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4章 恐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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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老虎本以為周律書是個徹頭徹尾的奸商, 從他對付張二瓦的手段就能看出來,這人又陰又賊。  今天來找他說修廟的事情, 袁老虎本有點忐忑,怕他不答應或者要訛人。

卻沒想到兩個人竟然一見如故了,周律書性格爽朗,辦事大方,雖然身上有些生意人的江湖氣,卻能看出來他出生和成長環境非常優越,不是窮人家長大的,氣度不凡,有文化有遠見。

袁老虎像是個熱心腸的憨厚大哥, 也很對周律書的脾氣, 聽了他說的緣由,不僅同意他修大仙山上的破廟,還不用他出錢。

原來周律書承包山, 最近正琢磨怎麽發展,這一帶山好水好,雖然有一些古跡但都已經破敗了, 他正想怎麽把文化古韻這一塊補起來, 剛好和袁老虎的想法不謀而合。

袁老虎修繕也只能小打小鬧的隨便補一下,在他看來沒有什麽意義, 所以周律書要自己出錢,大張旗鼓的把原來的小廟重新擴建,不僅修建築,還要請僧人在此主持,打造成全縣甚至整個市的佛教名景,說不定以後還要賣門票。

至於袁老虎, 他出錢重塑佛像,殿內點燈,也算是了了他媽的心願。

袁老虎自然高興,真的能把廟建起來,不僅可以給他們村裏帶來名氣和效益,也算是他們家的一份功德。他激動的語無倫次,拉著周律書一副不醉不歸的架勢,喝著喝著倆人還劃起拳來,大聲喝叫著,滿臉通紅像兩只鬥雞,最後雙雙醉倒在桌下。

鐘意秋還擔心方款冬會不高興,卻不曾想他一直靜靜的坐在周律書身旁,偶爾給他倒水夾菜,臉上沒有一點不耐煩。周律書醉的不省人事,他又小心的把他架到車上,仔細幫他安頓到最舒服的位置,才揮手和他們告別。

肖鳴夜也喝了酒,強撐著在洗碗,鐘意秋趕忙過去,搶下他手裏的活兒,有樣學樣的非要扶著他去屋裏。肖鳴夜還沒醉到昏頭的地步,卻也享受他的關懷,故意歪靠在他肩膀上被扶進屋裏床上。

鐘意秋又吭哧吭哧的把鍋碗全洗幹凈了。

本想燒水先幫肖鳴夜洗澡,結果這家夥自己已經用涼水洗過,正四仰八叉的躺在床上。

鐘意秋洗過澡後,把電風扇搬到床邊打開,小心翼翼的上床想跨到裏面去,剛擡起腳,肖鳴夜像是潛伏許久的獵豹,終於等到美味的獵物,瞬間勇猛的躥出來,抓住鐘意秋的腳踝,勁腰一扭把他壓在身下。

鐘意秋驚的一跳,第一反應就是擡腿踢人,肖鳴夜靈活的躲開,健壯的長腿擡起來死死的把他制住,大手快速伸進他衣服裏,自下而上一路撫摸,最終停留在他胸口的敏感處。

他手掌堅硬的厚繭磨的鐘意秋有些疼,嘴裏低聲抗議著,肖鳴夜聽的動情,低頭含住他的嘴唇,一點不剩的吞進他所有的情意。

肖鳴夜吻的兇,像是要把人吃進肚子裏一般,鐘意秋又感覺自己口水都流出來了,糊了一脖子一臉。

他使勁推開肖鳴夜,盯著他紅通通的眼睛,小聲說:“你去拿那個。”

肖鳴夜有些猶豫,食指伸進一點到鐘意秋嘴裏,啞著嗓子問,“還疼嗎?”

“還有一點,沒關系,……來吧,我想你。”

他一雙絕美的丹鳳眼,半閉半睜間說出這樣的話,簡直要了肖鳴夜的命,恨不得死在他身上。

鐘意秋本以為不會再像上次那麽疼,但他還是小瞧了二哥的實力,進入那一刻他甚至都感覺肖鳴夜要殺他!

