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7章 敵心叵測從容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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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已修改bug,增加2千字,劇情有變化,可重看——6.14

我筆下的飛蓬並不是一味仁慈,他在行事作風上端的是君子風度,還有憐憫之心,但並不是聖人。

事實上,我覺得就算是聖人,遇上這種事都要氣炸了

平日裏除非大戰到來,大多數時候都荒無人煙的神魔之井,此時算得上人聲鼎沸。

“飛蓬將軍,吃獨食可不是個明智的選擇。”這是看似友好的勸解。

“就是,別以為你神魔兩族能一手遮天!”這明顯是從大流的。

“飛蓬神將,現在魔尊不在,神魔之井只有你一個人呢哈哈。”這個就是很明顯的威脅了。

面對聯軍的逼迫,飛蓬卻是神色淡漠,一反他昔時對外的溫和禮貌。他靜靜聽著各族首腦們的“動之以情、曉之以理”,手指始終沒有離開照膽神劍的劍柄。

正如自己先前所料,各族派來的元老,並非先天生靈們創造的第一批元老,死了礙不到族群氣運。但他們並非此戰首領,而是以護法身份,跟隨並守護自己的後輩,除了妖族派來了駁。

估計,也是龍族、鬼族和仙族都有意借機歷練晚輩,派元老壓陣,則是考慮到若事有不好,也可關鍵時刻取而代之,掌控話語權以便和自己談判的意思。

飛蓬掃去幾眼,心中便有了底。幾個異族將領都是天級九重的實力,從周身生機勃勃的氣息來看,應該都蠻年輕的,在本族內定是既有後臺、又有本事。若全死了,難免令各族肉痛,外加吸引一大批仇恨。

盡量以力服人、以勢壓人,不做無必要的殺戮,可也不能弱了神族聲勢。飛蓬做出了這樣的默判,在對面的聲音不再此起彼伏、雜亂無章後,終於開了口:“說完了嗎?”

這平靜無波的反應,激怒了幾位異族將領,尤其是妖族派來的將領,那位天生異種駁。他本是天賦異稟的異獸,居於中曲之山,狀如白馬有黑尾,頭頂一只角,爪牙如虎,叫聲如擂鼓,素以虎豹為食。

飛蓬奉伏羲之命收覆異獸時,曾找上門擊敗過他,但讓他逃了,沒能收入神族。至此,駁便銷聲匿跡,連三族大戰都沒出現,原來是投靠了妖族,還頗有機緣修煉到了元老境界。

可他今日帶來的妖族,飛蓬看了一下,皆非妖皇帝俊創造的妖族嫡支,都是連年不斷戰爭中飽受煎熬的異獸,想必是和駁有差不多的境遇。

此刻,駁一馬當先躥出來,怒喝道:“飛蓬將軍,我們好好說話,你這是敬酒不吃吃罰酒嗎?”

“諸位,六界之大,各族並存,卻永遠強者為尊。”飛蓬的臉上,露出一抹淡定自若的笑容:“想來你們都知道,這些要求本將不可能答應,又何必白費口舌?”

他拔出照膽神劍,咄咄逼人的青碧劍光灑遍了整個空間,璀璨而耀目,聲色亦是清朗而坦然:“想從我族手中搶走既得利益,那就先擊敗本將。失敗者,沒有講條件的資格!”

眾人見他意欲以一敵多,毫不在意他們中也有元老,大怒之下自然是紛紛動手。現場瞬間就兵荒馬亂了起來,不一會兒就演變成了圍攻。

飛蓬倒是凜然不懼,他甚至還有幾分隱秘難言的興奮。

三族之戰的戰場上,個人勇武的作用並不是很大,也就蚩尤那個境界過於破壞平衡。他費心用禁術陣法限制了蚩尤,本身又不喜逞兇逞能,自是讓人忽視了他本身的武力值。

但這些人怎麽不想想,魔尊重樓幾番應戰,打得魔界群魔再無二話,通通認可了他的上位,而不再是當年只承認重樓的少主地位。

那麽,作為昔年與重樓齊名的神族天驕之首,自己的戰鬥力難不成會不進步?飛蓬一劍蕩開一大波攻擊,順著敵人的攻勢,輕而易舉滑到一邊。

他順水退舟的換了個更刁鉆角度,用強勁的劍風掃出,唇角的笑意愈發明顯。

這一回,敵人才欣喜的破開飛蓬劍風,便發覺那些劍風渙散開來,凝成了一個風雷陣術。

“轟!”雷聲震耳欲聾、風勢呼嘯而至,悶呻痛哼到處都是。

幾位元老忙於自保,對族人搭救起來便手忙腳亂了一些。偏偏飛蓬一再動手,每每令人重傷,卻傷而不殺,逼得眾人不得不耗費靈力相救,又因傷勢嚴重一時半會好不了,只能越來越拖後腿。

