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破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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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琛對於段念來說，並不是一個陌生的存在。
他在未成為總統之前就已經和段家交好，私下來往密切，因此段念很小的時候就認識這個叔叔。但是一直以來，段念都不知道他和唐綿錦會有什麽聯系，直到有一天，他練完散打回到家，已經因為前總統意外身亡而被推舉成為總統不久的岑琛和他單獨說了一會話。
岑琛問他：“聽說你有一個小弟弟，六七歲的時候父母車禍去世了？”
段念道：“是啊，沒錯。”
岑琛：“而且……你現在還在保護他免受暗殺所害？”
段念擦汗的動作頓了頓，接著垂眸把毛巾扔到了沙發靠背上：“對。”
岑琛含笑看著即將成年的段念，長年的鍛煉和習武使少年一身肌肉線條流暢而漂亮，不難想象他將來會如何獨當一面。他現在已經對於隱藏情緒很熟練，只不過對於岑琛來說還是差了點兒。
岑琛：“我有些事情要告訴你。”
“什麽事情？”
“關於你的那個小弟弟的父母的事情。”
這下段念更加隱藏不住情緒了，他的雙眼非常明顯地流露出吃驚的神色。
“是這樣的。我之前翻閱了前總統還在的時候的卷宗，以便進行工作接洽……總統突然去世，很多工作都是一團亂麻。然後我發現了一個代號睡羊的安全情報員。從她和前總統的通訊記錄來看，睡羊曾經收集到了非常緊要的安全情報，而且事關一個舉足輕重的國家級人物。在她準備和總統進行接洽的時候，總統因為車禍意外身亡了；接著我發現，不久之後她也失去了蹤跡。經過搜索盤查信息，我們發現睡羊原名叫黎綿，十八年前和一個叫唐書錦的普通人結了婚，生了一個兒子。
然後十年前，夫婦倆帶著兒子去游樂園慶祝生日的回程上，因為汽車爆炸身亡了。”
段念認真地聽著岑琛的話，問道：“也就是說，綿綿的媽媽……是前總統麾下的人？”
“沒錯。另外，我想問一句，你認識祁偉光吧？”
段念點點頭。
“根據可靠線報，祁偉光曾經設計謀害過陳項先生。”
陳項曾經是驊國首都高級法院的法官，幾年前已經去世了。段念深深地皺起眉頭：“陳項先生？但是他不是車輛追尾……”
接著他便恍然大悟。岑琛觀察到他的表情變化，讚同地頷首。
“並且我猜測，他還不止‘關照’過陳項先生。”
“……什麽？”
“我懷疑，黎綿和唐綿錦夫婦之所以會死，是出於祁偉光的設計。包括你的小弟弟現在經常遭到意外，很有可能是因為祁偉光想要斬殺了他，原因或許就在黎綿發現的那些情報上。我在政界這麽多年，祁偉光和政界許多大人物都有私交，我很清楚祁偉光的性格。就算唐綿錦那時候還小，並不知情，他也會為了保險起見，斬草除根。但是我現在找不出證據，林赟將軍比我的資歷更高，而且他似乎和祁偉光的關系不是一般的好……所以，段念，我需要你的幫助。”
段念依然坐著。半晌，他平靜地問：“……你想要我怎麽做？”
岑琛看著他重新調整好的面部表情，笑了起來。
滴答滴答，寂靜的房間裏掛鐘指針游走的聲音尤其明顯。
段念擔心地看著唐綿錦——距離他坦白完已經過了五分鐘，唐綿錦還是僵直著維持坐在床上的姿勢，雙臂抱起圈著膝蓋。
“綿綿，你還好嗎？”
“……”唐綿錦沈默。過了一會兒，他才幽幽地開口：“段念。”
