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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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燕和與楚瑜都能看出來楊修靜是在刻意激怒顧星雋,就只有顧星雋一個人齜牙咧嘴,真就進了套,歡欣鼓舞的去換衣服。

一塊肉。

那塊肉安安靜靜的躺在宋景書的碗裏。

小茶幾上,一大一小兩個鍋子咕嘟咕嘟沸騰起來。

楚瑜悶頭在往鍋裏下菜,高燕和悶頭往鍋裏下肉。

兩個人像是競爭一樣。

“滿了滿了。”楊修靜將兩人止住。

顧星雋高高興興回來,他穿了一身淺藍色的睡衣:“給我盤新的,我自己下。”

“你的心是真的大。”楊修靜心裏總算咂摸出點味道。

“你懂什麽。”顧星雋一臉的不順意。

楊修靜一驚,還以為顧星雋的情感反射弧那麽遲鈍,能讓顧星雋自己都反應不過來他的情感。

畢竟按照顧星雋的情商,說不定能將他的占有欲,解釋為對小弟的照顧。

情商能耽誤他,但是欲.望不會,顧星雋渴望著親近宋景書。

楊修靜猴精猴精的,加上認識多年,對顧星雋足夠了解。

另外顧星雋也沒有打算隱瞞,被看出來就被看出來了,又不是見不得人。。

楊修靜坐定,機智如他,看破不說破。

宋景書跑了兩趟,才把五個人的飲料拿全,這麽勤勤懇懇的小孩現在不多,想必也就只有宋景書這種性格的人,才能跟顧星雋相處的時候,能不被顧星雋氣死。

“來來,跟你鬧著玩的,趕緊坐下吃飯。”楊修靜說道。

“對,你就別忙了。”高燕和說道,宋景書身體不好,來來回回的跑。

宋景書觀察了一下顧星雋的表情,顧星雋眼瞼微合,似乎不太開心。

手肘輕輕碰了碰顧星雋,顧星雋轉過頭,宋景書拿了一碟蝦滑。

“你下吧。”顧星雋說。

“你沒長手嗎,自己不會動手?”楊修靜說道。

顧星雋心不甘情不願的去接,接過盤子的一刻,他的手摸在了宋景書的手上,宋景書慌亂間就想松開盤子,卻發現他的手,和他手上的盤子,都被顧星雋握住了。

“我下的菜。”楚瑜的筷子夾住高燕和的筷子,不讓高燕和去夾鍋裏他下的菜。

高燕和不松筷子,只是悠悠說道:“你想求我跟你舉辦婚禮。”

楚瑜的目光在楊修靜與顧星雋身上巡視,這兩人中間,是誰嘴快!

一人做事兒一人當的楊修靜站出來:“幫人幫到底,送佛送到西,燕和不是那種晾著你的人。”

楚瑜松開筷子,反手夾了一塊肉:“我不能吃虧。”

“嗯。”高燕和不說其他,自顧自的吃了起來。

沒打起來就不算事兒,楊修靜賠著笑臉:“這才對嘛,我記得楚瑜你是喜歡吃肉的。”

高燕和斯文俊秀,就連吃飯也慢條斯理的,“對,我喜歡吃菜。”

言下之意,楚瑜不要錢似得往湯裏下菜,是給他下的?

楊修靜心想一定是他多想了。

“你喜歡吃這個,多下一點吧。”宋景書溫吞地說,從顧星雋手中,慢慢抽出自己的手。

“好。”

楊修靜看看左邊兩個男人,又看看右邊兩個男人,心裏適時湧起一陣苦澀,都他麽成雙成對兒。

但是正事兒要緊。

瞧著高燕和也不像是不願意配合的樣子。

“燕和,有檔期嗎?”楊修靜問道。

“你問的什麽事兒呀。”剛才還直言不諱的高燕和放下筷子,裝起來糊塗,他整理了一下領口,正襟危坐。

擺明了沒問題,但是就差正主低聲下氣的求一句。

正主楚瑾握著筷子,恨不能把筷子折斷,高燕和蹬鼻子上臉!

不過要是有一天,高燕和被楚瑾這麽拿住了,只能說楚瑾上臉的速度更快。

楚瑾清了清喉嚨:“咳!”

