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4章 虛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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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鳴夜從遠處的一個峭壁後轉出來, 後面跟著林玉芳,工人們擠眉弄眼暧昧的玩笑,如果不是因為肖鳴夜平時不愛說話又兇名在外, 早就被圍攻起哄了。

他低頭走近工棚,見鐘意秋蹲在地上吃冰棍, 腳下已經扔了四五根吃完的木棍了。

“少吃點。”肖鳴夜在他身旁的板凳上坐下,長腿伸到人家面前, 皺眉說道。

鐘意秋像沒看見他似的,咬黃瓜一樣哢擦哢擦幾口就把一根冰棍吃完了, 扔下木棍又站起來拿。

肖鳴夜擡手按住蓋子,警告道:“別吃了。”

鐘意秋一把推開他的大手掌,拿出一根冰棍三兩下撕了包裝紙,又開始哢擦哢擦的咬。

餘博山看著就牙疼, 勸道:“少吃點吧, 別把牙給你冰掉了。”

鐘意秋誰也不搭理,像個認真吃食物的倉鼠,眼神都不擡一下。

肖鳴夜感覺出不對勁兒, 站起來想搶下他手裏的冰棍, 剛伸出手鐘意秋就轉過身躲開, 背對他繼續咬冰。

肖鳴夜沈下臉,心裏有點著急,猜到可能是工人們誤會林玉芳是他對象, 惹的鐘意秋不高興了, 但現在人多他不能做親密動作也不能解釋。

剛想拉著鐘意秋躲到下面的山崖去, 林玉芳跟著進來了,與來時的神采飛揚相比,此刻的她面色只剩尷尬失落, 她性格穩重大方,平時啥樣的場面都能應付,現在卻再也維持不住表面的端莊,見到鐘意秋連招呼也沒打。

“我下山了,你們忙。”她和肖鳴夜說,卻沒有看著他,眼神不知道落在哪裏。

肖鳴夜點點頭說:“好,謝謝。”

高小包從外面進來,拍了拍身上的灰說:“我送你吧,剛好下山買點東西。”

林玉芳沒說話,低頭在前面走,高小包在跟面跟著。

外面的工頭喊開工,餘博山再傻也看出鐘意秋和肖鳴夜有點不對,卻又說不出是什麽原因,難道秋兒也喜歡林玉芳,那真是愁人。

情敵見面分外眼紅啊!他拍了拍鐘意秋肩膀出去幹活了。

肖鳴夜翻開盒子看了看,裏面還剩三根冰棍,鐘意秋吃完一根又伸手進來拿,肖鳴夜一把撰住他手拉進箱子裏,捏著他冰涼的手指淡淡的問:“吃醋了?”

鐘意秋臉上看不出生氣的表情,就是繃緊一張臉垂著眼不看人也不說話,兩排長睫毛輕輕的抖動,看起來可憐又可愛。

肖鳴夜的心冷硬如冰棍,此刻也化成了甜水,柔聲說:“別瞎想,我都和她說清楚了。”

鐘意秋像個悶葫蘆,就是不吭聲,他心裏其實非常亂,林玉芳喜歡肖鳴夜自己又不是不知道,人家一個女孩子勇敢追求愛情,他是由衷的佩服。

肖鳴夜是什麽樣的人,對自己是什麽感情,他心裏也明白,別人不清楚情況,開玩笑說林玉芳是肖鳴夜對象,按理說他不應該生氣吃醋,但就是有種說不出的委屈和難過。

他恨世俗不公,他和肖鳴夜無論怎樣恩愛,這一輩子或許都沒可能坦然於眾,也恨自己扭捏小氣,一點點小事就像個女人似的鬧情緒。

肖鳴夜是真急了,拉出他手拽著往外走,說道:“跟我回屋。”

下午的屋內,被曬的像個蒸籠,一進來就捂出滿身汗,肖鳴夜卻完全顧不上,關上門就把鐘意秋緊緊鎖在懷裏,一手抱緊腰一手按住他後腦勺深深的吻住。

汗水流進嘴裏,鹹澀的味道在彼此舌尖交換,鐘意秋心慌意亂,推開肖鳴夜大口喘氣。

“嘴裏全是冰棍味兒,真甜。”肖鳴夜捋著他柔軟的頭發,舔掉他眼角的汗水,輕笑著說。

鐘意秋嘴唇被吮的嫣紅滴血,一雙丹鳳眼橫了他一眼,沒好氣的說:“滾蛋!”

終於肯說話了,肖鳴夜一顆吊著的心落回原處,擡手擦掉他臉上的汗,解釋道:“別人不知道情況瞎說的,我已經和她說清楚了,不會再有誤會了。”

鐘意秋心累,“怎麽說清楚?你都已經拒絕她好幾次了,她還不是沒放棄。”

“這次不一樣,我告訴她我有愛人了,並且已經定了終身。”肖鳴夜說道。

鐘意秋心裏五味雜陳,突然間想哭又想笑,“定終身”這種文縐縐似乎只有小說裏才有的詞,被肖鳴夜這樣一個人高馬大的糙爺們認真說出口,有種原始的純真,似乎這份愛情已經得到了天地的認可。

“還生氣嗎?”肖鳴夜問。

“我沒生氣。”鐘意秋堅持。

“吃了那麽多冰棍,還說沒生氣?”

“我是怕冰棍化了……”

鐘意秋自己想想都難為情,坐在床邊仰頭問,“你吃了嗎?”

“沒。”

“一根都沒吃?”

“嗯。”

“為什麽不吃?”鐘意秋像是明知故問。

肖鳴夜老實回答,“她的冰棍帶著情意,我不能吃。”

鐘意秋拉住胳膊把他扯下來,瞇著眼說:“冰棍吃到我嘴裏就成了我的情意,你吃不吃?”