不多時,毫發無損的飛蓬手腕一轉,將鋒銳的劍風一掃,狼狽抗下雷電,正聯手臨近過來的幾位元老,便噴血被摔飛出去。

顯然,勝負已分,聯軍竟是一敗塗地。

但令人意想不到的是,神將得勢卻饒人。他身姿翩然瀟灑,飄然後退數步,方擡眸看了過去。可若重樓在此,便能發覺摯友通透的湛藍眼眸裏,浮現的不是得勝的驕傲自信,也並非是為族群爭得利益的歡欣,反是幾分寂寥遺憾。

平視著灰頭土臉的眾人,神將語氣淡淡的說道:“還要繼續嗎?”說話的同時,他暗運靈力,召喚雷電在頭頂盤桓,正可謂施加壓力。

這一戰,比自己想的容易,看來成為元老後,並不是數量決定勝負——同境界中,照樣有人能一騎絕乘,將其他人遠遠甩下,重樓如此,自己亦如此。但這般確實無聊了些,想必六界之大,也就只有重樓,才當得起自己真正的對手。

他心中想法,幾位元老自是不知。他們擡起頭,看著頭頂聚集越來越多的呼嘯雷雲,感受著周遭動蕩的靈力,很清楚飛蓬尚未用出全力。

再瞧著飛蓬眼底那一片讓人呼吸停滯的淡漠疏冷,這幾位的臉色不由青一陣白一陣。對方這是給他們喘息和選擇的機會,再不識相,便不會手下留情了。

說起來,元老境界並不容易達到,否則,神族長老團就不會一卡那麽多年,本身再無寸進。所以,能入此境界者,無一不是族內天驕。

可是,明明是同一境界,不管是一對一還是一對多,他們面對飛蓬都完全占不到優勢。飛蓬反而能瀟灑自如的游走而戰,甚至給他們一種隨手能取爾性命的感覺。這份打擊不可謂不大,簡直栓釋了什麽叫做雲泥之別。

當然,如果這些元老遭受打擊時,還算得上是老奸巨猾、沈得住氣,那飛蓬這種無言而發的睥睨傲岸,就真的刺激了那些個自詡天之驕子的年輕人。

比如龍族這次派來的那名龍王,他名喚龍闐,正是昔日和飛蓬同輩的龍族昔年天驕敖燼之子。敖燼生性風流,又單方面和飛蓬不和,視飛蓬為眼中釘肉中刺,自然在教導兒子的時候,對於飛蓬多有汙蔑之言。

且他確實陰險毒辣、小氣記仇,對於自己的假想敵非常的在意和了解,不惜時間精力去專門研究對方的弱點和命門,特指對飛蓬。龍闐此次前來,就特地帶來了其父的某樣珍藏。

“飛蓬將軍好本事。”龍闐對自己的屬下打了個手勢,他帶來的是一群亞龍,實力雖不錯,但因是混血種,倒是不太受重視,被他教的也蠻聽話,一個手勢就都停了下來。

他嘆了口氣:“龍族認栽,將軍如何願意放人。”

“闐兒!”龍族來的元老臉色一變。

龍闐苦笑搖了搖頭,言語間滿滿都是真摯:“不能讓您白白犧牲。”各族元老都有底牌,可為此搭上性命,並不符合他們的利益。

龍族元老語塞了,飛蓬的眼神反而緩和了一些,照膽神劍並未提醒他,他便沒有起疑心:“你龍族倒是拿得起放得下。”

“既然頭一個認敗,本將也不為難你,且走吧。”飛蓬揮劍,顯露出適才被隱藏的戰場出口:“不送。”

龍闐松了口氣:“叔父,你們先走,我留到最後。”他對飛蓬微微一禮。

飛蓬眸子一閃,輕輕頷首,清楚這龍族晚輩是留下來當質子,換族人平安無事,算得上有擔當。

見龍族你看我我看你,在元老咬牙一跺腳的帶領下,真的一走了之,而神將冰冷的目光投了過來,妖族、仙族和鬼族的帶頭人一個激靈,紛紛開口相求。

“幾位說笑。”飛蓬打斷了他們說好話想逃脫的行為:“誰讓你們遲了一步呢。”他伸手撫劍,淡淡說道:“本將不想多造殺孽,但也不害怕樹敵,什麽都不付出就想溜走,哪有這麽好的事情?”

