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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嘩啦啦,碗碟桌面全都摔在地上,酒水菜品全都摔的不成樣。

所有人都被驚呆了。

宋景書嚇破膽了一樣,一雙帶著水光的眼睛,眨都不眨的望向顧星雋,眼神中帶著怯意。

這群人擺明了圖謀不軌,宋景書卻不能自救。

顧星雋發火了。

宋景書有些發抖,他不知道這是好事兒還是壞事兒。

似乎不解氣,顧星雋又往桌子上踹了好幾腳:“你會的就是這些下三流的手段。”

楊添寶不知道怎麽惹怒這個混世魔王的,“你別氣,哪做的不對,我先給你賠不是……”

“你賠不是我就得受了?你算老幾!”顧星雋卸掉假面,眼底得兇惡全都露出了。

“圈裏多少人都這麽幹,顧總……”楊添寶賣著笑臉。

“你是覺著我不應該管?”顧星雋反問。

心底發怵的楊添寶道:“不……不是,為了這麽一個不相幹的人,咱們結仇,也太不值當了。”

顧星雋用眼神刮了宋景書一刀:“你還坐在哪兒跟個菩薩似得,怎麽,還要我三邀四請。”

木著一張臉的宋景書被剜空的五臟六腑,突然實了。

他眨著眼睛直掉眼淚,又怕被顧星雋抓著他掉眼淚的事兒,又要羞辱他,他用衣服袖子胡亂的擦著。

彎腰駝背的,宋景書幾乎是小跑著到的顧星雋跟前,他肚子難受,靠近顧星雋,微微感覺一絲顧星雋的氣息,心安定了,肚子也沒那麽難受了。

“你們認識?”楊添寶心道認識你不早說。

“你說的對,為了他是不值當。”顧星雋捏著宋景書的臉,仔細端詳著他眉宇間的萎靡不振。

顧星雋手勁大,對著一點心眼不長的宋景書,心裏憋著氣,一點手都不留。

宋景書被他捏的兩頰發疼,心裏更委屈。

“對對對,我就說不值當呀,顧總別生氣,我那兒有上好的進口藥,一準好用,回頭給你送去些,就當兩清了。”楊添寶心裏安心不少。

顧星雋轉而說道:“但我瞧你不順眼,就值當了。”

“什麽?”楊添寶愚笨的腦袋,轉不過來,一時間沒聽懂那是什麽意思。

不等楊添寶反應,顧星雋拉著宋景書就走。

“有話好說。”後邊的楊添寶捶胸頓足,那酒色財氣掏空的瘦弱身板,連按住宋景書都要叫別人,更別說追上大步流星的顧星雋。

部門經理喝了不少,頭腦並不清醒,他扯著嗓門道:“宋景書,你楞著幹嘛,快讓你朋友別鬧了。”

宋景書肚子墜墜的,不上不下,沒頭沒腦跟顧星雋的時候,最有安全感。

顧星雋瞧著他下巴上被捏出來的紅印,氣不打一處來,拉扯著一直往前走。

“宋景書,我看你是不想要這份工作了,明天你還想不想來上班!”

“宋景書!你站住!”

宋景書停下腳步。

有炸毛了的顧星雋指著他的鼻子罵道。“你個憨批,你敢回頭試試!”

宋景書在兜裏掏了掏,掏出一個工作牌。

他學著顧星雋掀桌子的架勢,將工牌扔在地上。

“你求我!我也不幹了。”

顧星雋瞧著兇巴巴的宋景書,心裏莫名有些高興。

“對了對了,兇他!”顧星雋起哄。

宋景書壯著膽子,顧星雋在他身後,扶著他的肩膀,將他推出去。

給了宋景書狐假虎威的條件:“滾!”

“走。”顧星雋更高興了,帶著宋景書往前走。

楊添寶本來還想理論理論,就看見楚瑜也在。

“顧星雋,你怎麽這麽慢慢,快來,人都要齊了。”楚瑜叫道。

顧星雋那一個圈子裏幾個人,楊添寶誰都惹不起。

顧星雋將宋景書推進去,轉回頭,惡狠狠的盯了一眼楊添寶,然後做了一個手抹脖子的動作。

宋景書拘謹地站著,不知道進還是出,楊修靜與楚瑜都是顧星雋的朋友,宋景書只見過見面,並沒說話話。

比起衣著光鮮的少爺們,宋景書灰撲撲的。

楊修靜還好,一轉身直接能去夜店的休閑打扮,楚瑜就不一樣了。

楚瑜穿著很正式,西裝筆挺,發型也做了定型,氣質溫和,風度翩翩,讓人看著就心生好感。

楚瑜面上含笑:“別客氣,你先坐。”