“嗯？”
“我來數清這件事。”
“嗯。”
“第一，我媽媽為前總統工作。”
“對。”
“第二，她查到了那個祁偉光設計殺害別人的證據。”
“嗯……猜測是這樣的，應該差不離。而且，很有可能還有他其它的違法記錄。”
“所以，你接近我，就是為了讓我想起過去的事情，好找出指控祁偉光的證據！”
“……什麽？”
段念感覺到一絲不對，他猛地擡起頭來，看到唐綿錦惱怒的小臉。
“原來你在利用我啊！”
段念慌了，“什麽？不是，寶貝，你聽我說……”
“不聽不聽和尚念經。”唐綿錦緊緊地捂住耳朵，段念想起了巨信上那個猴子捂住耳朵的表情，此時的唐綿錦就和他一模一樣，“念念哥哥，我對你太失望了。除非你讓我跟你一起去。”
“我只是為了替你……什麽？不行！”
房間裏一下子靜默了，唐綿錦拉下臉來。段念心說不好。
段念清楚——唐綿錦剛開始的惱怒是裝的，但是後面的就不好說了。
“我的父母不是因為意外而死的，而是因為一場有預謀的殺害——我現在才終於知道真相，而你希望我安然地坐在這裏，等你幫我解決問題回來？”
唐綿錦臉色平靜許多，說話卻充滿一股風雨欲來的味道。段念知道他已經不只是生氣了。
“段念。”他說，“我有這麽窩囊嗎？”
段念不怕唐綿錦對他大吼大叫，他怕唐綿錦這樣面無表情地直呼他的大名。
“對不起……綿綿，”他說，他想說“我怕你去了會受傷”，但是他覺得如果這樣說會讓唐綿錦誤會，於是便道，“明天我帶你一起去，不要生氣。前提是，你不要沖動，知道嗎？”
“知道。”唐綿錦說，他安然地點了點頭，主動躺了下去，“睡覺吧。”
第二天，唐綿錦和段念驅車去別墅。唐綿錦有一種預感，段念不會答應得這麽輕松，一路上都警惕著，段念給他水喝都不喝，段念給他準備的午飯也是看段念吃了他再吃，謹慎到這種地步，卻還是沒料到他會臨門一腳，拿U盤的時候把自己給劈了。
唐綿錦猜測段念心裏對於劈暈自己很猶豫，因為真的很痛——唐綿錦眼前一黑，差點沒昏厥過去，不過因為段念手下留了太多力，怕傷自家寶貝傷得太多，唐綿錦暈乎了一會兒就勉強清醒了過來，段念一走，他就趕緊起來了。
他一邊在心裏瘋狂辱罵段念，一邊迅速穿戴好，磕磕絆絆地學上次那樣爬窗走。他心急如焚：段念只身一人去了，如果有什麽變數沒有幫手——如果要說到幫手，那就是……
他眼睛一亮，嗖地就沖到馬路上站著。剛好道路上有輛慢騰騰開著的奔馳，車裏的青年緊張得就差沒在臉上寫“我剛考完駕照請各種障礙物自動避開我”了，他看到唐綿錦站在馬路中間更慌張，想踩剎車的時候踩到了油門，伴隨一陣咆哮聲就向唐綿錦疾馳而來。
猝然，旁邊飛快地竄出一個人影，把唐綿錦拉到了邊上；車子也在碰到唐綿錦之前剎住了車，接著慌慌張張地起步開走了。
“你幹嘛？要自殺？”夏齡晏驚訝地道，他看到唐綿錦一臉高興的樣子更加驚疑，“你怎麽回事？段念出軌了？你悲傷過度瘋掉了？”
“去你的，就不能說點好話嗎？”唐綿錦說，他強忍著腦袋裏暈暈乎乎的感覺，“段念自己去找祁偉光了，我擔心他會有事，你能不能知道他在哪兒，去暗中保護他？”
“那你呢？”
“我沒事的。”
“好吧，那你別亂跑，乖乖呆在家裏，行嗎？”夏齡晏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聽了他的話，折回去家裏拿“保險起見”的東西。唐綿錦目送他穿過馬路，往回走了幾步，就看到齊語凡站在小區路邊，身後停著一輛車。
唐綿錦的腳步頓住了。他看著齊語凡，心裏不知道是什麽滋味，本來就一片漿糊的腦袋更是劇烈地痛起來。