仙族和鬼族的年輕小輩苦了臉,心裏把龍闐罵了個狗血淋頭。可他們卻不得不也照樣做,免得自己回族不僅擔上辦事不利罪名,還會得罪跟來的族內長老。至於駁,他受了妖族庇護的大恩,又再次敗在飛蓬手裏,倒是光棍的很,直接就把全部身家往地上一丟。

片刻後,神魔戰場的地上堆滿了天材地寶,飛蓬掃了一眼,對於三位小輩的身家還算滿意,便點頭放走了幾位元老和他們所帶的隊伍。值得一提的是,駁帶著一群異獸,是最幹脆利落的,堪比最先走的龍族。鬼族和仙族慢吞吞的,元老更是留在出口,生怕族內小輩出事。

“久聞飛蓬將軍乃三族第一劍手。”就在此刻,龍闐笑瞇瞇的走上前:“晚輩倒是想向您討教幾招劍術。”他上道的拿出一小罐茶葉:“家父說過,您喜歡喝茶。”

飛蓬眸中閃過幾分訝異:“難為敖燼兄記得此事。”敖燼時不時來神族挑釁他,居然還註意到了自己的喜好。

“您知道啊…”龍闐笑容不自覺一僵,摸了摸自己的臉:“也是,我和父親長得很像。”

飛蓬微微一笑:“我看過情報。”他不經意的扭開蓋子,想嗅一嗅茶香。作為資深的茶客,飛蓬察顏觀色聞香,便能判斷出茶品如何。

就在那一刻,他渾身一震,猛地把茶葉罐拋開,難得狠聲道:“迷神草!”下一瞬,照膽神劍業已出鞘。

可龍闐的動作比他還快,龍族那元老更是不知何處躥了出來,順利接應到了他。

“迷神草?”鬼界小輩倒抽一口氣,仙族天驕亦是屏住了呼吸。草如其名,這盤古大陸總有一些奇奇怪怪的東西,能克制各族,這迷神草最克制神族,神族聞了味道便會渾身發軟,再無力使出靈力。

劍光無處不在,卻誰都看得出其中的虛弱無力。按理說,飛蓬的實力之強,哪怕茶葉罐裏是茶葉是萬年迷神草所炒制,也一時半會迷不到他。

但是,這迷神草茶裏,明顯還混了別的東西。飛蓬清晰的感受到,自己渾身上下不僅發軟,還在發熱。那股熱度從內而外極快攀升,令人無法抗拒,直燒得飛蓬四肢滾燙,腹下更是前所未有的難受。

“嗯…唔…嘶!”心志堅定的飛蓬低喘著,狠狠咬了一下自己的舌根,疼痛暫時壓下了體內燥熱所帶來的欲念。他立即運轉靈力,想將體內的毒逼出。

可僅僅一瞬間,飛蓬就發覺了更糟糕的問題。這針對他體質特制的玩意兒,深深融入了神體,讓他在無法自散神體、擺脫窘境的同時,只要一用靈力,就會有萬蟻噬身之痛。

正在此刻,飛蓬耳畔傳來了巨響——“轟!”

原來,見飛蓬似乎情況不妙,出手的就不只是龍族的元老和龍闐了,仙族、鬼族元老也冒險動了手。見他們做出了選擇,領頭的兩族年輕將領自不好幹看著,只能也加入進來。

飛蓬眸色一沈,再不顧劇烈的疼痛,靈力急速運轉,左閃右避的同時,以劍光將靈力揮灑出來。在極度難受的同時,他卻還是註意到了某些不對之處。

自己被敵人用計困住不奇怪,龍族很明顯是蓄謀已久了。可失去對神魔之井陣法的控制權,就不應該了,除非有人將神魔之井的完整陣圖給了這些人,才能短時間切斷自己對陣法的控制。

可有陣圖的人,除了親自刻畫陣法的自己和重樓,就只有得到陣圖的兩族高層。究竟是誰,在背後支持了今天這一切?

