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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為君之道在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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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樓瞳孔猛地收縮:“神將好本事。”他一字一頓道:“也是,沒鬧出大亂子,卻讓仙界甘心臣服,只可能是仙帝昊天發話了。若我沒猜錯,龍族滴血未流便平了內亂,便是你請燭龍出手的代價吧!”

龍族初降便有反心,以飛蓬性情又怎會姑息?將一切掩蓋在水下的行為,並不符合他的作風。重樓想到此處,心中頗為驚異。

“魔尊過獎。”飛蓬不置可否,默認了自己請燭龍對付昊天之事:“你挑撥離間的目的,無外乎拖延時間,讓本將暫時無法對妖界動手,你也確實成功了。”

他看向重樓,有著幾分讚嘆,也有幾分警惕:“但是,那些妖族元老也想不到,他們利用你召回獸族舊部的時機,意圖安插探子之舉,並沒起到應有作用。”

“如今的妖界,名義上還歸屬帝俊,可大部分都已是你的天下了。”妖界各方勢力,都已對魔尊暗中投誠,這個消息是夕瑤才傳給飛蓬的,但飛蓬相信夕瑤不會弄錯。

此言又令赤霄、驕蟲吃了一驚,身為魔界高層,他們竟對妖界歸附之事一無所知!

重樓瞥了他們一眼,忽然說道:“若非對神將知之甚深,本座準會以為,你這在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挑撥離間嗎?”飛蓬遠望不遠處黑暗裏閃動的光芒,莞爾一笑道:“本將確實不喜歡這種行為。此番只是順水推舟,借你所造成的危機,徹底蕩平龍族這個內憂,也真正收覆仙界,算是意外之喜。”

說著,飛蓬笑意更深:“此局,姑且算平手。”他頓了頓,不無不解的說道:“本將很好奇,魔尊是如何令妖皇帝俊默不作聲的。”

對此,重樓微微一笑,輕飄飄的道:“你猜!”

“……”這是無語凝噎的赤霄和驕蟲,以及十分驚訝的鉤戈與溪風。

飛蓬定定看了重樓一會兒,驀地想到了前不久自己聽見看見的那一幕。他眸中閃過幾分若有所思,含笑說道:“妖界元老對人祖神女下毒手,這要是讓天帝和地皇知曉……”

“正是如此。”重樓聳了聳肩:“本座只是送上了證據,並請妖皇盡快做出處理,不然地皇會同天帝一同懲治以下犯上之人。”

紋姬身上的神血是女媧親賜,妖界元老不知其所以然,就想奪走傳承。打的不止是人族的臉,更是三皇整體的。哪怕人祖已亡,天帝和地皇都不會善罷甘休。可惜啊,那幾個妖族元老太心急了,又或者是利令智昏,強行忽視了這個致命的錯處。

“原來如此。”飛蓬反應了過來,神色精彩極了:“膽敢對妖皇威逼利誘,你膽子不小。”

重樓搖頭否認,唇畔笑容盎然:“只是威逼,本座手裏沒籌碼利誘。”

“你若去混沌,還是小心為上吧。”見重樓笑得怎麽看怎麽得意,飛蓬啼笑皆非的提醒了一句。他要是帝俊,被個小輩這麽威脅,絕對會耿耿於懷的。六界之內不好說,混沌卻是最合適不過的地方,恰好能有仇報仇、有怨報怨。

重樓倒也聽得下去:“本座心裏有底。”他似乎想到了什麽,語氣變淡了幾分:“此局便按神將所言,以平局論處。”

驕蟲忍不住插了一句嘴:“魔尊,你固然從帝俊手裏贏來了妖界控制權,但神將收覆龍族、打服仙界,二比一是你落後了一步吧?”

聞言,重樓回過頭,用慨嘆的視線把驕蟲從頭掃到尾,然後恨鐵不成鋼的直直搖頭。赤霄更是忍俊不禁的“噗”了一聲。

唯獨飛蓬好心,哪怕立場敵對,也耐心解釋了一番:“龍族一身壞毛病,從前又樹敵良多,對我族的影響並非全是正面。本將確實為此分身乏術,才沒在魔尊對付妖界時,費心費力設下什麽埋伏。”

驕蟲死魚眼,仰頭望神魔之井的星空:“……哦。”

“神將說的這般淡然…”重樓饒有興趣問道:“想來,是這三天內已想到了對策?”

