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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你的心就這麽歹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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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醫怎麽還不到?”昭華郡主皺眉。

許氏走到產房門口聽了聽,低聲說道,“三弟妹這是早產,太醫來了,只怕也沒什麽好法子。幸而早早就預備下了穩婆。”

心中焦躁,昭華郡主在屋裏走了幾圈,忍著氣問許氏,“薛蓁呢?”

薛蓁,泰安伯夫人的閨名。

提起這個始作俑者,許氏也是一臉怒容。

“見事不好,早就跑了。”

周氏的父親,是國子監祭酒周大儒。當年,三老爺在國子監裏念書,一眼就相中了這個師妹,磨著請定國公去提了親。

只是江老太太一直不大能看得上周氏。

老太太一直覺得,自己的兒子,堂堂定國公府三爺,才貌俱佳風度翩翩的,尚公主都使得,最起碼也要娶個高門貴女回來啊。這個從四品小官的女兒,算個怎麽回事!家世不行,又不是傾國傾城,身子骨還弱得很,卻生生勾住了兒子的心!

從周氏進門起,江老太太就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的,處處給周氏臉子看。

在對待兒媳們的事情上,江老太太充分表現出了什麽叫做一碗水端平,不偏不倚。親兒媳婦和繼子媳婦在老太太這裏,享受一樣的待遇。

她這樣,泰安伯夫人有樣學樣,也很是刻薄自己的親嫂子。

周氏是個軟和的性子。如昭華郡主被泰安伯夫人惹到了,一巴掌就抽了過去。周氏不行,她沒有這份兒底氣。

要不是丈夫待她一心一意,周氏的日子都得過到苦水裏去。

這次泰安伯夫人試圖往她丈夫身邊塞女人,周氏能有個不急的?

紅著眼指著泰安伯夫人罵了一句,人就向後仰著厥了過去。

然後,血跡就染紅了秋香色的裙擺。

“她跑得倒是快!”昭華郡主冷笑。

裏面周氏痛呼一聲比一聲高。昭華郡主聽得心裏難受,又覺得有股子火氣在胸口一突一突的,憋得難受。

猛然轉身向外就走。

許氏連忙拉住她,“你做什麽去?”

昭華郡主咬牙,“我去看看阿嬌那孩子。”

聞言,許氏才稍稍放了心。她真怕昭華郡主這爆炭似的脾氣,找不到泰安伯夫人來撒氣,就去大鬧松鶴堂。雖然說江老太太就算被鬧一場也是活該,到底與昭華郡主名聲不好。

“那你過去看看,這裏有我。可憐家家的,這屋子裏血氣沖天的,想必阿嬌也嚇壞了。”

昭華郡主點點頭,大步離開。她走得很快,一身金紅色長裙如火被風吹。

薛嬌是三房唯一的孩子,周氏疼女兒,就讓她住在了跨院裏。

昭華郡主到的時候,薛嬌正哭得哽咽難言。薛婠等人都圍著她輕聲勸著,阿福站在一邊眼圈也紅紅的。

“二伯母!”

昭華郡主強勢,幾個孩子見了她,卻都如同見到了主心骨一樣,薛嬌更是站起來撲進了昭華郡主的懷裏。

“我娘,我娘……”

昭華郡主摟著薛嬌,“已經讓人去請太醫了,放心,你娘不會有事的。”

薛嬌是個沈靜柔婉的孩子,雖然只比阿福大了不到兩歲,可是處處照顧阿福,十足的姐姐模樣。

這樣一個小姑娘在懷裏哭得聲噎氣堵,眼睛腫得不行,叫昭華郡主很是心疼。手輕輕地拍著薛嬌的後背安撫,“好孩子,快別哭了。你娘還掙命兒呢,知道你如此,得有多擔心,是不是?”

薛嬌點頭,努力想控制住自己不再哭了。可是她年紀還小,見到母親驟然倒地滿身是血的樣子,她握著母親的手哭喊,母親的手上都沒有一絲兒的熱乎氣呀!

氣恨著姑母行事刻薄,又擔心母親和未出世的弟弟妹妹,薛嬌一口氣沒上來,小小的身子軟在了昭華郡主懷裏。

“五丫頭!”昭華郡主只覺得手臂一沈,再看薛嬌,秀氣的小臉上憋得通紅發紫,雙目緊閉。

“五妹妹!”

“五姐姐!”

薛婠等人都慌了,圍著昭華郡主就是一通叫。

昭華郡主倒是沒有慌亂,在薛嬌人中上用力一掐,薛嬌眼皮兒動了動,悠悠轉醒。

見狀,昭華郡主又給她揉著心口,順過這口氣,也就好了。

薛嬌睜開了眼,聲音很弱,“二伯母……”

就在這個時候,有許氏的丫鬟跑了來報信兒,“三太太生了,是位姑娘!”

聽了這個,昭華郡主低頭看薛嬌,“五丫頭聽見沒?你娘為你添了個妹妹!這下,可放心了吧?”

讓人將薛嬌抱到了床上,又對薛婠說道:“我和你母親都在那邊忙著,顧不過來,大丫頭你照看好幾個妹妹。”

薛婠認真點頭,“二嬸只管放心吧。”

薛嬌還想去看,被昭華郡主止住了,“哪裏有小孩子往產房裏跑的?你只安心在這兒,不許亂跑!”

