破井。新月懸空，撒光院內，司徒四個兄弟一般是兩人休息，兩人值班。

白欣想到了永遠不會回來的那人，壓低了聲音譏誚道：“上官公子，這司徒五兄弟本有五人，獨孤湛幽上次寒疾發作，司徒一舍了性命，將全部真氣度予她。”

“什麽寒疾？”

上官翼並不知曉。

“怎麽？她以前沒有這病？她來到這兒後，兩次寒疾發作，第一次教主度了一半真氣給她，第二次教主也無能為力，司徒一傻兮兮的甘願舍命。”

上官翼看向羽茉珂，羽茉珂也搖搖頭，一片狐疑，“大哥，我也不曉得湛幽有什麽寒疾，倒是自從她‘醒來’後，我每次碰她，都覺得她體溫低於常人。”

“這個我也知道，卻沒有在意過。她修煉內功本就偏寒……”

白欣不悅地打斷二人：“哼！兩位，別人舍命救她，你們知道後不知感激，卻開始擔心獨孤湛幽的身體！”

上官翼拉了二人遠離院子，才放心說話，“秦景行對湛幽怎麽樣，我自然知道。這司徒一我與他交過手，他救湛幽……應該也是用情至深，我是該感激他，可是，司徒一並不需要我的感激，我的感激有什麽用，湛幽能記著他一輩子，便是他最大奢求！”

“你——”白欣明知這話是真，但是還是被氣到，司徒一雖然不討喜，可是同教之誼，總是有幾分同情心。

白欣說出九華教最大機密，猶自不知，羽茉珂捕捉到了，說道：“秦景行失去一半內力，這消息……恐怕已經傳出去了。”

白欣註意力被轉移，“此事知道之人極少，又都是教主心腹，誰會說出去？”

上官翼扔下一句：“我也不知道。”又繼續向破院走去，“若要一擊必中牽制司徒四和司徒五，是不可能的，茉珂你想想辦法。”

羽茉珂顰眉，“上官翼！”

上官翼回頭，“你去將他兩人引開，對付兩個人你應該綽綽有餘。”

羽茉珂身形一閃，打頭陣去了。

上官翼道：“白公子，今日之恩，來日必定百倍償還。”

白欣沒有調笑，也是一臉正經，“白欣記下上官公子的話了。這口枯井裏機關重重，我都不曾進去過，前幾日獨孤湛幽剛進去便寒疾發作，也沒有什麽收獲。”

“那便勞煩白公子與我同去。”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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