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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三章 南疆奇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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衙門老爺也有些不耐煩了:“你到底發現了什麽沒有?”

白無雙嘴角弧度輕揚:“事情確實有蹊蹺。”

“細細說來。”

“不急。”白無雙說著又將屍體的胳膊轉動了一下,示意讓仵作來感受一下。

“這具屍體是在醜時被發現的,而屍體現在卻有了僵硬的狀態,如果醜時是這女子的死亡時間,那麽屍體最多只是微硬,不會有這樣的僵硬狀態。”

聽到白無雙的話,他有些吃驚,用眼神詢問仵作,仵作點了點頭,證明白無雙說的都是正確的。

白無雙又繼續說道:“由此,我判定屍體的死亡時間不是醜時,而是在醜時之前。”

“而且,如果她是自己上吊死的,在最後一瞬間,會因為缺氧而伸長舌頭,但這具屍體卻沒有,可見,她也不是上吊死的。”

短短的幾句話,卻在眾人心中掀起巨大的波瀾,本以為簡單的案子居然這麽覆雜。

若是就這麽稀裏糊塗的判了案子,著了兇手的道,這女子豈不是要冤死?

就在眾人議論紛紛時,掌櫃不依不饒道:“將軍,你別聽她胡說,她這麽說就是為了洗脫自己的嫌疑。”

掌櫃話剛落,就感覺到一道淩厲的目光射向自己,回望過去,就看到白無雙倚著柱子,似笑非笑的看著他。

其實白無雙也比較好奇,到底是多大的利益,才會讓這個人這麽拼命把臟水往他們身上潑?

衙門老爺想了半天,又將仵作剛剛匯報給他的整理一下,神色覆雜的看著白無雙:“你說的不錯,可是有什麽證據證明你不是兇手?”

“這好辦,大人先將我相公放出來,我自然會給大人一個滿意的答覆。”

白無雙話音落下,掌櫃的立刻喊道:“大人,不能放了殺人兇手啊!”

“掌櫃反應這麽激烈,莫不是掌櫃的怕查出來什麽?”白無雙冷笑,語氣中的意有所指很是明顯。

掌櫃吞了口口水,不敢再言語了……

“好,本官就把你相公放了,若是你敢耍什麽花樣,本官定會全力抓捕。”

“多謝大人!”白無雙拱了拱手,轉身回到自己的房間,註意著樓下的動靜。

待他們走後,白無雙悄悄的溜出去將屍體衣服扒開,在古代對屍體不尊重會被唾罵,她只能選擇暗地裏行動。

果不其然,屍體上有一些吻痕,還有很明顯的掙紮痕跡。

白無雙嘴角勾起一抹笑,將屍體的衣服理好,若無其事的溜了回去。

在客棧裏坐了一會兒,遲靖宇冷著一張臉走了進來,白無雙著急地將他全身上下都檢查了一遍,確保他沒有被用刑。

松了一口氣之後又想笑自己傻,遲靖宇是什麽人,要是誰都能讓他受傷,那他這大將軍也別做了。

遲靖宇握住白無雙的手,使了個顏色,示意白無雙進去說話。

“我覺得可能是掌櫃。”

兩人對坐在桌邊,遲靖宇開口說道。

白無雙搖了搖頭:“我覺得不是,如果是他,他在面對屍體的時候,反應不會那麽強烈。”

盡管兩人意見相悖,遲靖宇知道白無雙看待問題向來敏銳,默許她按照自己的思路調查。

離開大牢,白無雙先是通過明察暗訪排除掌櫃的的嫌疑。

這樣一來,她便可將調查的中心著手於他人。

當天晚上,她趁著夜靜無人之時離開小鎮,來到位於兩裏之外的義莊。

眼下一刻也耽擱不得,屍體在濕潮的環境下會加速腐敗,若是再拖延一日,將更難探查到關鍵的證據。

白無雙將長發束在帽子裏,一襲黑衣悄悄潛入義莊,看到破舊的房屋門口有一個年逾半百的看守人在打瞌睡。

她小心翼翼地側身過去,不想剛準備推開木門,看守人便睜開眼睛。

“什麽人?居然連屍體的主意也打!”看守人先是被嚇了一跳,但見到蒙面的白無雙身材略顯單薄,膽子變大了不少。

白無雙心知不能暴露身份,只好抓起地上的石塊朝著看守人砸去。

只聽耳畔傳來悶聲慘叫,看守人便搖搖晃晃地倒在地上。

“你好好睡一覺吧!”白無雙哼笑一聲,將倒在地上的看守人扶到椅子上。

走進義莊,裏面黑乎乎的只點著幾盞長明燈,撲面而來的腐臭味即使隔著黑色粗布也能聞到,越往前走氣味越重。

“好臭……還是查完趕緊離開這裏。”白無雙顰眉自語,因嗆鼻的氣味幹咳不止,眼淚都快流出來。

昏黃的光線下,她終於瞥見躺在角落的屍體。

出於對死者的尊重,白無雙走上前雙手合十低語“有怪莫怪,我也是為你含冤昭雪。”