會是重樓嗎?這懷疑的念頭僅僅一瞬間,便被他從心中排除。飛蓬驀地想笑,自己的好友行事雖不算完全正大光明,但這種下三濫的招數,重樓才不屑於使。

想到這一點,哪怕敵人一波波的攻勢,將劍光消弭殆盡,將他一步步逼入劣勢,被困的範圍像是一個不停縮小的圓,飛蓬的心也始終保持了冷靜,從來沒停止思索對策。

與此同時,照膽神劍的劍鋒所指之處,不再只是攻擊,除了揮灑靈力,更多轉為防禦。哪怕身體再不適,飛蓬也盡量不讓自己受傷。

但飛蓬能清晰感知到,他的神體被困住,無法分離成風,只能任由未知藥效滲透到全身,越來越虛軟無力,連握劍的手都漸漸顫抖。

這迷神草除卻原本效果,又勾起人的欲念,背後之人所求只怕不止是生擒。照膽神劍被擊飛的那一霎,飛蓬寒鏡般透徹的心驀地得出這麽個答案。

那一霎,無與倫比的暴怒油然而生,飛蓬的呼吸有頃刻的停滯。在刀劍架在頸間時,怒極的飛蓬反而冷靜到了極致,像是冰峰下蓄勢待發的火山。

“風雲,一個是風,一個是水。”他冷不丁說道:“敖燼是費了多大勁,才研制出專門克制風水屬性的毒?”排除用來騷擾他的、有私人目標的春毒,飛蓬自覺若所中只是迷神草,他絕對能堅持到最後。更別說,他現在還因為運轉靈力,每時每刻都忍受著萬蟻噬身之痛。

龍闐唇角帶血,微笑著答道:“三族之戰至今,父親都在搜集你一舉一動的情報。”飛蓬剛剛的垂死掙紮,重創了周圍的所有人,龍闐傷得最重。

飛蓬的反擊,是清淡的口吻和遺憾的眼神:“可惜,他要是敢正面與本將為敵,想必已突破到元老,真是白瞎了原本的好資質。”

“神將還是擔心你自己吧。”鬼族派來的元老,其實是來自於冥族的,自然對飛蓬毫無好感。

仙族元老和仙族天驕站在一邊一言不發。

龍族元老上下打量了飛蓬一番,忽然伸手拽住飛蓬的衣袍,猛地一扯。

飛蓬的臉色終於一變,天幻神裝有靈力才能起效,但他現在用不出靈力,自然無法護體。

“若神將玷汙了神族名譽,天帝想必更樂意重新創造一個。”龍闐眼中露出幾分玩味,掃向幾個旁觀者,發出了邀請:“敢一起嗎?”

仙族天驕目瞪口呆,卻下意識向前走了一步,而仙族元老神色微妙起來:“你父親有沒有說過,神族、獸族年青一輩本為一體?”

“聽說了。”龍闐不以為意:“可是,經歷了三族之戰,這份交情還能剩下幾分?”

周圍一下子靜了,其他人蠢蠢欲動,鬼族天驕反而悄悄向著出口退去。

“你是最聰明的那個。”飛蓬忽然笑了起來,周遭的一切破碎成虛空。

鬼族天驕臉色大變,飛蓬還好端端站在原地,手中的茶葉罐也是好端端沒揭開的。

龍闐臉色蒼白的喘著粗氣,龍族元老更是已經倒在了地上。

“本將擅長劍法,不代表不擅長幻術。”飛蓬冷冷說道,把迷神草的茶葉罐收了起來。

飛蓬看似冷靜,卻只有他自己知道,此刻急怒攻心之下,他捏緊罐子的手用了多大力。若非迷神草不易保存,茶葉罐質地極佳,想必早就碎成渣了。但即便如此,茶葉罐在被收入儲物器後,也瞬間化為了飛灰,連帶迷神草被碾為齏粉。

“能和女嬌玩到一塊,而不是被她戲弄,我們誰都是擅長幻術的。”飛蓬的語氣愈發森冷,瞧著這幫人的眼神,如看死人:“幻術之下,爾等心思一覽無餘,可真讓本將大開眼界。”