齊語凡從他的表情裏看出了防範，心裏苦澀地沈了沈，張了張嘴，卻沒有說出話；他想邁步，餘光卻瞥到唐綿錦悄悄地後退。
最終，他還是問道：“……你發現了？”
唐綿錦：“發現什麽？”
齊語凡：“發現了我是……被派來你身邊觀察你的。”
“啊，原來如此。”唐綿錦恍然大悟，“這樣就對了，不是嗎？我之前一直在猜測為什麽你會……原來如此。這樣就說得通了。”
齊語凡沒有說話。
“觀察我？嗯？為什麽要觀察我？我有什麽值得你們發掘的東西嗎？”唐綿錦像是自言自語一樣碎碎念道，“噢，對了……我之前恢覆了記憶……難道是我過去的事情？難道是那個U盤？”
“……沒錯。”齊語凡艱難地道。
唐綿錦靜默了一會兒，說：“……你是我最好的朋友。”
“綿綿，我可以解釋！”齊語凡急切道，“我的確是被父親派來的，但是我真的很喜歡你……”
“我以前還這麽相信你，把這麽多事情都告訴你……”唐綿錦聲音顫抖著，很難聽出是憤怒還是傷心多一些，“但是我對你來說就是個任務！”
“不是，你……”
“你和段念之間是不是互相認識？”
“……是的。”
唐綿錦的臉微微變白了，開始謹慎地後退——這時，馬路另一邊，一輛搬家貨車飛馳而來，齊語凡瞳孔一縮，朝他飛奔而去，把唐綿錦拉到一邊，慣性讓他被甩到了馬路中間，五米開外，貨車速度不停，仍向這邊急速逼近。
那一瞬間，齊語凡腦海裏像走馬燈一樣閃過許多景象：一個人在孤兒院裏看著跟自己同齡的小孩一個個被接走；祁偉光撫在自己頭上的溫厚大掌；年少時終日陰郁地坐在輪椅上的祁喑，長大後把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臉上；唐綿錦沖自己做的一瞬而逝的鬼臉……
接著，他感覺到一個懷抱將他接了過去。貨車呼嘯而過，帶起的勁風吹得他的袖子獵獵作響。祁喑緊緊地將他擁在懷中，尚還餘驚未消地微微喘息。
“……這樣，你還相信你對於他只是個任務嗎？”齊語凡聽到祁喑在他頭頂問道。
唐綿錦蒼白著一張小臉，跌跌撞撞地向他跑來。
“沒事吧？”
“沒事。”齊語凡說。
唐綿錦站著，過了一會兒說，“那好吧。那我……走了。”
齊語凡急道：“綿綿，等等！”
唐綿錦意欲轉身的動作停下，轉身看著他。
“你能不能……能不能……”齊語凡竭盡全力，從嘴邊擠出幾個字，“……幫我一個忙？”
“你願意就這樣把他交給那邊嗎？”
祁偉光被押走之後一個星期，段念問唐綿錦。
“如果可以，我也想自己親自把他千刀萬剮——但是不行。我被爸媽，還有我的家人養到這麽大，不想因為仇恨而變成和他一樣的人。”唐綿錦意外冷靜地說，“而且，聽說他這樣下場也不會怎麽好呀？”
托黎綿的福，U盤裏記錄了祁偉光過去幾十年所有暗地裏做過的事——挪用公款、貪汙、走私軍火，當然最重要的是設計害死了包括前總統、高級法官、國會議員在內的數十位國家高層領導。另外，從記錄來看，祁偉光很大一部分行為似乎都受到了將軍的指使。
“這些事情，岑琛他的人會繼續調查的。”段念嘆息道。一旦證據確鑿，祁偉光這樣具有聲望的人物，在公眾視線看不到的地方將會受到更讓人膽寒的懲罰——這是岑琛上任之後的一個眾所周知的潛規則。
“如果他不死，而是接受比死更痛苦的嚴懲，那似乎更好。”唐綿錦道。
“你的小腦瓜很清楚嘛。”段念打趣道，唐綿錦拖著步子走過來，抱住他的腰，疲憊地吐出一口氣。段念梳理著他的發絲，在發旋印了個吻。