飛蓬淡然一笑:“等魔尊回魔界,想必就會得知消息了。”他指腹摩擦照膽神劍的劍柄,輕聲說道:“不過,本將並不打算讓你們輕易回去。”話音剛落,比先前更璀璨絢爛的劍光,照亮了神魔之井的虛空。

出乎鉤戈和溪風意料的是,驕蟲和赤霄反應極快,幾乎是飛蓬話沒說完,便一人一個提起了他們,火速向魔界入口逃去。那姿勢,是駕輕就熟、早有預料,讓人遐想他們是被牽連多少次,才能練就出來。

在他們背後,入口處的空間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音,是陣法被破的征兆。但遠處的戰場中央,激戰正酣的重樓完全沒有在意。

炎波血刃劃過絢爛的極光,他本想架住飛蓬的照膽神劍,可飛蓬突然變招,由直刺轉轉橫劈。於是,重樓不假思索亦隨之而變,輕車熟路迎上角度刁鉆的那一劍。

你來我往之間,兵刃相交造成的金石之音不時響起,伴隨陣法慢慢破開後,空間亂流呼嘯而至的聲音,以及不時迸濺的危險彩光,神魔之井內甚是熱鬧。

只不過,眼看著層層疊疊的空間湮滅,赤霄和驕蟲是來不及感嘆了,他們只恨不得自己也和重樓一樣,能純熟運用空間法術,不需要和空間比誰速度快。

好不容易逃出生天,神魔之井的入口無聲無息在背後融化,赤霄、驕蟲對望一眼,不自覺想到了重樓和飛蓬先前,那怎麽聽都讓他們手癢的對話。

“那啥,魔尊對上了神將,以他們的實力想必不會出意外。”驕蟲幹巴巴說著,用眼神瘋狂示意自己不想管這破事的想法。

赤霄“呵呵”了一聲,陰不陰陽不陽的讚同道:“正是此理,我們還是不要打擾了,讓他們玩個痛快吧,就像少年時那樣。”

很好,意見一致。魔族大祭司和血覆暗中的主帥對望一眼,齊齊松手,把兩位倍受魔尊重視的魔將丟下,頭也不回走了。再攙和到飛蓬和重樓之間,我倆特麽就是個傻子!

被丟下來的鉤戈和溪風面面相覷,半晌後,鉤戈面色柔和的一笑,意有所指說道:“溪風,我前不久得知一個消息,想必你會很感興趣。你說很好吃的那位小神女,最近大有長進哦。”這位神將的能耐,是遠超鉤戈自己的想象。水碧既然跟著這位學藝,溪風以後怕是有難了。

“願聞其詳。”溪風一下子來了興致。作為多水少風屬性的乾達婆魔,水碧這位先天神女的存在,在他面前活像是一盤香氣濃郁、味道誘人的佳肴。

正因如此,他才在偶遇後,耐著性子跟蹤埋伏。可惜還是相遇過於突然,下手沒能得逞。但想到激戰時雙雙墜入水中,驚鴻一瞥瞧見的玲瓏體貌,他就覺得,下一次自己也許可以換一種吃法。但不管是哪一種,為魔者順心而為,溪風都承認水碧深深吸引著自己。

魔尊座下兩位魔將的秘密談話暫且不提,神魔之井內空間劇烈震蕩,陣法一層層被隨之湮滅,不知過了多久,才沈寂下去。

精疲力盡的飛蓬和重樓躺倒下來,神魔之井已毀掉一大半。飛蓬艱難的動了動脖子,掃了一大圈後,歪頭看向重樓,冷不丁說道:“回頭你全權負責修覆。”

“憑什麽!”想到這意味著多大的工作量,重樓眼前一黑,立馬不幹了:“是你先動手的!”

飛蓬“哼”了一聲,音調裏滿滿的嘲笑:“是你先聯合紋姬借龍族暗算我,我才不得不反戈一擊。”他斜睨了重樓一眼:“先撩者賤,打死無怨,難不成你輸不起?”

重樓噎了一下,飛蓬確實沒給他下絆子,不管是沒來及,還是確實沒這想法,總歸都是自己先算計了他。可他也只是噎了一下,就理直氣壯反駁了回去:“我那是重視你,才提前做準備啊!”正因為飛蓬難對付,自己才不放心他,費心搞出龍族這攤子事。

“感情我還要謝你嗎?”飛蓬簡直氣笑了,以前怎麽沒覺得重樓胡攪蠻纏呢!