“我吃到你哭。”肖鳴夜拽著衣領一把脫掉身上的短袖,壓住他惡狠狠的說。

兩人大白天的胡鬧一場,山上沒安全套也沒油和藥,鐘意秋這次是疼狠了,事後本還想起身下山回去,站起來腿打顫的站都站不住,肖鳴夜也有點懊惱後悔,把他按在床上不讓起來,自己穿了衣服又出去幹活。

鐘意秋想著睡一會天黑前回去,卻不想一覺醒來都晚上八點多了,肖鳴夜等大家吃完飯後,借廚房蒸了一大碗雞蛋羹,等他醒來餵了吃下,隨便收拾下又抱著睡了。

第二天早上鐘意秋下山時腿還在顫抖,因為折騰狠了腿軟,還有就是因為害怕。義叔這段時間千叮嚀萬囑咐讓他謹慎,一定不能在山上過夜,只怕回去要挨一頓收拾。

從村裏穿出來,剛走上木橋就看見對岸橋上走過來的人,鐘意秋所有小心思瞬間消失不見了,滿心都是憤怒和惡心。

他已經很久沒有見過胡宴朋了,上次交鋒還是過年時舉報他,胡宴朋從派出所回來裝模作樣的去找他們,但是不見面不代表沒有仇,鄭麗麗的慘劇或許他不是直接導火線,但是跟他有脫不開的關系,袁玉蘭流產就更體現出這人是個無恥混蛋。

鐘意秋胃裏翻騰,看他一眼都覺得難受,胡宴朋一副春風得意的樣子,穿著白襯衣黑褲子和黑皮鞋,推著一輛嶄新的永久自行車,打扮的像個鄉鎮幹部。

在橋中間遇見,鐘意秋就當不認識他,直直的往前走,胡宴朋卻突然橫過自行車攔住了路。

“鐘老師,還記得我嗎?”胡宴朋伸了一下胳膊,像是展示他手腕上的手表,笑著問道。

鐘意秋不說話也不看他,繞過車頭繼續往前走。

“鐘老師,這河上就一條木橋,咱們一人走一邊,誰也別礙誰的道。”身後響起胡宴朋故意拉著長音的冰冷聲音。

無論是第一次見他時,他一副高高在上的領導樣子,還是他上次去家裏不倫不類的裝逼樣,胡宴朋一直都保持溫和的微笑模樣,鐘意秋曾經還糾結很長一段時間,總感覺印象中的胡宴朋和傳說中的邪|教頭目不是一個人。

狐貍尾巴終於露出來了。

鐘意秋轉過身掃了一眼,他身高要高出很多,微微擡著下巴垂眼說道:“橋只有一條,路卻有無數,走大路,行正道,歪門邪道不用別人擋,自己也會走到死路。”

胡宴朋又恢覆了他虛假的笑容,誇張的點了兩下頭說:“文化人說話就不是不一樣,受教了。”

鐘意秋看到他這個樣子胃裏更難受了,轉身想走卻又控制不住的補充一句,“無論做什麽都要為自己的行為負責,感情也是。”

胡宴朋楞了一下,像是在理解他話裏的意思,忽然像是發現好玩的事情一樣,勾起一邊嘴角邪性的笑了一下,說道,“我聽說袁玉蘭喜歡過你,追求過你挺久,你沒看上她。”

鐘意秋不明白他是什麽意思,冷冷的盯著他。

胡宴朋推了自行車擺正,回頭皮笑肉不笑的說:“你都看不上,我能看上嗎?”

他說完就走了,鐘意秋獨自在橋上楞了很久,他說的是什麽意思?難道這人只是玩弄袁玉蘭,根本就不喜歡她,那為什麽要訂婚?

他想不明白,心裏像一團亂麻似的,等到了院子門口才想起來自己還要面臨一場考驗,腿又不自覺的發軟。

義叔一個人坐在葡萄架下剪煙葉,煙葉非常麻煩,賣的時候煙草局要檢驗後分等級算價錢,所以烤好後有黑邊的地方要修剪掉。

鐘意秋挪著小步到他身旁,默默坐在小板凳上先認錯,“義叔,我回來了,昨天在山上睡午覺,不知道怎麽了就睡死了,醒來都八點了,就沒回來……”

“一個人睡的啊?”義叔不看他,冷著臉問。

鐘意秋並著雙腳,一副乖孩子的樣子,低頭盯著帆布鞋的白色帶子,低聲說:“不是……”

義叔放下剪子,拿起水杯喝了幾口,無奈的說:“能不能聽話?跟你說了要小心小心,一點也不放在心上!”

“下次一定小心,我錯了……”

認錯態度積極端正,義叔一口氣憋在心裏發不出來,長嘆一聲說:“按說呀,你倆其實很般配,但是兩個男人……肖鳴夜還好說,他光棍一人天生地養的啥也不在乎,你呢?你父母對你那麽大的期望,以後咋辦?不結婚了?你倆一輩子就不要孩子了?”

鐘意秋差點脫口而出說“你不也沒有孩子嗎?”但是立馬反應過來,及時咬住了舌頭。

他猶豫了很久,試探著問,“義叔,你想過要孩子嗎?”

這樣的問題義叔不知道被問過多少次,早已習以為常了,隨意答道,“咋了,想學我啊?誰不想要孩子,但這事不能強求。”

鐘意秋摳緊了褲邊,聲音微顫的問,“如果你有孩子呢?已經24歲的女兒?”

作者有話要說:秋兒:敢追我二哥,我就吃光你的冰棍!感謝在2020-09-01 00:28:52 ̄2020-09-02 23:33:18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a 1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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