說完,風風火火地又走了。

薛婠坐在床邊,讓丫鬟取了熱水布巾來,親自為薛嬌擦去臉上的淚痕,柔聲安慰。

阿福看著薛嬌臉上還帶了些蒼白,心裏難過,脫了鞋子爬上了床,抱住薛嬌,“我跟五姐姐在一起呢。”

“都是姑母!”薛婧一扯床帳,恨聲道,“在沈家不痛快了,就回來生事!”

“四妹妹!”薛婠叫了一聲。

薛婧心下不服,“我又沒說錯。每次不是這樣啊,受了氣叫父親二叔三叔給出氣,轉臉就忘了。”

就是一白眼狼。

“你還說!”薛婠氣了。父親一向不大喜歡四妹妹心直口快,叫他知道了薛婧背後這麽說道長輩,薛婧難免又會被教訓一通。

見長姐惱了,薛婧撅了撅嘴,臉上還是不服氣,卻也不再出聲兒了。悶著頭也爬到了床上,和阿福一左一右地抱著薛嬌。

昭華郡主步履匆匆,回了周氏的屋子。

得了信兒的三老爺也已經趕了回來,正在門口與昭華郡主撞上。素日裏最是註重儀表,連哪件衣裳繡什麽花紋,四季裏各用什麽熏香都要講究一番的三老爺,此時帽子都歪了,臉色發白,進門時候還從臺階上絆了一下險些摔倒。

“二嫂,二嫂!”抓住了昭華郡主的袖子,三老爺岔了聲兒,“她怎麽樣了?”

屋子裏傳出微弱的嬰孩兒哭聲。

三老爺甩開了昭華郡主就往裏邊跑,卻被擋在了產房外。

差點兒被甩倒了的昭華郡主:“……”

冷著臉跟了進去。

許氏掀簾子從裏間走出來,看看三老爺,舒了口氣 ,“是個女孩兒。”

“她怎麽樣了?”三老爺眼睛裏都紅了,沒聽見許氏說了什麽,只想知道妻子現下如何了。離產期還差一個月呢。

“還好,等穩婆收拾利落了,你再進去吧。”

裏面又是一聲驚呼,穩婆的驚叫聲傳出來,“血崩了!”

……

直到了晚間,昭華郡主才回到了侯府。阿福執意要留下陪著薛嬌,昭華郡主也就沒有強帶了她回來。

“怎麽這樣晚?”靖安侯聽說了周氏產女,他一個做兄長的不好過去探望。

“別提了。”昭華郡主一手捶著自己酸痛的肩膀,一邊說道,“弟妹早產又大出血,三弟人都沒了主意。幸而太醫來得及時,直到了天黑,才算將人救了回來。”

哪個女子生產不是一腳踏進了鬼門關?這次,薛蓁實在是過分了!

“人怎麽樣了?”靖安侯並不知道內情。

昭華郡主搖了搖頭,低聲說道,“太醫說,傷了根本,怕是……”

沒說完,靖安侯也已經明白了,“那孩子呢?”

“不到月份呢,弱得很。”

許氏已經又撥了府裏幾個有經驗的老嬤嬤和仆婦守著七姑娘,但凡有什麽不好的,立刻就去請太醫。

“端看這孩子的命吧。”

靖安侯也只能嘆了口氣。

次日一早,昭華郡主起來收拾了一番,便又去了國公府。

這次,周家的人得了消息,女眷們也都來了。

來的是周氏的母親和幾個嫂子。

許氏正陪著坐,江老太太卻不見蹤影。

到底是郡主,昭華郡主進去的時候,周老夫人和周氏幾個嫂子都站了起來欲行禮。

昭華郡主見了,快走了兩步,“一家親戚,不必講究這些。”

只看外面兒,就能知道周氏的性子隨了誰。換了別人家,知道女兒被小姑子擠兌得早產去了半條命,哪裏會只坐著垂淚?早就砸了這一家子了!

不過,周家人軟成了一窩,不代表沒人去替周氏出氣。

昭華郡主坐下後還沒有一盞茶的功夫,就聽見外邊一陣哭喊和腳步聲。

緊跟著,三老爺手裏抓了個人,進門後一甩,就將那人甩得跌了出去倒在地上。

定睛一看,趴在地上鬢發散亂滿臉淚痕的,不是泰安伯夫人又是哪個?

怪不得一早就不見三老爺,原來是去抓泰安伯夫人了?

許氏帕子擦了擦嘴角,遮去了唇邊冷意。

昭華郡主卻直白得很,嗤笑一聲。該,薛蓁也有今天?

看看泰安伯夫人兩邊臉頰上紅腫的巴掌印,想來已經被三老爺教訓過了。

泰安伯夫人哪裏想得到自己的親哥哥,就能闖進她家裏,見面一句話不說,正反先給了她兩巴掌,然後又揪著她的頭發帶回了國公府呢?

擡頭看看屋子裏,兩個嫂子,周府的女眷們都在,甚至,幾個侄女手拉著手都站在門口看著。

覺得什麽臉面都被哥哥踩在了腳下,她怨毒地看著三老爺,“你可是我親哥哥!”

“親哥哥,你就這麽禍害我?”三老爺一雙眼睛裏布滿了血絲,駭人極了。他死死盯著泰安伯夫人的臉,“你的心就這麽歹毒?我哪一點對不起你,你就來禍害我的妻子女兒?”

他狠狠擲下一只杯子,冷冷地看著親妹妹,“你最好念佛盼著她們沒事。否則,我就親手了結了你!”

作者有話要說:  上一章的錯誤已經改正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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