“一切都結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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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琛問他：“聽說你有一個小弟弟，六七歲的時候父母車禍去世了？”
段念道：“是啊，沒錯。”
岑琛：“而且……你現在還在保護他免受暗殺所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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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琛含笑看著即將成年的段念，長年的鍛煉和習武使少年一身肌肉線條流暢而漂亮，不難想象他將來會如何獨當一面。他現在已經對於隱藏情緒很熟練，只不過對於岑琛來說還是差了點兒。
岑琛：“我有些事情要告訴你。”
“什麽事情？”
“關於你的那個小弟弟的父母的事情。”
這下段念更加隱藏不住情緒了，他的雙眼非常明顯地流露出吃驚的神色。
“是這樣的。我之前翻閱了前總統還在的時候的卷宗，以便進行工作接洽……總統突然去世，很多工作都是一團亂麻。然後我發現了一個代號睡羊的安全情報員。從她和前總統的通訊記錄來看，睡羊曾經收集到了非常緊要的安全情報，而且事關一個舉足輕重的國家級人物。在她準備和總統進行接洽的時候，總統因為車禍意外身亡了；接著我發現，不久之後她也失去了蹤跡。經過搜索盤查信息，我們發現睡羊原名叫黎綿，十八年前和一個叫唐書錦的普通人結了婚，生了一個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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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項曾經是驊國首都高級法院的法官，幾年前已經去世了。段念深深地皺起眉頭：“陳項先生？但是他不是車輛追尾……”
接著他便恍然大悟。岑琛觀察到他的表情變化，讚同地頷首。
“並且我猜測，他還不止‘關照’過陳項先生。”
“……什麽？”
“我懷疑，黎綿和唐綿錦夫婦之所以會死，是出於祁偉光的設計。包括你的小弟弟現在經常遭到意外，很有可能是因為祁偉光想要斬殺了他，原因或許就在黎綿發現的那些情報上。我在政界這麽多年，祁偉光和政界許多大人物都有私交，我很清楚祁偉光的性格。就算唐綿錦那時候還小，並不知情，他也會為了保險起見，斬草除根。但是我現在找不出證據，林赟將軍比我的資歷更高，而且他似乎和祁偉光的關系不是一般的好……所以，段念，我需要你的幫助。”
段念依然坐著。半晌，他平靜地問：“……你想要我怎麽做？”
岑琛看著他重新調整好的面部表情，笑了起來。
滴答滴答，寂靜的房間裏掛鐘指針游走的聲音尤其明顯。
段念擔心地看著唐綿錦——距離他坦白完已經過了五分鐘，唐綿錦還是僵直著維持坐在床上的姿勢，雙臂抱起圈著膝蓋。
“綿綿，你還好嗎？”
“……”唐綿錦沈默。過了一會兒，他才幽幽地開口：“段念。”
“嗯？”
“我來數清這件事。”
“嗯。”
“第一，我媽媽為前總統工作。”
“對。”
“第二，她查到了那個祁偉光設計殺害別人的證據。”