不過也僅僅只是那一會兒,漸漸的就不言而喻了。

雖然肖鳴夜仍有克制,鐘意秋第二天早上卻還是感覺自己要廢了!他看著身上青紫的痕跡,抱怨道,“你下次能不能別這麽用力?”

肖鳴夜坐在床邊穿衣服,扭頭親了親他胸口的紅腫,笑著答:“不能。”

鐘意秋:“……”

“我控制不住,除非你別勾我。”

鐘意秋認真想了想,說:“那也不能。”

鐘意秋全身酸疼,肖鳴夜伺候他穿好衣服,今天特意穿了件白襯衫,扣子扣的整整齊齊。肖鳴夜看他這麽乖的樣子,心裏喜愛,又抱住親了許久。

偏偏今天又特別悶熱,鐘意秋坐在辦公室感覺無法呼吸,卻又不敢解扣子,只能猛灌涼開水。

直到李宏飛問他,他才想起來昨晚只顧著浪了,忘記問肖鳴夜,袁玉蘭訂婚的情況。

李宏飛像是怕鐘意秋看見他眼底的落寞和悲傷,側過頭假裝感興趣似的,認真盯著背後的櫃子看上面的舊文件。

鐘意秋心裏不忍,卻還是直接說道,“是,昨天訂婚了。”

李宏飛笑了一下,輕輕點了點頭。

鐘意秋想勸卻又不知道該說什麽,大道理誰都懂,誰都能講的頭頭是道,卻沒有任何人可以真正理解當事人的傷痛和迷惘。

鐘意秋擔憂的盯著他欲言又止,李宏飛不好意思的笑了,說:“沒事。我就是覺得這個胡宴朋不是好人,他是邪教的頭頭,我就怕她……是被騙了。”

“我知道,我會讓肖鳴夜留心的。”

“嗯。”

鄭校長一早來就黑著臉,可想而知昨天和鄭齊軍談的不怎麽樣,他們也不敢再問。

中午放學路上,鐘意秋才聽鄭小萍說:“你沒註意到嗎?鄭校長的眼鏡片少了一個,聽說昨晚打起來了!”

鐘意秋還真沒註意到,聽了這話覺得心裏憋悶,只怕鄭校長要放棄了,不想再管了。

鐘意秋也不知道該不該繼續努力下去,畢竟輟學的孩子那麽多,老師們能去家裏勸兩次已經算是負責任了,實在勸不動,就只能放棄了。

天氣異常的悶熱,估計又要下雨。偏又停電了開不了風扇,鐘意秋睡個午覺的功夫就把衣服汗濕透了,他就一件襯衫,只能穿肖鳴夜的。

肖鳴夜衣服比他的大兩個碼,肩膀更是寬出許多,穿在身上空蕩蕩的他還覺得挺好玩兒。

白天越來越長,下午放學時還亮堂堂的。後面的小麥收後種上了玉米,現在已經出苗,義叔每天趁這點時間去除草。

這種細致活兒義叔都不讓鐘意秋去幹,剛好他今天身體實在難受,就也沒逞強。王文俊和袁寶林一起去家訪了,他們班一個學生請了一個星期的假,過後卻一直沒來上學,他們去了解情況。