被飛蓬的幻術折騰了一回,險些分不清何處是真實,何處是虛幻,留在原地的人腦子亂哄哄的。他們下意識搖頭晃腦,勉強提起了幾分心思,在聽見飛蓬此言時,心中警鐘大作。

可不等他們有所反應,飛蓬已先行出手。他反手一劍,便刺入龍闐頸下,劍意淩厲而縱橫。

“嗷!”那是龍族逆鱗所在之處,遭此重創,龍闐頓時發出一聲悲鳴,直接退回了原形。再看被劍意掃到的龍族元老,他本就倒在地上,這回更是傷上加傷了。

像是丟垃圾一樣,飛蓬手腕一抖,就用劍風卷起龍族兩人,重重摔了出去:“滾吧。”

他們砸倒了很多人,艱難爬起來的時候,才發覺四周都是族人的屍體。這些追隨他們的龍族族人離開沒多久,就偷偷潛回來,顯然也是知道內情的,飛蓬自然不可能留手。

於是,那道劍意誰也未曾放過,致命傷皆在頸間,劍痕不深卻力碎喉骨,足見劍術之精妙。

龍族長老和龍闐擡起龍首,又懼又恨的看了過去。

這些年來,龍族獨占龍潭神泉作為龍族族地,燭龍平日裏無事,亦多有棲息在那裏。各族高手顧忌燭龍,哪怕龍族在外招惹因果再多,只要惹是生非者回了龍潭,便只能守在外圍等人出來再尋仇,無人敢直上龍潭討公道。

但飛蓬貴為第一神將,可不打算縱容龍族這破毛病。眾人只見神將站在原處,眼尾微微上揚,整個人不似平日裏溫和,更像是一把出鞘利劍,充滿了森寒殺意。

“留你二人一命,滾回去告訴龍族九大元老和敖燼,既然他們對我神魔兩族同人族結盟有所異議,又事務繁忙不便出門,不得不出此下三濫手段…”以嘲諷的語氣重讀了‘不得不’三個字,飛蓬冷笑一聲,坦言宣戰:“那本將不日便親往龍潭,到時候孰是孰非,手底下見真章!”

龍闐和龍族元老臉色從鐵青變得慘白,一聲不吭爬起來就逃。

呵,敢對自己打這種主意,真以為自己好欺辱嗎?!飛蓬心中狂怒,卻並未追趕,只冷冷看這一幕。適才那一劍,他已在他們體內埋了照膽劍氣,可以監控行蹤,等告知龍族高層和敖燼此事,就是他們的死期。

至於此事是敖燼自作主張,還是龍族九大元老牽連在內,飛蓬都不會輕易放過。誰讓敖燼作為龍潭神器之主,一直都是龍族全力培養的對象,不管在外頭惹了什麽事,龍族為了龍潭神泉的控制權,都給他兜著呢。

這時,眼睜睜看見龍族下場,仙族和鬼族的年輕將領與元老,在三番五次嘗試打破神魔之井陣法失敗,而飛蓬放走龍族的那個方向,他們看似近在咫尺,卻腳步怎麽也踏不過去時,可算是怕了。

“將軍饒命!”鬼族天驕算得上是能屈能伸,當即就跪了下來:“晚輩知錯,還請將軍放我等一條生路。”

見狀,其他人也有學有樣。

“唉。”飛蓬輕輕的嘆了一口氣,他似疑惑不解,又似自我反問:“看來,本將給各族留下的印象是蠻一致的。你們居然都以為,哪怕在幻境裏對本將流露出了那等齷齪心思,只要好聲好氣道個歉求個饒,就能整整齊齊出去?”

跪著的一群人僵直了身子,飛蓬首先看向仙族元老:“你反問龍闐,知否神族、獸族年青一輩本為一體時,眼神並不清澈。就連語氣也非是勸阻,反更多為攛掇。”

說著,他嘴角勾起了一抹笑:“至於鬼族的小鬼,你確實最聰明,是最先退向出口的。但你投過來的目光,和其他人一模一樣,都是猶疑和遺憾。你們之所以猶豫不決,並非不想效仿龍闐,而是不願最先冒險罷了。”

飛蓬的音色清冽如泉,聲調裏甚至還帶起了幾分笑意。可在場所有人都能聽出,這笑聲之下,是如波濤般洶湧的怒火和殺意。於是,他們做出了自認為最明智的選擇,跳起來紛紛全力動手。

但飛蓬的劍光比他們更快,絢麗而曼妙的雪亮光芒閃過,留下的盡是屍體。至此,周圍再無一個活著的敵人,飛蓬也真的松了一口氣。他不再強壓傷勢,而是順勢噴出一口血——“噗!”