宋景書點點頭,不知道是楚瑜涵養真好,不以貌取人,或者是因為他是顧星雋帶來的,楚瑜是給顧星雋面子。

“點菜了嗎?”顧星雋問道。

“今天你做東,當然你點。”楊修靜好整以暇,他看著像是個大型玩偶一樣,由著顧星雋擺布的宋景書,心底像是摸到門路,卻說不清。

“楚瑜你來吧,你不是常來這家嗎。”顧星雋說著,往面前擺了兩個杯子:“你眼瞎嗎?倒水!”

宋景書連忙起身,將兩個杯子都倒滿。

倒完水,宋景書乖乖坐好,顧星雋挪了一個杯子到他面前。

楚瑜對這家餐廳熟門熟路,也不給顧星雋省錢,大手大腳,點了不少,還點了兩瓶很貴的酒。

正當楚瑜高高興興合上菜單時,高燕和步入,他身上股讀書人的斯文氣,站在門前,文文弱弱。

“不好意思,科室來了一個差點小產的孕婦,耽誤了時間,沒來晚吧。”高燕和解釋道。

“最後一個來的,來沒來晚你不會看!”楚瑜陰陽怪氣道。

宋景書抱著杯子,像是烏龜縮頭一樣,一雙臂膀遮住了臉。

他認識高燕和。

高燕和是市中心醫院的婦科醫生,昨天宋景書拿到手的診斷證明,就出自他手,如果沒有今天的事兒,明天宋景書去流產,不出意外也是要找他。

“怎麽辦……怎麽辦……”宋景書的心一下就亂了。

宋景書低著頭,拉了拉顧星雋的袖子。

“別動手動腳的。”顧星雋抓住他的手。

“我能先走嗎?”宋景書小聲問道。

“走?你去哪?回公司?回去受欺負,還是去陪那個惡心玩意睡覺?”顧星雋貼著他的耳朵嚇唬道。

宋景書想著,顧星雋沒大聲說出來,讓被人聽見,他差點被一個男人灌醉欺負的事兒,已經是顧星雋照顧他的面子。

“不想露宿街頭,你就老老實實在這裏待著。”顧星雋又說。

宋景書急切的眼眶發紅:“求求你了。”

按下他的手,顧星雋壓低聲音:“他們又沒欺負你,你今天當個背景板坐著,也要坐到散場,你敢走出去,那個楊添寶想找你麻煩,我不管。”

宋景書不敢再多說什麽了。

楚瑜對宋景書都能客客氣氣的,對高燕和,只看一眼就變臉了。

“相親一天吃八頓飯,還沒吃飽,這兒怎麽還有你。”高燕和也一下垮了臉。

“真去相親了?”楊修靜大吃一驚。

楚瑜甩臉子,相親多丟人的事兒,高燕和惡心他才故意提起來,楊修靜純屬撞槍口了。

楚瑜看著性子溫和,其實脾氣倔著呢。高燕和也是一絲不茍,愛較真。顧星雋的臭脾氣一點就炸,這群人裏算來算去,也就楊修靜脾氣最好了。

楊修靜推心置腹道:“相親到結婚,總要有一個互相了解的過程,再者說了,你家那點事兒,你大伯家四處說去了,不是知根知底的,跟你結婚,說不圖你什麽,你信?”

“知根知底的就你們幾個了!”楚瑜攤手,先不說不圖財,願意跟楚瑜結婚的人,不圖色都難。

“結婚,你跟我?”楚瑜問楊修靜。

楊修靜避如洪水猛獸說:“我鋼鐵直男,沒了我,娛樂圈的小姐姐少了太多資源,我要是婚內出軌,你能閹了我,我不幹。”

“你來?”楚瑜又望向顧星雋。

“滾你的蛋!”顧星雋就差沒把抗拒寫臉上。

不知道前因後果的宋景書,心裏又擔心高燕和把他認出來,像是一只老鼠似得,捧著滾燙的茶杯,小口小口喝著。

顧星雋沒觀察他,自顧自的聊天:“這麽一看,我覺著高燕和就挺合適的。”

“滾你的蛋!”楚瑜拔高聲線。

“滾他的蛋!”從來不說臟話的高燕和異口同聲。

楊修靜專業看熱鬧:“昨天就喝了交杯酒,私定終身了,今天怎麽一起變卦了,是彩禮沒談攏,還是嫁妝太少。”