隨後白無雙強忍著無處不在的臭味,靠近尚未入棺的女屍,佇立在停屍臺前解開她的外衣。

經過簡單的觀察,她越來越肯定自己的判斷,屍體懸吊時間短暫,加之在此之前就已死亡,死後血液並未聚集在肢體末端。

白無雙又將毫無生息的軀體慢慢翻過去,發現貼著停屍臺的背部與其他部位的膚色並無二致。

“死去這麽久還沒出現屍斑?”白無雙疑惑的自問,她清楚地記得書上所描述的屍體特征。

將死者的衣衫重新系好後,白無雙又將襯裙掀開,這時她發現更大的端倪。

借著熹微的光線,只見屍體的兩腿間掛著不易察覺的斑駁血跡,明顯有被事後擦拭過的痕跡。

女客官生前被侵犯已能夠證實,目前僅剩的就是取出她體內遺留的毒素。

然毒素已經在體內吸收分解,白無雙必須另辟蹊徑,常規的采毒方式顯然不能夠奏效。

一番思忖後,白無雙拿出事先帶在身上的匕首,對著死者蒼白發青的肌膚切割下去。

看到眼前的一幕,白無雙不禁發出驚呼“怎麽會這樣?”

她看到凝固的暗紅血塊呈現出銀白色,仿佛油彩混合其中。

顯而易見的中毒跡象卻詭異難測,留在女客官體內的毒素極為特殊,在書中也沒有過任何相關記載。

白無雙小心翼翼的將顏色奇異的血快用器皿保存好,將屍體恢覆原態後離開義莊。

接下來她將驗證的範圍縮小,花費大半天時間尋到一本記載南疆異聞的書籍,並從其中發現關於南疆奇毒的記錄。

經過比照,她很快發覺有一種名叫水漆毒的毒藥和女客官的情況完全相符,直接來到衙門,將這一發現呈上之後,立即令衙門老爺啞口無言。

盡管此事依舊撲朔迷離,但總算可以幫遲靖宇擺脫嫌疑。

當天傍晚,衙門老爺一番誠懇的賠罪,隨後便松口放人。

兩人一起回到客棧,內心對當前的情勢充滿提防和戒備,直到進入房間才開始探討此事。

遲靖宇眸光凜凜地問“你確定那女子所中的毒是南疆的水漆毒?”

白無雙肯定地點點頭,將盛在器皿中的證據拿出來給遲靖宇看。

“水漆毒無色無味易溶於水,服用之後會立即昏迷並在半個時辰內毒發身亡,我懷疑她是在被侵犯之前自願服下的。”

聽到她的解釋,遲靖宇若有所思地說“你的意思是她對整個過程都毫不知情?在無意識的情況下遭到侵犯?”

遲靖宇觀察著外層被銀白色油脂包裹的暗紅血塊,中毒現象確實如白無雙所言。

一旦身中水漆毒,毒素會慢慢滲入血液,兩者中和後形成銀白色,附著包裹著血液直到完全凝固。

白無雙點點頭,將器皿收好回應“這是最合乎情理的推斷,不過她好像在昏迷前曾受到他人的唆使,至於其目的就不得而知了。”

聞言,遲靖宇受到啟發,眸色一閃凝眉道“看來她只是幕後之人的一顆棋子,為何此事不早不晚,恰好發生在我們隔壁,也許絕非偶然。”

白無雙也認同他的猜測,原本他們對南疆之行守口如瓶,可偏偏有人死於南疆奇毒,並且死在他們的眼皮底下。

前因後果,矛頭有著明顯的指向。

“看來是有人沖著我們來的,似乎在暗中阻止我們前往南疆,又或者另有目的。”白無雙一邊思忖一邊說,突然瞥見遲靖宇向她做出噓聲的手勢。

白無雙怔了怔,睜大眼眸湊到他身邊悄聲耳語“發生了什麽,難道隔墻有耳?”

“噓……”遲靖宇再次對白無雙示意,冷凝著窗邊輕聲起身,一步一步挪到窗欞前。

白無雙的心一下子提到喉嚨,她不禁有些緊張,對遲靖宇充滿擔憂。

若真有在窗外窺聽的刺客,遲靖宇難免要與對方動手,白無雙不想他剛受過牢獄之罪又要添上新傷。

天色漸漸暗下來,在油燈亮起的一瞬間,窗子內外的兩道身影頓時現形。

“什麽人!”遲靖宇怒嘯一聲,以電光火石之速推開窗子。

然而那道穿著南疆服飾的黑影只與他對視一眼,敏捷瘦小的體態輕身一躍直上房檐,瓦片的顫動聲嗖嗖響起。

“木頭,不要追了!”白無雙見他準備翻出窗外追趕刺客,立即攔了下來。

屋檐上的瓦片聲漸漸消失,刺客就這樣隱匿在茫茫夜色中。

客房內點起昏黃的油燈,遲靖宇被勸住,但心有不甘,探身朝著窗外眺望許久。

白無雙吩咐小二將晚餐的飯菜端到屋內,她看著遲靖宇沈郁的面色,輕輕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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