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天蒙蒙亮。

秦景行臉色蒼白，額頭冒汗，霍江趕緊餵他一顆藥丸，仍舊忍不住說道：“教主，您此舉……霍江不解。獨孤湛幽畢竟是我們的對手，您為穩住她體內真氣，居然折損了一半的內力……”

霍江肺腑之言，秦景行忽然間甚是感慨，淡淡笑了，霍江詫異，最近秦景行笑得多了。

“霍護法年輕時有沒有心儀的女子？”

霍江老臉一紅，點頭，這位平時殺人不眨眼的九華教護法，娓娓道來心事：“屬下早時遇到過一個女子，雖然不是絕色，但甚為清秀，她是玉霜門默默無聞的女弟子，在江湖上也不出名，當時屬下是血門一員，與她情投意合，奈何隔著門派、正邪，而且當初得到命令，血洗四大世家以及江南大俠一家，她懷有身孕無法接受我手上罪孽，離開了。我……再也找不到她。”

“霍護法後悔了？”

霍江道：“如果可以重新選擇，屬下會……放棄這個江湖，與她隱居世外。”

秦景行看著這個屬下，再次微笑，“如果我既想得到江湖，又想得到她，會不會太貪心？”

霍江楞了下，“教主，總有一天，獨孤湛幽會想起一切。”

“這個你便不用操心了，她體內怎麽會有一股至寒的真氣？”

“屬下無能，著實不清楚。”

“像昨日一樣危急的情況多久會再出現？”

“屬下不確定，昨日若不是教主，獨孤湛幽恐怕性命不保，但是下一次，教主也無法控制。”

秦景行聲音冷了幾分，“你是在提醒本座應該放棄她？”

二人的談話在繼續，但風洌已不打算聽下去，秦景行果然內力折半，不然怎麽可能不知道自己隱在暗處。

他潛進獨孤湛幽的房間，看著血脈相連的妹妹，憐愛之心頓生，又憂愁她體內真氣下一次侵蝕。

只見獨孤湛幽緩緩睜開眼睛，風洌看著她平靜無波的雙眸，開口：“你什麽打算我不知道，但是必須告訴你兩件事，一，上官翼還活著，二，秦景行為救你折損了一半的內力……”

獨孤湛幽恍在夢中，畢竟剛從生死邊緣回來，近乎自語道：“幻冰珠，我知道一直是幻冰珠，當初差點死掉，直接吞了幻冰珠，幻冰真氣便一直在體內，劉曙說我體內真氣紊亂，上官翼說我真氣亂竄，直至江府中，那次我明明不可亂動真氣，偏偏為了打跑易玄南，我……”

獨孤湛幽神思逐漸清明，意識到風洌剛才說了什麽，攸地坐起，抓住風洌的胳膊，“你說什麽？你剛才說上官翼……上官翼還活著！”

風洌本就不相信她會失憶，果然見她如此反應，“湛幽，是我偷換了蕭雪恨的第一毒藥無名，換成了極樂之星，我早早知道，上官翼只是假死。”

獨孤湛幽臉上神情難辨，不知是太過喜悅，還是什麽，但是還是忍不住笑了，繼而笑出聲，“風洌，風洌，你，你這麽做，是為了什麽？”

風洌摸摸她的頭，破冰般的笑容，“湛幽，我不叫風洌，原名獨孤洌風。”

一天之內，接受三件震驚的事，也虧得是經歷過生死的，獨孤湛幽驚愕過後，狂喜過後，又是那個張揚無忌的少年。

屋內，少年重傷初愈，站立在窗邊，凝視著眼前的白色小花，思緒卻飄到萬裏之外。

“師兄！”清脆的聲音伴著推門聲，男子裝扮的白欣走進來，毫不客氣地坐在桌邊。

“什麽事？”秦止梧語氣不善。

“師兄別這麽記仇麽，師妹只不過說了幾句真話而已。”

白欣腦袋探到他跟前，秦止梧轉過身，冷冷說道：“出去！”

白欣絲毫不動，“師兄呀，你也不替我想想。”她語氣頗為苦澀可憐，“教主是誰，他的命令我能不聽麽，在這虎狼遍地的九華教，我身為女子，若是不好好聽話，哪天被教主發配到鳥不生蛋的地方，還不知成什麽樣子，你就理解理解師妹我吧……”

秦止梧聽得不耐煩，吼道：“夠了，你的花言巧語騙得了誰，我難道還不知道你是什麽樣的人麽？視人命為糞土，濫殺無辜，我本也不是善男信女，但是你的所作所為實在人神共憤。”

白欣依舊笑嘻嘻，似乎秦止梧的話不是罵她，“師兄，你這義正言辭的樣子，是跟羽茉珂學來的？嘻嘻，唉，怎麽就這麽不可愛了，我記得我的師兄不是這樣的。”

“我再說一遍，出去！”

秦止梧發怒，是動手的前兆，白欣依舊無所懼，卻終於正了神色，“你不就是生氣我暴露了你的身份，害的羽茉珂吐血麽，可是我現在要說的事，你肯定很想聽。教主派了兩批人馬，暗殺羽茉珂。”

秦止梧果然動容，“什麽時候的事？”

“第一批人回來了，是游知北和宋機，其他人都死了，羽茉珂果然是女流之輩，心慈手軟，殺自己的人也放走，第二批我初步估計今晚行動，教主剛才帶著獨孤湛幽飛回來，也不知道是什麽事，似乎沒心情管刺殺羽茉珂的事……”

白欣還在嘮叨，秦止梧已沖了出去，她臉上一片淒涼神色，想了想，沖出去騎了馬追上去。

日行千裏的寶馬，終於在晚上趕到揚州，

還沒來得及出手，便看到冷赤冥抱了羽茉珂逃走，二人一路跟隨，隱在暗處，聽不到他們說什麽，卻看到羽茉珂臉上罕見的笑容。

白欣道：“第一美人長的就是好看，風姿也無人能比，師兄你挺有眼光，可惜你看第一美人的英雄可不是只有你一個，沒想到素日冷冰冰的冷赤冥都對她……”

“師妹。”

“嗯？”他終於叫她師妹了。

“關於羽茉珂，你沒有資格評論，所以，住嘴！”

白欣驟然沈默，繼而平靜說道：“師兄，你身為昆侖無名散人的弟子，居然落得個為情所困，我都為你感到羞恥！”

白欣拂袖而去，秦止梧靜靜看著羽茉珂巧笑倩兮，冷赤冥出言不善，似乎第一美人也沒有惱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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