“被嗆住了?”高燕和搭眼看他。

明眼人都能看出來,高燕和也就只是顧著面子。

並不領情的楚瑾說道:“你想要我怎麽求你就直說,不用繞彎子。”

“一直繞彎子的人是你。”高燕和說道。

“我?”楚瑾憋著的那口氣,就快要爆發了。

高燕和倒是顯得不緊不慢:“有話從來不直說,你叫我配合你演戲,我陪了。”

“你伯父看出端倪,我叫你裝的親密些,你嘴上不說不願意,背地裏掐我擰我。”

“不過是舉辦婚禮,他知道。”高燕和指著楊修靜,又點了一下顧星雋:“他也知道。”

“不就是婚禮嗎,幾號。”高燕和最後說,他口吻兇悍,但莫名……莫名透出一種委屈。

應承人家演戲結婚,掐人家擰人家,還要勞煩人家陪著出席婚禮……確實都是楚瑜幹的事兒……本來覺著沒什麽的楚瑜,自己仿佛覺著有些對不住高燕和。

高燕和真的委屈嗎?

楚瑾有些心虛:“我大伯家說,越快越好,就定在了三天後。”

楚瑾沒想到他這麽快就答應下來,措辭只能直白簡單。

不止高燕和震驚了,顧星雋與楊修靜兩人都楞了一下。

“這麽快?”顧星雋問道。

“我爺爺撐不了太長時間了。”楚瑜說道,楚家老爺子,意識早就不清晰,每天都是靠著醫療技術維持生命特征。

理解楚瑜難處的高燕和點點頭:“好,我今天就會回去跟家裏說,準備一下婚禮儀式酒店。”

只要好好說話,原來高燕和這麽好說話嗎?

“不用,我家就是做酒店賓館的,你們只要報一下賓客有多少桌,安排落腳住處的酒店,舉行儀式的酒店,都由我們這邊來出。”楚瑾連忙說清楚。

“明天周末,叫上雙方家長,發一下請帖把。”高燕和說。

“好。”楚瑜沒想到他也有一天願意附和高燕和。

“吃火鍋,肉要老了。”高燕和說。

“好。”楚瑜沒想到一天他能附和高燕和兩次。

宋景書驚嘆於他們的結婚的速度,一頓酒訂婚,兩天領證,三天舉辦婚禮。

“別瞪著眼睛看,你吃呀。”顧星雋催促著宋景書。

宋景書緊忙伸出筷子,去夾鍋裏的菜,筷子回到碗裏的時候,顧星雋已經給他夾了一塊肉,放在他的碗裏。

幾個人坐在一起,邊吃邊喝,宋景書悶著頭。

他想不通,怎麽顧星雋對他這麽好,好到殷勤……

另外四個人有說有笑,宋景書也不想插話,他本來就沈默,習慣坐在邊緣,只是每當他碗裏沒有菜了,就會收到顧星雋夾給他的肉,無需多言,好像是顧星雋應該做的。

等每個人都吃飽喝足,宋景書開始收拾碗筷:“我去刷。”

“放在洗碗機裏,你別動手。”顧星雋說道。

“好。”宋景書乖乖點頭。

等人全走了,宋景書擦了桌子,打掃了地。

“你怎麽還在忙?”顧星雋以前想著留下宋景書,給他幹活也是好的,才過了幾天看見宋景書幹活居然會覺得礙眼。

“我……我閑著也是閑著,而且這些也不算什麽重活,你總不能什麽都不讓我做吧。”宋景書笑著說,家裏來了客人,反而讓宋景書察覺,他跟顧星雋的親近,這麽親近的人,說兩句俏皮話應該不會生氣吧?

“行了,早點去睡吧。”顧星雋說道。

白天睡了一覺的宋景書,其實一點都不困,但顧星雋讓他回去,他就怕賴在這裏會礙事兒。

躺在床上,宋景書輾轉反側,他不敢側身壓到肚子,他躺著,心思沈靜時,腦子裏想起的是顧星雋,顧星雋給他撐腰,顧星雋給他夾菜,顧星雋幫他準備零食,顧星雋在他拍照的時候維護他……

諸如此類。

宋景書縮在被窩裏,被子微微拉過鼻端,又害怕缺氧環境對肚子裏的孩子不好,比起孩子,今天晚上占據他心神更多的是顧星雋。

“顧星雋。”宋景書呢喃了一句顧星雋的名字,臉刷的一下就紅了.

為什麽會在這時候叫顧星雋的名字,宋景書不願意多想,他騰的一下從床上坐了起來。

只拉了一半窗簾的窗戶外,是夜幕下的雪景,飄雪斜飛,窗戶上是一層朦朧的水汽,令人感覺不到窗外的嚴寒。

宋景書實在睡不著,他就想出門看看,顧星雋在做什麽。

他打開門,沙發上並沒有人。

“顧星雋呢?”宋景書心裏有了疑問,他走到茶幾前,茶幾上的電腦又擺放回了原本的位置。

電腦屏幕亮著,是一個搜索頁面。

頁面上的問題是:當接盤俠會不會被朋友嘲笑。

當?

接盤俠?

會不會?

被朋友嘲笑?