“嗯……猜測是這樣的，應該差不離。而且，很有可能還有他其它的違法記錄。”
“所以，你接近我，就是為了讓我想起過去的事情，好找出指控祁偉光的證據！”
“……什麽？”
段念感覺到一絲不對，他猛地擡起頭來，看到唐綿錦惱怒的小臉。
“原來你在利用我啊！”
段念慌了，“什麽？不是，寶貝，你聽我說……”
“不聽不聽和尚念經。”唐綿錦緊緊地捂住耳朵，段念想起了巨信上那個猴子捂住耳朵的表情，此時的唐綿錦就和他一模一樣，“念念哥哥，我對你太失望了。除非你讓我跟你一起去。”
“我只是為了替你……什麽？不行！”
房間裏一下子靜默了，唐綿錦拉下臉來。段念心說不好。
段念清楚——唐綿錦剛開始的惱怒是裝的，但是後面的就不好說了。
“我的父母不是因為意外而死的，而是因為一場有預謀的殺害——我現在才終於知道真相，而你希望我安然地坐在這裏，等你幫我解決問題回來？”
唐綿錦臉色平靜許多，說話卻充滿一股風雨欲來的味道。段念知道他已經不只是生氣了。
“段念。”他說，“我有這麽窩囊嗎？”
段念不怕唐綿錦對他大吼大叫，他怕唐綿錦這樣面無表情地直呼他的大名。
“對不起……綿綿，”他說，他想說“我怕你去了會受傷”，但是他覺得如果這樣說會讓唐綿錦誤會，於是便道，“明天我帶你一起去，不要生氣。前提是，你不要沖動，知道嗎？”
“知道。”唐綿錦說，他安然地點了點頭，主動躺了下去，“睡覺吧。”
第二天，唐綿錦和段念驅車去別墅。唐綿錦有一種預感，段念不會答應得這麽輕松，一路上都警惕著，段念給他水喝都不喝，段念給他準備的午飯也是看段念吃了他再吃，謹慎到這種地步，卻還是沒料到他會臨門一腳，拿U盤的時候把自己給劈了。
唐綿錦猜測段念心裏對於劈暈自己很猶豫，因為真的很痛——唐綿錦眼前一黑，差點沒昏厥過去，不過因為段念手下留了太多力，怕傷自家寶貝傷得太多，唐綿錦暈乎了一會兒就勉強清醒了過來，段念一走，他就趕緊起來了。
他一邊在心裏瘋狂辱罵段念，一邊迅速穿戴好，磕磕絆絆地學上次那樣爬窗走。他心急如焚：段念只身一人去了，如果有什麽變數沒有幫手——如果要說到幫手，那就是……
他眼睛一亮，嗖地就沖到馬路上站著。剛好道路上有輛慢騰騰開著的奔馳，車裏的青年緊張得就差沒在臉上寫“我剛考完駕照請各種障礙物自動避開我”了，他看到唐綿錦站在馬路中間更慌張，想踩剎車的時候踩到了油門，伴隨一陣咆哮聲就向唐綿錦疾馳而來。
猝然，旁邊飛快地竄出一個人影，把唐綿錦拉到了邊上；車子也在碰到唐綿錦之前剎住了車，接著慌慌張張地起步開走了。
“你幹嘛？要自殺？”夏齡晏驚訝地道，他看到唐綿錦一臉高興的樣子更加驚疑，“你怎麽回事？段念出軌了？你悲傷過度瘋掉了？”
“去你的，就不能說點好話嗎？”唐綿錦說，他強忍著腦袋裏暈暈乎乎的感覺，“段念自己去找祁偉光了，我擔心他會有事，你能不能知道他在哪兒，去暗中保護他？”
“那你呢？”
“我沒事的。”
“好吧，那你別亂跑，乖乖呆在家裏，行嗎？”夏齡晏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聽了他的話，折回去家裏拿“保險起見”的東西。唐綿錦目送他穿過馬路，往回走了幾步，就看到齊語凡站在小區路邊，身後停著一輛車。
唐綿錦的腳步頓住了。他看著齊語凡，心裏不知道是什麽滋味，本來就一片漿糊的腦袋更是劇烈地痛起來。
齊語凡從他的表情裏看出了防範，心裏苦澀地沈了沈，張了張嘴，卻沒有說出話；他想邁步，餘光卻瞥到唐綿錦悄悄地後退。