重樓難得心虛的移開視線:“咳,你每次要麽不動手,要麽就打蛇打七寸。我好不容易威脅了帝俊,總不能讓你摘了勝利果實。”說到這裏,重樓的臉扭曲了一下,抱怨道:“你都不知道,妖皇那是真難說話。”

想也不奇怪,拿紋姬之事威脅帝俊,那重樓畢竟是親自前去,必定和帝俊有氣勢和精神上的交鋒。先天生靈那麽強的實力,他大概很艱難才撐了下來。

飛蓬心底無意識的抽痛了一下,不無憂心卻又不自覺用打趣掩蓋了下去:“看來,你是被狠狠教訓了一通,快說出來讓我開心一下。”

“別幸災樂禍了。”重樓無奈看了飛蓬一眼,思緒回到了那一天。

重樓才救下紋姬,就提出了讓對方還因果。看著身份高貴的神女那燦如星辰、飽含傾慕的美眸,一下子黯淡下來,自己心裏要說一點兒觸動都沒有,也不太可能。但重樓心頭更多還是莫名的煩躁,還有幾分不知所以的歉意。

所以,把人送走之後,重樓轉頭就潛入妖界深處。那些妖界元老的實力確實很強,可仗著對空間法術的精通,他還是避開了耳目,追蹤他們來到妖皇帝俊的居所。

聽著重樓說,他直截了當把偷偷記錄的影像,對著帝俊播放出來,弄得帝俊那張好看的臉一瞬間染上墨汁般的青黑,飛蓬渾身的疲倦都沒了。

“你好大的膽子。”神將猛地從神魔戰場的土地上坐起身,怒道:“那是先天生靈,你就不怕他直接弄死你,死無對證!”

魔尊伸手攬住對方的肩,汗濕和激戰令手下的肌膚隱隱發燙,隔著天幻神裝都讓重樓覺得心頭發暖:“我這不是沒事嘛,除非想和地皇撕破臉,不然妖皇不會那麽做的。”

“呵。”飛蓬冷笑一聲:“我要是他,直接把你封印在那裏,一了百了什麽事都沒了。”

重樓手上一用力,把飛蓬拉近了一些。他把頭埋在對方肩窩上,深吸了一口氣,含著幾分笑意說道:“帝俊倒是想,我冷冷靜靜的端著架子,混不在意的告訴他,三日後這裏大概就要變成一片廢墟。”

“裝模作樣你倒是一把好手。”飛蓬嗤之以鼻。重樓此舉無異於告訴帝俊,他來之前就稟報過地皇,此來是下最後通牒。可要是帝俊真要是耐心等到數日後,地皇壓根沒過來,重樓就危險了。

重樓擡起頭,赤眸裏滿是玩味:“你當誰都和你一樣了解我,能分得出我是真的胸有成竹,還是故布疑陣?”

飛蓬一時語塞,重樓又道:“這就是比誰更沈得住氣,我陪著帝俊坐了三天三夜,在第四天旭日東升時,帝俊最終還是松了口。他主動處置了那幾位元老,罰他們禁閉萬年,我承諾對此守口如瓶。”縱是妖皇,也不想直面地皇和天帝的威勢,尤其是在他自己理虧的情況下。

“可你還是讓我,不,是讓整個神族高層都知道了。”飛蓬瞇了瞇眼睛。

重樓一本正經的說道:“非也,難道不是神將借神樹窺視於本座嗎?”

飛蓬忍俊不禁:“你狠!”

“嘖,反正帝俊也心知肚明,這把柄只能等紋姬哪一天意外亡故。”重樓壞笑一聲:“沒了這位當事的苦主,他才能將此事翻過去。”

飛蓬忽然問道:“既然如此,妖界借你召回舊部意圖安插奸細,是在你贏了帝俊之後,這又是何故?”