宋景書有些疑惑的望著電腦頻幕,原本他只是不小心瞥見一眼,好奇與驚喜在心底的不懈的生根發芽,不可收拾。

他眼睛就不能從屏幕上挪開了。

這是不是顧星雋的電腦?顧星雋會搜索這種問題嗎?

顧星雋要當接盤俠?

宋景書楞怔的,他本來就不聰明,自信心也不充足,他對不確定的隱約情愫並不沒有認可感,隱隱的喜悅並不明朗,緣由也不清晰。

“宋景書,你在幹嘛?”顧星雋打開房門走進客廳,房間外的雪下的很大,因為顧星雋身上落滿了一身的白雪,顧星雋也應該在外面呆了很長時間。

單薄的淺藍色睡衣上有了淡淡的水痕。

偷看顧星雋的電腦屏幕,宋景書正是心虛:“對不起……”

他緊忙道歉,一副軟弱可欺的樣子。

“你看我電腦了?”顧星雋冷聲,他聲音裏帶著房間外的冷風。

“對不起,一開始我不是故意的。”宋景書道,他不敢看顧星雋,顧星雋對他明明還不錯,他卻只會惹顧星雋生氣。

“你為什麽不看我?你擡頭。”顧星雋命令他,落雪進了房間,都融化成小水珠。

宋景書趕忙順從的擡起頭,他看到的第一眼,顧星雋嘴唇發紫,鼻尖通紅,顯然是受凍了:“你去外面呆了多久!”

宋景書說著,將沙發上顧星雋蓋的被子拿起來,他走近顧星雋,想要用被子把人包裹住。

“你身上都是冷氣,對了,臥室,臥室比較暖和,你別感冒了。”宋景書說著,他拉住顧星雋的手腕。

“宋景書!”顧星雋甩開他的手。

“唔……”宋景書被他嚇得一抖。

“你看沒看我的電腦。”顧星雋問他。

宋景書知道他做的不對,也知道顧星雋責問他沒有任何問題,畢竟是他偷看顧星雋電腦屏幕在先,但心底裏就是很委屈,顧星雋對他……對他,應該有所不同。

“我看了,對不起。”宋景書並不狡辯,而是老實的承認。

顧星雋諷刺的笑了一聲:“你覺得我好笑嗎?”

“不……不好笑,我覺得……”宋景書結巴著,他望向顧星雋時,顧星雋眼睛裏並沒有怒火,但他的眼裏有什麽別的火。

“什麽!”顧星雋問道。

心底翻湧著委屈的宋景書癟了癟嘴,他硬撐著說道:“我覺得你會冷,你先進屋暖暖,你想要發火,你想要撒潑,你都可以沖我來。”

他又一次握住顧星雋的手,將人往臥室裏帶。

這一次顧星雋沒有掙脫,他任由宋景書把他帶進臥室,這間房子裏很暖和。

顧星雋走進來隨手把門關上了,關門的聲音很大,宋景書被他嚇的一抖。

他身上濕漉漉的,滿是潮氣。

他身上帶著潮氣,慢慢向著宋景書靠近。

宋景書不知道怎麽躲開,也不知道他靠近要做什麽,是真的要對他發火嗎?

呆楞的宋景書甚至忘了逃跑,或者說是顧星雋的手臂攬住他的後腰以後,宋景書就沒有退路了。

“唔……”他害怕的從聲帶擠出破碎的聲音,閉上眼睛不敢在看,沈默地等著顧星雋的嚴懲不貸。

然後,宋景書唇角一暖。

那是跟冰涼潮濕嚴肅的顧星雋格格不入的,柔軟溫暖的東西貼了他的唇角一下,又飛速閃離,像是一片羽毛輕輕剮蹭,翩然而去。

宋景書睜開眼睛,他面前還是顧星雋。

顧星雋低下頭,他在的直視下,顧星雋的嘴唇湊了過來。

宋景書眼睛瞪圓,剛才的觸覺又一次出現在唇上,剛才那是……顧星雋在親吻他。

現在也是。

顧星雋正在親吻他。

“顧……”腦袋發熱的宋景書剛一張口,唇上的濕軟入侵。

他已經不會思考了,甚至不會掙紮,也沒什麽可掙紮的,是顧星雋,顧星雋又不會害他。

宋景書內心裏篤信著。

“宋景書,你知道我在做什麽嗎?”顧星雋瞧著他呆呆的不作反應的樣子,總有一種對牛彈琴的感覺。

被人強吻,他的性格逆來順受之前,應該反抗兩下,顧星雋已經想好了鎮壓的姿勢,要是宋景書有膽子拒絕,他就會摟住宋景書的腰,將人鎖死在懷裏,掐住他的下巴,叫他只能乖乖張開嘴巴。

但宋景書無比順從。

宋景書從唇上的舒適中抽身,他怔忪著:“我知道你在做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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