最終，他還是問道：“……你發現了？”
唐綿錦：“發現什麽？”
齊語凡：“發現了我是……被派來你身邊觀察你的。”
“啊，原來如此。”唐綿錦恍然大悟，“這樣就對了，不是嗎？我之前一直在猜測為什麽你會……原來如此。這樣就說得通了。”
齊語凡沒有說話。
“觀察我？嗯？為什麽要觀察我？我有什麽值得你們發掘的東西嗎？”唐綿錦像是自言自語一樣碎碎念道，“噢，對了……我之前恢覆了記憶……難道是我過去的事情？難道是那個U盤？”
“……沒錯。”齊語凡艱難地道。
唐綿錦靜默了一會兒，說：“……你是我最好的朋友。”
“綿綿，我可以解釋！”齊語凡急切道，“我的確是被父親派來的，但是我真的很喜歡你……”
“我以前還這麽相信你，把這麽多事情都告訴你……”唐綿錦聲音顫抖著，很難聽出是憤怒還是傷心多一些，“但是我對你來說就是個任務！”
“不是，你……”
“你和段念之間是不是互相認識？”
“……是的。”
唐綿錦的臉微微變白了，開始謹慎地後退——這時，馬路另一邊，一輛搬家貨車飛馳而來，齊語凡瞳孔一縮，朝他飛奔而去，把唐綿錦拉到一邊，慣性讓他被甩到了馬路中間，五米開外，貨車速度不停，仍向這邊急速逼近。
那一瞬間，齊語凡腦海裏像走馬燈一樣閃過許多景象：一個人在孤兒院裏看著跟自己同齡的小孩一個個被接走；祁偉光撫在自己頭上的溫厚大掌；年少時終日陰郁地坐在輪椅上的祁喑，長大後把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臉上；唐綿錦沖自己做的一瞬而逝的鬼臉……
接著，他感覺到一個懷抱將他接了過去。貨車呼嘯而過，帶起的勁風吹得他的袖子獵獵作響。祁喑緊緊地將他擁在懷中，尚還餘驚未消地微微喘息。
“……這樣，你還相信你對於他只是個任務嗎？”齊語凡聽到祁喑在他頭頂問道。
唐綿錦蒼白著一張小臉，跌跌撞撞地向他跑來。
“沒事吧？”
“沒事。”齊語凡說。
唐綿錦站著，過了一會兒說，“那好吧。那我……走了。”
齊語凡急道：“綿綿，等等！”
唐綿錦意欲轉身的動作停下，轉身看著他。
“你能不能……能不能……”齊語凡竭盡全力，從嘴邊擠出幾個字，“……幫我一個忙？”
“你願意就這樣把他交給那邊嗎？”
祁偉光被押走之後一個星期，段念問唐綿錦。
“如果可以，我也想自己親自把他千刀萬剮——但是不行。我被爸媽，還有我的家人養到這麽大，不想因為仇恨而變成和他一樣的人。”唐綿錦意外冷靜地說，“而且，聽說他這樣下場也不會怎麽好呀？”
托黎綿的福，U盤裏記錄了祁偉光過去幾十年所有暗地裏做過的事——挪用公款、貪汙、走私軍火，當然最重要的是設計害死了包括前總統、高級法官、國會議員在內的數十位國家高層領導。另外，從記錄來看，祁偉光很大一部分行為似乎都受到了將軍的指使。
“這些事情，岑琛他的人會繼續調查的。”段念嘆息道。一旦證據確鑿，祁偉光這樣具有聲望的人物，在公眾視線看不到的地方將會受到更讓人膽寒的懲罰——這是岑琛上任之後的一個眾所周知的潛規則。
“如果他不死，而是接受比死更痛苦的嚴懲，那似乎更好。”唐綿錦道。
“你的小腦瓜很清楚嘛。”段念打趣道，唐綿錦拖著步子走過來，抱住他的腰，疲憊地吐出一口氣。段念梳理著他的發絲，在發旋印了個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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