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四章 :轉折(2)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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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9年2月12日,晨

被伊藤浩司咬破的頸窩,到了第三天才見消腫。艾文每天都要為傷口消毒,卻還是避免不了留疤。是的,雖然沒有痊愈甚至沒有結痂,但身為醫生的艾文·亞伯確信那裏會留疤。咬傷的毒性是很大的,何況那個日本軍官咬得挺深。

幸好人類的牙齒與食肉動物的不同,否則以這個要害位置他早已一命嗚呼。伊藤浩司咬得這麽狠也不至於咬破裏面的大動脈,只是這皮肉之苦實在不好受,到現在還會化膿。

他再次為那裏消毒貼上紗布,不由吐一口氣。

三天了,還是沒有向映嵐的消息。

他不認為伊藤浩司會在這時出爾反爾,只是不明白特高課的人為什麽要揪著一個平民姑娘不放,難道事情並不是他想象的這麽簡單?

要知道,他們寧願錯殺一百也不肯放錯一個,可是現在有他們高層的人物介入就另當別論了,然而即使如此那個中國姑娘還是沒有被馬上釋放,為什麽?如果只是因為他的事情被誤會錯抓不該至今沒有消息,但艾文實在想象不出還有其他原因。無論是軍統還是地下黨,或是反日分子,向映嵐都不可能在名單上,這一點法蘭克應該最清楚。

正當他要下樓,一邊開始準備新一天的就診,一邊等待伊藤浩司的電話時,鈴聲忽然響起。

他迫不及待地接起聽筒。

“醫生,你可以帶著你的法國朋友等在特高課的門口了,那個中國歌女很快就會被釋放。”

這可能是艾文第一次覺得伊藤浩司的聲音如此“親切”,他太想得到這個好消息了:“非常感謝,大佐先生!”

“不必客氣,我們是談了條件的。”

這句話瞬間將艾文的喜悅澆滅了大半,這個日本人無論何時都想看到他難受:“再見,大佐先生。”

“待會見,醫生。”

艾文掛上電話立刻又給洋館打了一通。顯然為了迎接上海的“白玫瑰”,診所不得不歇業一天。

法蘭克帶著他駕車來到特高課前時,路上的行人逐漸增多。他們個個對這裏避之不及,所以馬路對面總是有很多路人,特高課的面前卻是人煙稀少。

“早安,伊利亞德先生、亞伯醫生。”伊藤浩司一如既然地勾起嘴角向兩人問安,而站在他身後的田中副官只是對他們彎腰鞠躬便站在原地眼觀地面、沈默不語,又開始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法蘭克僅僅在五天裏就變得憔悴消瘦,此刻因為終於得到了好消息而精神了許多。他對伊藤浩司的印象隨著他對日軍的了解越來越惡劣,不過,受過良好貴族教育的他依然秉持禮貌:“早安,大佐先生,非常感謝你的幫助。”

伊藤浩司像是聽到了什麽有趣的話似的笑道:“您太客氣了伊利亞德先生,我從不做沒有回報的事情,您該感謝的是您身邊的朋友。”

日本軍官歪著頭對艾文微笑,而美國醫生淡淡地移開視線沈默不語。他的大衣和圍巾遮住了貼著紗布的咬痕,但伊藤浩司的視線卻能使那裏火辣辣地疼。

法蘭克頓時一怔。未婚妻馬上就能回到他的身邊當然欣喜,只是心中像被挖走一塊,空落落的。他非常不喜歡這個日本人看著艾文的眼神,可是他無能為力,如果能夠回到三天前,他還是會犧牲他最好的朋友去救向映嵐……

然而他們為什麽要受一個東洋人的擺布?只要映嵐被釋放,接下來就能放手去幹,就能將艾文從日本人的手裏解救出來。

這時,遠處有兩個日本憲兵一左一右拖著一個人從特高課裏走了出來。

艾文和法蘭克都緊張地朝那裏望去。當他們就快要走到身前時,兩人都倒抽一口氣。

“……映嵐?”法蘭克一臉的難以置信。

而身旁的艾文渾身僵硬,目瞪口呆地盯著被兩個憲兵拽住的人……

這個人還是上海的當紅歌女向映嵐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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