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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溪雲初起日沈閣(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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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風簌簌,帶了幾分涼意。

令狐桐那雙蘊結風流的桃花眼,冰冷無情,聽了慕容程的敘述,問道:“是……師姐的意思?”

慕容程搖頭道:“師姐並沒說什麽,行雲查到下毒之人是牧姑娘,立即報告給她聽,她並沒什麽反應,只是讓我告訴你。”

令狐桐一副死氣沈沈的樣子,道:“我知道了。”

慕容程不願多言,轉身欲走,身後令狐桐叫住他:“程兒,是我的大意,當初,就該知道,一切沒那麽簡單。”

“可是三師兄向來憐香惜玉。”

“大師兄不許我去青樓,就是怕我重蹈覆轍,那次險些洩露我們‘無影’的身份,這次,我差點害了武林。”

“所以,三師兄不相信女人了?那也不必對單姑娘那個樣子。”

令狐桐緩緩地,臉上綻開笑容,“從今以後,令狐桐是不願相信女人了。”笑容冷漠,再也不是當初的風流公子,“除親人以外的女人,令狐桐絕不相信。”

慕容程知道,他所謂的親人,是指獨孤湛幽、羽茉珂以及蕭襄。

令狐桐以雷霆手段,揪出牧鶯吟,將她推向武林各派的刀口下。

松雲客棧院子裏,各派人士心裏懷恨,看著場中束手就擒的弱女子。

令狐桐一身風流,抱拳對著眾人:“璇璣山莊失察,對不住各位。今日,特地交出這名九華教臥底,本少爺的貼身婢女,牧鶯吟。”說完譏諷一笑,“或許,可以稱她為,九華教長老,牧鶯吟。”

看向牧鶯吟,“本少爺說的可對?牧長老?”

牧鶯吟供認不諱,“對,三公子說的很對,小女子,正是九華教長老,傳言,九華教有九大長老,各位見過其中八位,鶯吟正是剩下的那位。”

“各位武林同道,令狐桐奉莊主之命,將此臥底交予諸位,要殺要刮,憑君喜好。”

言罷,找人搬來椅子,坐下,整冠以待。

無塵高誦佛號,說道:“請姑娘自裁吧。”

曾執信道:“我等不能欺辱一弱女子,請姑娘自裁。”

牧鶯吟臉上毫無懼色,看向令狐桐,“你這麽著急地揭穿我,就沒有什麽話想跟我說?”

令狐桐似聽到什麽好笑的事一般,“本少爺難道要跟你說,本少爺很留戀你麽?或者,你想說?”

“你真的,沒什麽想說的?”

“你別拖延時間了,沒聽見讓你自裁麽?趕快動手!”

誰也猜不到令狐桐心裏在想什麽,按理說身邊親近之人居然是臥底,是人都會勃然大怒,而他以一種公事公辦的態度,任誰也捉摸不透。

牧鶯吟決定進入璇璣山莊的時候,便想到有這麽一天,她是九華教長老,為了大計而死,也算死得其所。可是,現在終歸有那麽點不情願。

那雙生著桃花眼的男子,雖然看起來漫不經心,但是論起長相,美男榜第三,論其武功,穩坐高手榜,風流之名傳遍江湖,卻讓更多的人向往。

“我是有話和你講,但是,要單獨和你講。”

令狐桐不動聲色,半響後站起來,道:“曾莊主,可同意在下與她單獨講話?”

曾執信看了圈武林眾人,點頭。

令狐桐走在前面,牧鶯吟跟在後面。

情勢逆轉也在頃刻之間,牧鶯吟一劍刺入令狐桐心臟,反手把劍一轉,擱在令狐桐脖子。

他只覺得胸口血不停地流,脖子上冰涼冰涼的。

耳邊牧鶯吟說道:“令狐桐,怪就怪你太風流,女人的話,不能太相信。”

令狐桐呵呵笑,“牧長老如此美色當前,令狐桐哪能不受蠱惑。”

武林中人被牧鶯吟的狠毒無情震住,不敢輕舉妄動,何況令狐桐的命還在她手裏,更加不敢妄動。

曾執信道:“放了令狐公子,老夫放你離開。”

牧鶯吟笑道:“曾莊主可要守信!”