倆人不想吵架,讓楊修靜撿笑話,別過臉去,誰也不搭理誰。

“看,就是這個架勢,互相看不對眼,誰都不會想著占誰便宜,人品也都清楚。”楊修靜說

“怎麽說燕和婚後,不會覬覦你家的仨瓜倆棗,燕和這人別的不說,不沾花惹草你也看在眼裏的,你屋裏屋外也都省心。”楊修靜又說。

眼珠轉了轉,楚瑜忽然發現楊修靜說的對。

“他哪是不沾花惹草,他是陽痿。”楚瑜恥笑道。

“這麽激我,你是想著婚後被幹?”高燕和也一臉似笑非笑。

捧著杯子的宋景書聽得目瞪口呆,顧星雋的這夥朋友,說話都是這樣往那兒拐嗎?

人精似得楊修靜,聽著兩人槍林彈雨的對話,品出來味道:“你們倆都松口了?”

“我回去擬合同,不白用他,給錢。”楚瑜說。

“我應得的,給少了免談。”高燕和嘴上不吃虧。

顧星雋精神了:“這就變成訂婚宴了,再點兩個菜。”

“不用了,沒幾個月就離。”高燕和說道。

宋景書喝了兩杯熱茶,杯子被顧星雋奪下來,他連忙抱住自己的臉。

顧星雋手賤,想要把他擋住臉的胳膊拉開,扒拉兩下都沒拉動,幹脆由著他去了:“別總喝水,一會兒多吃點肉。”

“好。”宋景書聽話的點頭,他的腦袋,沒還不足以理解,為什麽兩個針尖對麥芒的人,三言兩語,就決定結婚了。

結婚這麽大的事兒,幾個朋友攛掇著,酒桌上就決定了,是不是太草率了。

“精神點!”顧星雋看他趴在桌子上的姿勢,怎麽都看不順眼,拽著他的耳朵。

宋景書吃痛,一時不耐,一張被自己焐得通紅的臉,就被顧星雋掂著耳朵掂了出來。

宋景書還穿著昨天的那身衣服。

就算高燕和認不出人,說不定還記得這身寒酸的衣服。

“你好。”高燕和微微頷首,對他打招呼。

高燕和在醫院工作,見過少人,宋景書這樣的特殊孕婦,有什麽擔心,他心知肚明。

宋景書見高燕和不打算說他的隱私,心裏安心不少。

顧星雋捏了兩下宋景書的耳朵:“坐端正。”

開始上菜,兩瓶酒到了楊修靜的手邊。

“為了慶祝你倆私定終身,怎麽也要多喝兩杯。”楊修靜說道。

顧星雋擡手:“你們喝吧,我胃病犯了。”

“那咱們四個喝。”楊修靜說道。

高燕和按住他倒酒的手:“不行,我們明天要去做婚前體檢。”

“什麽就婚前體檢,我同意了嗎?”楚瑜拍桌子。

“你不同意,結婚的事兒就免談。”高燕和不冷不淡。

讓楚瑜出門再找一個像是高燕和這麽合適的,真就難如登天了。

楚瑜嘆口氣,怎麽就被高燕和拿住了。

“你們也不喝。”楊修靜抱著一瓶酒,左看看右看看,將杯子遞給宋景書。

“來一口?”楊修靜說著就要倒酒。

“他不能喝酒。”高燕和與顧星雋兩人齊聲說道。

高燕和的眼神在兩人之間轉了轉。

心底裏有了一個大膽的想法……

宋景書的生理特征很奇特,他有兩套生殖器官,而且有六周的身孕。

顧星雋花名在外,但荷槍實.彈的,應該也就一個月前那次。

昨天宋景書來來回回,吐了好幾次,胃肯定不好,顧星雋不喜歡伺候人,幹脆看顧著宋景書,別自己禍害自己。

“好好照顧。”高燕和點到為止。

顧星雋沒弄明白,無所謂的擺擺手。

楚瑜果然是這家店的熟客,點的菜色,都是這家廚師長最擅長的,菜色精致,味道正宗。

懷孕之後,宋景書經常吃不下東西,難得今天胃口好,但他想吃,又不好意思多吃。

讓顧星雋的朋友見他胡吃海塞,會讓顧星雋沒面子。

明明菜品不少,但宋景書就是有一種沒吃飽的感覺,他食量增大不少,沒吃飽總有一種低血糖的感覺,整個腦袋暈乎乎的。

加上今天的遭遇並不順心,身心疲憊之下,整個人都蔫巴巴的。

高燕和囑咐道:“看你的狀態不太好,要記得少吃多餐,有利於營養吸收,如果睡不著,可以加一個夜宵試試。”