家裏只剩鐘意秋了,他先在菜園裏摘了菜,又去村裏買了肉,打算給肖鳴夜包餃子吃。

肖鳴夜後天就要走了,出門在外吃飯都是將就,鐘意秋想給他做點好吃的。

袁家莊的屠戶叫袁胖子,五十多歲了,幹了半輩子的屠夫,生意做的也大,雇了七八個工人。每天殺了牲畜後,肉運到周邊好幾個鎮的集市。

他幾乎不零售,但是周圍的村民都比較熟,大家都習慣找他買,他不好不賣,價格也給的很便宜。

鐘意秋每次去買肉他都樂呵呵的,稱完後還一定要送一斤兩斤的。

只因為他小孫子上一年級,鐘意秋今年加代了一年級的數學,這小孩天天回來都在袁胖子耳邊說,小鐘老師咋好,長得咋好看,考上大學了,還和電視裏的人一樣說普通話……

今天去的晚,沒啥肉了,袁胖子把自己家留著吃的一塊,給他切了三斤瘦肉,臨走還非要送給鐘意秋半個鹵好的豬頭……

鐘意秋有點怕這些東西,一路上都不敢看豬頭上僅剩一只的眼睛。

回去先把瘦肉切成餡兒,又把芹菜切了,他不敢自己調料,放著等肖鳴夜回來。

幹完活兒衣服又汗濕了,這下也沒衣服換了,只能穿著濕的。

菜園裏小池塘鋪滿了荷葉,前幾天肖鳴夜說已經結菱角了,鐘意秋就一直期盼著,趁著倆人沒在,他找了根長竹竿伸進去,把葉子都翻起來,看菱角長熟沒有。

摘了一捧菱角,鐘意秋直接就蹲在池塘邊吃,吃完了把皮就地掩埋了,誰也不知道……

小狗在外面奶聲奶氣的叫起來,鐘意秋還以為肖鳴夜回來了,趕忙把剩下的菱角藏在旁邊的草叢裏,慢悠悠的晃出去。

卻不是肖鳴夜,鄭小霞躲在月亮門外,正探頭往裏看,小狗使勁兒汪汪叫卻又不敢上前,見鐘意秋出來,立馬氣勢來了,叫的更大聲。

鐘意秋沒想到她會來這裏,先把小狗叫回來,再招手喊鄭小霞進來。

鄭小霞滿臉的汗,把額前的頭發全打濕了,更顯得眼珠黑亮的嚇人。

鐘意秋沒來由的有些不安,問道,“怎麽了?”

鄭小霞像是非常害怕,哆嗦的說:“小鐘老師……麗麗……麗麗說她要去跳河……”

鐘意秋最開始腦子仿佛是空的,沒太懂她的意思,問道:“什麽跳河?”

鄭小霞穿了件不合身的短袖襯衣,像是大人衣服改的,她雙手不自覺的撰緊衣服下擺,語無倫次的說:“麗麗說……要去跳河,不想活了……”

大熱天的,鐘意秋卻如同墜入冰窖,急忙問,“什麽時候說的,她現在在哪兒?”

鄭小霞完全懵了,本能的回答,“放學我回家,她去找我說的……我害怕,剛去找她……找不到了……”

仿佛一根鋼針穿透胸膛狠狠插進鐘意秋的心臟,疼的他瞬間弓下了腰,抓緊胸口的衣服狠狠捶了兩下,拼命讓自己冷靜下來,抓住鄭小霞肩膀,瞪大眼睛說:“你趕緊去叫人,叫她爸媽,叫鄭校長,見到誰就叫誰!”

說完就拔腿往門外跑,跑出去才想起來這附近有兩條河,鄭家莊的小河和後山的大河!他又急忙問鄭小霞,鄭麗麗有沒有說是哪條河?

鄭小霞搖搖頭說不知道。

鐘意秋感受到從未有過的絕望,腳下的步子卻沒停,從後院沖出去,在地頭大聲呼叫地中央的義叔。

邊叫邊往地裏跑,也顧不上踩壞了多少玉米苗。

“咋了?”義叔見他恐懼的臉,嚇了一跳。

嘴裏的話像完全不過腦子,他快速的和義叔說明情況。

義叔立刻嚇變了臉色,卻又有些遲疑,“不至於吧?孩子的話……”

鐘意秋來不及解釋,聲音都嚇變了,快速說道,“鄭麗麗不一樣,她幹得出來!你找人去小河,我去後山的大河!抓緊!”

說完話人已經跑出老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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