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章 酒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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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近中午。

在M市某高聳入雲的高級酒店的大堂裏,前臺正忙得焦頭爛額。M市正值旅游旺季,酒店每天都爆滿,各種各樣的旅客充斥在大堂裏,喧鬧嘈雜地交換著一路上的見聞。忙得腳不沾地的工作空隙裏,她在電腦前看了看時間,對照了一下入住登記,嘀咕道:“張先生……還沒起嗎?”

她納悶地撥通了912房的內線電話。

與此同時,在酒店最高層,陽光從拉起的窗簾縫隙漏出,鋪在靜謐的房中。床頭櫃上的手機在“嗡嗡”振動,突然旁邊伸出一只修長的手把它撈了起來,卻沒有撈好,手機從指縫裏掉了下去,無聲地掉落在酒店厚厚的地毯上。

手機的主人在睡夢中哼了一聲,被迫清醒了過來,瞇著眼伸手往床下摸索,撿起自己的手機,睡眼惺忪地接通:“餵?”

手機裏爆發出一個女人的吼叫聲:“唐綿錦!你在哪兒呢!”

唐綿錦一個激靈,瞬間滿腦的瞌睡蟲都被嚇跑,“姐?”

“十二個小時!你竟然整整失聯十二個小時!”電話裏的人還在咆哮,“你知道我們這十二個小時怎麽過的嗎?!我媽差點昏過去了你知道不?你趕緊給我回來!”

唐綿錦應著“好,好”,趕緊下床穿衣服。上衣褲子散了一地,他赤裸著身子,把手機夾在肩膀和臉之間,一邊附和堂姐的怒罵,一邊把地上的衣服一件一件撿起來。

穿好衣服後,他終於結束和堂姐的通話,大松了口氣去衛生間洗漱。明亮潔凈的大鏡子前,青年身材修長,皮膚白`皙,他惺忪著眼拿了牙膏牙刷準備刷牙,一擡眼看到自己的脖子,瞪圓眼睛湊近又看了看。

光潔如玉的脖頸上赫然散布著幾枚紅痕。

他用手撓了撓,似乎不癢,便自言自語:“不是蚊子咬的?”

突然,他福至心靈,吃驚地看向鏡中的自己,許久後,露出一個與清冷面容嚴重不符的猥瑣笑容來。

唐綿錦是唐家家主唐書河的養子。雖然唐書河在家裏排行老大,但是唐綿錦是小一輩裏最小的一個,上頭還有唐書河的親生兒子唐謹言,二叔的兒子唐慎行,以及三姨的女兒唐君道。唐綿錦從小到大——在他的家人眼裏——莽莽撞撞又容易相信別人,簡直像個一不留神就會被人拐走的三歲小孩。

因為不喜歡也不太擅長和太多人打交道,唐綿錦大學畢業後開了一家書吧,生意一般,但是可以自己安安靜靜地呆著,他非常喜歡。不需要拓展人脈,因此他認識的人除了一兩個好朋友之外就只有初高中以及大學同學。昨天是他的大學同學聚會,大家在酒樓吃完飯之後就約著一起去唱K,唐綿錦也跟著去了,然而包房裏三五杯下肚,意識便開始昏昏沈沈。

知道附近有保鏢在,唐綿錦被酒精麻痹的膽子便膨脹起來,他想到外面去吹吹風,下樓的時候走到了舞池裏,被人推來搡去,唐綿錦在其中掙紮了一會,也被若幹妖魔鬼怪的爪子吃了好些豆腐,接著他感覺自己的撞上了一個堅硬的軀體,軀體的主人軟綿綿地“哎呀”了一聲。

“小哥哥,你怎麽了?”一只溫軟的胳膊扶住了他,“喝醉了嗎?”

見唐綿錦踉踉蹌蹌說不出話來,那只胳膊便改扶為抓,把唐綿錦一路強硬地抓到了KTV的安全出口,冷風一吹,唐綿錦的酒意便消散了一半。借著路燈昏暗的光,他看到一個比自己還高的姑娘笑瞇瞇地站在自己面前。

唐綿錦感覺自己兩條腿像煮得過爛的面條,軟綿綿不說還站不直,迷迷糊糊中感覺那姑娘一路抓著自己的胳膊進了酒吧不遠處的一個酒店,接著自己被扔在了一張床上。

唐綿錦失去了意識,沒有看到那姑娘手往腦袋前一掀,把那栗色卷發給脫了下來,露出了下面短短的黑發。她進了洗手間,過了一會再出來時臉上的精致妝容已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線條淩厲的、屬於男人的英俊臉龐,那上面卸妝洗臉留下的水沒有擦幹,正在往下滴。

那男人隨意地擦了擦臉,走到唐綿錦身邊,手往自己短裙裏摸索了一下,掏出了一個微型竊聽器。

第二天天還沒亮,男人便醒了。他看著自己懷裏的唐綿錦,伸手輕輕地捏了捏他的臉頰,見懷中人微微皺了眉嘟噥了什麽,他輕輕地笑了聲,往唐綿錦的額頭印了淺淺的一個吻。

他快速地換上裙子,化好妝,戴上假發,下樓去買早餐。酒店前臺吃驚地看著一個妙齡女郎提著三四袋隔壁巷子裏買的包子點心面不改色氣勢恢宏地走進來。

回到房間裏,床上的人已經蹬開了被子。他嘆了口氣,把早餐放下,過去幫他把被子蓋好,掖得嚴嚴實實。

最後看了一眼,他離開了房間。

912房內,張慶林正擁著他今晚包下的公主睡得鼾聲震天響。昨晚他好不容易堅持了五分鐘,把那公主弄得驚叫連連,累得他做完之後和那公主互相餵了幾口酒,便倒頭睡去。過完今天,他就要坐飛機離開驊國,拿上他賣給祁氏的對家情報換來的錢,他在國外安度晚年綽綽有餘。為了保險地過完今天,他雇了幾個保鏢,兩個就安插在他的房內。

兩個保鏢各站一個角落。

房內一片昏暗,只聽見通風口在嘶嘶地換氣。突然噗一聲輕響,一把小刀從通風口處破空飛出,刺入了一個保鏢的頸部,保鏢應聲倒在了鋪著厚重毯子的地上,另一個迅速跑到床上的男人身邊同時準備用對講機說話,卻被旁邊仿佛睡著的女人一下奮起鎖喉,那保鏢還未掙紮幾秒,被女人拿起床夾層裏的小刀一捅斃命。

床上大腹便便的男人毫無所覺。

半晌,房間門傳來異響,哢噠一聲,門應聲而開,段念踏進房內。女人從床上下來,利索地穿好衣服,與此同時段念割開了床上的男人的喉嚨。之後他如法炮制,對付了保鏢,兩個人一起從窗口離開。

在路上,兩人小聲交談。

女人:“賣了祁老爺的情報還想在國內活到明天,不知道他怎麽想的。”

段念一聲嗤笑。

女人:“原本約定的時間是四點,段先生今天為何……”

段念打斷她,“拉肚子了,好了別問了。”

女人,“……”

段念一臉淡然。

兩人披星戴月,很快便從街上消失,不見了蹤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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