重樓淡淡一笑:“對人祖神女下手的嚴重性,妖族高層也不是無人知曉。奈何就算知曉,也抵不過一句人心不足蛇吞象。”妖族九大元老,內部亦有親疏之分,但到底都還是同伴。

“看來,你逼著帝俊處理幾個沒腦子的屬下,激起了有腦子的那幾個不滿啊。”飛蓬意味深長說道:“這不,人家給你出難題了。就算你得了整個妖界,裏面也還是有他們埋的眼線,說不定哪一天就倒戈了呢。”

重樓混不在意:“日久見人心,若論種族凝聚力,昔年盤古大陸以我獸族為最。”

誰讓這幾個元老見勢不好,命令妖界各方勢力不要頑固抵抗,以保存實力為前提,才打不過就都投降了呢?雖說這是他們的命令,可不要忽視一個事實——

在此之前,妖界各族便被魔族各種手段擾的疲於奔命,內部又多有重樓聯絡的獸族舊部,嚷嚷著舊主獸族如何之好,多多少少都動了歸降之心,此事很容易探查到。

所以,在他們收到妖族元老的暗示,順理成章的選擇臣服後,此事會演變成一根刺,永遠如鯁在喉,讓妖族元老始終存疑:這些族人到底是早就想背叛,還是不得不為之?

想到這裏,魔界之主在心底愉悅的輕笑了起來,自己無需做什麽,只要一視同仁的施恩,不管是舊部,還是後來歸降的妖族,皆給予他們光明的前途未來即可。

一次兩次施恩和加封,或許妖族元老還能忍耐,但要是多了,誰知道他們還會不會信原本的族人?而人心最經不住的,也就是懷疑和敲打。妖族多恣意桀驁之輩,可受不得那等夾板氣。

“你想知道的,我都說了。”為君之道不在制衡,而在用人,重樓對接下來的計劃很有底氣。他看著飛蓬澄澈的藍眸,卻是打趣了一句:“那麽,你是不是也該禮尚往來一下?”

飛蓬挑起眉頭:“你想知道,我是怎麽對付龍族,怎麽說服燭龍的?你不是自己猜到了嘛。”

“我只是猜到了個大概。”重樓勾了勾唇角:“但更想聽你親口說,這絕對比情報更詳細,也更有趣。”

飛蓬並無拒絕,實際上,這於他並非是不能言說的秘密,他所行所為無一不是正大光明,此事亦不例外。當然,他還是想為難重樓一回:“現在沒心情,神魔之井破成這樣,還打架打的虛脫,本將總得吃飽喝足休息好,才有興致給魔尊講故事。”

搬起石頭砸自己腳的重樓:“……”他默默看向遠處一片的一片狼藉,扶額無比期待的問道:“飛蓬,你說我們能不能推陳出新,創造一種陣法,覆在空間之上,能令之自動修覆成原狀?”

“洗洗睡吧,別做夢了。”飛蓬憐憫的看了重樓一眼,繼而放出了一個軟墊。他翻了個身,背對著重樓,那語調開心極了:“好好修補空間,弄完了喊我修陣法。”

修補空間這活自己本就插不上手,想得知的緣由也聽了個全,本將正好休息休息,剛剛打架怪累的。體力活這種事,還是交給皮糙肉厚的魔尊吧,誰讓他最擅長呢。

作者有話要說:

飛蓬和重樓的統治方式是不一樣的,重樓是善於利用人心,所以他會用人,而飛蓬更偏向於帝道,以德服人、教化異族,所以他該狠時狠,但大多數情況下顯得比較“善良”。

PS:給大家捋一捋線頭,免得有人看不懂,其實我覺得文裏我體現挺明顯的哈哈。最關鍵的是,幾位先天生靈雖被伏羲威脅,不能對飛蓬出手,卻不代表他們不能防禦,比如在自己界內做手腳,避免被神族蕩平。所以,飛蓬還是會想辦法限制他們——

重樓召集舊部,獸族原本族人躊躇不定→派去執行召集舊部任務的血覆,發現妖族有元老謀算人祖神女紋姬→重樓及時趕到,一邊觀看一邊記錄證據,末了英雄救美→重樓讓紋姬承認自己欠人情,然後把人打發走,自己跟蹤妖族元老去找帝俊→重樓用證據威脅帝俊,一番較量後帝俊服軟,懲罰了那幾個元老,惹得其他妖族元老不滿→重樓繼續謀算妖族,並和紋姬聯手勸龍族反叛,給飛蓬找事做,想飛蓬沒精力插手他一統妖界的大計→妖界內沒被罰的元老下令,暗示族人打不過就投降,借機安插奸細→重樓決定笑納所有投靠者,待人一視同仁;飛蓬發覺龍族之事,找燭龍做交換→燭龍限制昊天,飛蓬借此收覆仙界成功後收兵,自己去神魔之井等重樓→本章內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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