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五章 :受困上海(13)上

關燈
1937年12月17日,傍晚

艾文臥病兩天又突然自己好轉,雖然身體仍有些虛弱,但已無大礙。就好像忽然之間打開了心結,他認為自己不該這樣胡思亂想,相信無論是陳雨辰還是這個國家都不會輕易放棄一線希望。

期間,伊藤浩司來探望過他,並提議讓平野醫生為他診治,被艾文直接拒絕。

這天,他受邀前往洋館與法蘭克他們共進晚餐,李苒不喜歡洋人的食物故此留在診所自給自足。這個少年現在越來越能幹,端茶倒水洗衣做飯,醫護實力也在逐漸成長,而且他從來都知道以卵擊石得不償失的道理。他沒有忘記自己是個中國人,也沒有忘記父親是怎麽死的,只是他不會在自己手無寸鐵毫無反抗之力的時候得罪那些日本人,即使臉上總是掩不住對日軍的憎惡,也不會在行動上明著對抗。

“艾文,今天的小牛排非常不錯,你一定要嘗嘗。”法蘭克品了口紅酒對另一邊的艾文道。由於他是一家之主,自然坐在了長桌的正座處。

艾文微笑了一下,他的臉色仍然有些蒼白,安乃近的副作用會使他四肢無力,幸好小牛排非常柔嫩,能夠輕易切下來。不過艾文發現切下的部分比他預期的小了一半,也就是說他原本是想切下一塊3至4厘米寬的小牛排,實際切下來只有其一半。這些小差距如要放在平時並不會引起註意,然而艾文從醒來後已經發生過多次類似的事情,例如:稍一不註意手就會與想拿的物件錯開,以為書在你的正前方,但當手伸過去時才意識到書在稍稍偏右或偏左的位置。

安乃近會使人頭暈,卻不會影響視距。艾文有一瞬間對自己的病情產生狐疑,可是當身體日漸恢覆這個現象也在逐漸減少,甚至今天只發生過一次,因此他也不再在意。

由於剛病愈,艾文的胃口欠佳,因此他擡手略過紅酒徑直拿起一杯清水喝。

“馬上就到聖誕節了,艾文。”法蘭克笑著道。

是的,聖誕節,他當然記得,這是對於他們而言非常重要的節日。

“要知道這裏的人們不會過聖誕節,所以今年你必須到我這來一起過。”他的朋友仰著下巴顯得特別高傲,一臉不容拒絕的表情。

艾文不由覺得好笑,事實上他是不會在這種事情上固執己見的不是嗎?

“醫生你必須過來,沒有親人在身邊,我們就是你的親人。”向映嵐附和。

“好吧!我的朋友們。”艾文微笑道。

“你該把李苒一起帶來,可以吧法蘭克?”中國姑娘向屋主征求道。

“說真的我不太喜歡像他那樣無理,說話又大聲的孩子,不過……好吧!上帝是不會介意這些的不是嗎?”法蘭克誇張道。

他的幽默感引來向映嵐銀鈴般的笑聲,艾文也不禁顯露出近幾日來真正放松的笑容。

雖然他不是上帝忠實的信徒,但他會在即將到來的那天為陳雨辰祈禱,為這個國家祈禱。

1937年2月14日,元宵

進入2月初春的上海越發寒冷,這裏與美國真的不同,即使氣溫遠遠不如他的故鄉那般低,但潮濕的寒冷依舊刺骨,甚至會讓人覺得更冷。

這一天是中國人的傳統節日,然而自日軍占領此地後,無論是春節還是元宵,都不再是原來的樣子……

2月9日,《大美晚報》《文匯報》《華美晚報》等均收到所謂“正義團”恐嚇信,稱如有反日情緒,將與蔡釣徒(註1)同命運。

2月10日晚,文匯報館遭到手榴彈襲擊。

2月12日起法租界連日發現有人頭被懸於電桿。

這裏的平民活在恐懼中,這裏的報社和地下組織從沒有放棄抵抗……

*註1:1937年11月12日,上海淪陷,租界成為日本侵略軍包圍中的“孤島”。翌日,公共租界工部局總辦費信惇警告租界內華文報紙立論要慎重。釣徒在福州路望平街(今山東中路一段)主辦《社會晚報》,堅持愛國立場,報道謝晉元和“八百壯士”退駐滬西“孤軍營”後堅持抗日的情況,遭日方忌恨,指使投敵青幫頭子常玉清橫加幹涉,脅迫停刊。1937年2月4日,釣徒被日偽特務恐怖組織、常玉清糾集的“黃道會”騙往北四川路新亞大酒店赴宴,慘遭暗殺。6日,頭顱懸掛在法租界總巡捕房附近薩坡賽路(今淡水路)口的電線桿上,血肉模糊,旁懸一方寫有“斬奸狀”和“抗日分子結果”字樣的白布。1952年,追認為革命烈士。(本註解摘自百度)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