曾執信道:“老夫執掌武林,這點信用還是有的。”

“好好好!”牧鶯吟連說三聲好,收劍,轉身躍上屋頂,消失不見。

令狐桐被明掣接住,迅速點穴,從令狐桐懷裏掏了藥,敷上。

令狐桐臉色略微蒼白,對著眾人道:“對不住了,不小心被她暗算……”

當著中人的面,他暈倒,明掣皺了眉,抱他回房間,連忙叫人去請慕容程。

武林中人面面相覷,曾執信嘆了口氣,揮揮手,完成了這一場關於臥底的審問。

隱在門後的秦韶正拉住獨孤湛幽,他說道:“令狐公子是自願放走她,你何必要取她性命?”

獨孤湛幽冷哼,“受了那麽嚴重的傷,現在又被刺一劍,他要不要命了?”

秦韶說道:“令狐公子的風流之名果真不是假的。”

“演戲演得真假!”

獨孤湛幽一身怒氣,拂袖轉身,往反方向走。

“西門公子,西門公子。”

獨孤湛幽聽到有女子親切的叫聲,明顯叫的是西門榆,尋聲看去。

身著梨色長裙的女子溫柔地瞧著醉酒的西門榆,一臉關切。

而西門榆,早趴在桌子上,不省人事。

秦韶寸步不離跟在她身邊,獨孤湛幽心力交瘁,帶著疲憊,說道:“秦韶,你看,沒一個讓人省心的。”

秦韶握了她的手,觸手柔弱無骨,“獨孤湛幽,不該用這種語氣說話,那該是世上最驕傲的女子,就像,當日在荊州,即使被人追殺,也帶著滿懷笑意。”

她自嘲一笑,“你怎麽認定,我就是女的?”

秦韶帶了笑意,“你猜。”

獨孤湛幽再次笑出聲,抽出手,黛眉斜挑,“秦韶,你這是趁虛而入?可不是君子所為。”

“你認為我是趁虛而入?”

獨孤湛幽搖搖頭,“我知道,秦莊主不屑這麽做。”

秦韶笑道:“你高估我了。”

“秦韶,你這樣,不會有回報的,上官翼寵了我十幾年,他得到了什麽,什麽都沒有。”

獨孤湛幽神色淡薄,毫無昔日靈動。

二人談笑間,那邊女子被人調戲,西門榆不知怎的醒來,下手頗重,那幾個大漢估計都骨折了,怕的連忙滾了。

西門榆趕走了惡徒,又開始灌酒。

獨孤湛幽惱了,快步走過去揪住西門榆後領,惡聲道:“西門榆!”

但西門榆置若罔聞,陌生女子見如此美貌的男子怒氣沖沖,勸道:“公子,您有話好好說。”

獨孤湛幽瞪她一眼,秦韶出聲:“這位是丐幫幫主千金。”

獨孤湛幽放開西門榆,問女子:“杜梨?”

杜梨點頭,語氣篤定,“您是獨孤公子,您別生氣,西門公子已經很傷心了。獨孤公子,最近武林中事情這麽多,不如你把西門公子交給我照顧。”

別人好聲好氣,獨孤湛幽也不好對她惡語相向,“杜姑娘是看上我家老四了?”

杜梨略微羞澀一笑,“獨孤公子果然和傳聞中一樣快人快語。”

“我問你呢,別轉移話題。”

“西門公子乃當世俊才,杜梨仰慕,也很正常。”

“那倒是。”獨孤湛幽笑的意味深長,“既然杜姑娘願意照顧這個酒鬼,本少也懶得勞心勞力,你先想著怎麽弄他走吧,擱在這兒會惹事的。”

秦韶看獨孤湛幽半天不說話,於是說道:“入了這江湖,早該知道,這一切不可避免。”

“本來以為,可以掌握這一切。”獨孤湛幽情緒不佳,語氣卻是出奇的好,“沒想到,還有個秦景行。”

“九華教以一教之力對抗武林,註定會有一場惡戰。”

“秦韶,看你年紀長我幾歲,為何沒有娶親,你只是少林寺的俗家弟子,按理說不必守什麽清規戒律。”

秦韶笑道:“我不需要。”

獨孤湛幽玩味地笑,“莫不是因為,你的那位義妹不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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