隨後,飛蓬的臉色變得蒼白起來,周圍的景象也真正發生了改變。敵人以為他沒中招,但幻術其實是從他身體被困,方才開始——被算計的神體無法分解為風,飛蓬就將靈力借劍光鋪遍了整個空間,直接啟動了大型幻術。

正如飛蓬所言,好友女嬌是玩幻術的行家,而和女嬌玩得很好的他們,無一不對幻術有很深的了解。其中,好學善鬥如重樓、飛蓬,更是研究過幻術的各種進攻之法。

於飛蓬而言,將這些人拉入幻境,以幻術無聲無息磨損魂魄,即便他已中了暗算,有強大的魂魄作為根本,也不是一件難事。果然,飛蓬成功了,哪怕脫離了幻境,這些人魂魄受損也使戰鬥力受限,連飛蓬的第一波攻勢都未能撐過去,就通通死於照膽劍下。

但施展控制全局的幻術,又要在幻境裏磨損敵人魂魄,飛蓬的靈力也差不多耗盡了。自始至終的疼痛此刻終於停止,只有連綿不斷的熱度始終擾亂心神。

飛蓬合了合眼眸,重新奪回了所有陣法的控制權。他一邊忍耐著折磨人的欲念,一邊極力想壓下心中欲噴湧而出的怒火。為此,他凝起僅存的理智,思忖接下來的行動。

誠然,自己從不喜主動生事,但這口惡氣實在是咽不下去,對龍族的宣戰,想必明眼人都明白,那也是對各族的。他們出兵意圖威脅自己,難道真以為,有先天生靈背後撐腰,有所謂六界並立之說,龍鬼仙妖就能和他們神魔兩族平起平坐?

哈,盤古大陸五十二萬年,還不是三族至高無上,他族只能龜縮一地?!

神將猛地睜開眼睛,被情·欲折磨的藍眸染上水色,眼底卻閃過一絲冷厲。屬於三皇所創種族的高傲,銘刻在每個三族族人的靈魂裏。

哪怕是飛蓬,也不能祛除在族內耳濡目染受到的影響。甚至,正因為地位卓絕,飛蓬更無法忍受這等無恥齷齪的挑釁。

想到敵人適才的求饒,飛蓬更是冷笑。與其說,那些人是抱希望於自己放他們一馬,不如說他們還是賊心不死。只因沒有任何一個強者,面對這等侮辱性質的暗算,能按捺住脾氣。

自己若真輕輕放過,只可能是後繼無力,自然就暴露了外強中幹的真實,那結果也可想而知。飛蓬即使心中膈應不已,也得承認,這等死到臨頭還試探著想反敗為勝的精神,確實值得一讚。

但各族派出的年輕天驕和近期突破的元老都是這種貨色,也就意味著一個事實——他們已失去了對神魔的敬畏之心。

想明白這一點,意識到神魔兩族將要面對的挑戰,飛蓬忽然又笑了起來。不排除為自己出氣找個冠冕堂皇的借口,但此次暗算也確實是最好的理由,正好能挑起戰爭。

“沒有規矩,不成方圓。”飛蓬輕喃一聲,藍眸眨了眨,水光破碎匯聚成水珠,自眼角滑落下去,軌跡搖曳成一道清淺的淚痕。

若想六界天下太平,那該臣服的就必須臣服,該平定的也必須平定。神魔兩族必須成為當之無愧的統治者,因為只有統治者才有制定規則的權利。

當然,當務之急還是等到重樓回來。飛蓬闔上眼眸躺倒在地上,決定忍耐到藥效過去。不管這次出手的是魔界哪些長老,暗害自己不說,還敢對自己和重樓關系挑撥離間,絕不能輕易放過!

至於重樓會不會護短?飛蓬擰起眉頭,又舒展開來。他下意識就覺得,比起那些長老,重樓護短的對象,該是自己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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