“他沒那麽金貴。”顧星雋結賬回來。

一個人喝了兩瓶酒的楊修靜醉成一灘泥,趴在高燕和身上說:“還早,要不要換個地方續攤。”

看了看表,高燕和說:“明天體檢,今天要好好休息,對了,宋景書,你的身體狀況本來就不好,註意睡眠。”

“別見個人好欺負,就話裏話外說的人家像是你的患者。”楚瑜針對他道。

“明天準時,早上九點,我們醫院見面。”

喝醉的楊修靜自己摸著上了楚瑜的車,楚瑜今天相親,開的是一輛一千五百多萬的頂級跑車,坐在上面拉風。

顧星雋把魂不守舍的宋景書裝進自己的車,幾人告別。

“有個事兒,剛才人多,我沒好意思跟你直說。”顧星雋道。

“你說。”宋景書眼神質樸。

顧星雋說道:“你工作沒了,沒地方住,欠著我的錢,用途也不願意老老實實告訴我。”

“我會還錢的。”宋景書保證。

“空口無憑的。”顧星雋說。

“我可以給你打欠條。”宋景書能理解顧星雋,畢竟親兄弟明算賬。

顧星雋亦真亦假地說道:“打欠條?你人跑了我去哪兒找你。”

“我不會跑的。”

宋景書心裏突然很難受,原來顧星雋飯局拘著他,是怕他逃債嗎?

認識那麽多年,宋景書知道自己的性格缺陷,卻不願意背人品不好的黑鍋。

難道顧星雋真的認為他是一個很差勁的人?

“你別慌,我怕有我怕的道理,我也不是打算為難你,錢你用了嗎?”顧星雋問。

宋景書心裏想著那些年顧星雋都是怎麽為難他的:“還沒用,我現在就還給你。”

顧星雋撇著嘴。

“借出去的錢,你沒用我就要回來,你是想說我無情無義嗎?”

宋景書思前想後,最後想明白一件事兒,顧星雋就是耍著他玩呢。

“說話呀。”

顧星雋轉頭看他一眼。

低著頭,宋景書無精打采的。

“你今後住在哪兒?”顧星雋問。

“你看在哪方便,找個路口讓我下吧。”宋景書想不到住哪,早點下車,他還能多挑幾家,找一個便宜的賓館。

“你還是跟我回家吧。”

能有個地方落腳,對宋景書來說就是好事兒。

一回生二回熟,宋景書又到了顧星雋的房子裏。

“明天幫你搬家。”顧星雋說。

宋景書看不明白顧星雋什麽意思了。

顧星雋對宋景書的好,點點滴滴,宋景書都記著,顧星雋的反覆無常,宋景書卻一直習慣不了。

“還是先找房子吧。”宋景書說神色懨懨地說。

顧星雋說道:“就說你蠢開了,你要先找工作,要是住的地方距離工作的地方太遠,不方便怎麽辦?”

宋景書埋著頭,找工作前,他要先流產,他不敢看顧星雋的眼睛,他結結巴巴地說:“我……我想先……先休息,一段……一段時間。”

一句話就讓顧星雋抓住了把柄,宋景書這人能把自己當老黃牛使,著急用錢,就不會願意歇著。

宋景書有事兒瞞著他,還是大事兒。

這讓顧星雋很焦慮,宋景書就像是他的小催巴,住在家裏,就會自覺生火做飯,洗衣掃地,但他的小催巴現在翅膀長硬了,有事兒瞞著他了。

“我實話跟你說吧,一萬塊錢掉水裏我不一定願意撿,借給你的錢,我也沒打算往回要!可你誰都能欺負的性子趁早給我改了!改不掉就老老實實抱著我的大腿,老子當初都沒欺負你,你在酒桌上敢讓別人欺負你!”

顧星雋一句話比一句話急,咬牙切齒,就差沒豎起一根手指,點著宋景書的腦袋說話了。

一低頭見宋景書垂頭喪氣,顧星雋也不自在,但不罵一頓,他都長不了記性。

“我……”宋景書嘴唇動了動,卻什麽都說不出來。

他被幾個人按著的時候,掙紮的時候,根本不知道為什麽會發生這種事情。

別人想要為難他,他就只能乖乖引頸就戮。

為什麽這些事兒落在了他的身上?是天生的嗎?

宋景書想了想身邊的所有人,性子綿軟的男人還有不少,憑什麽都逮著他一個人欺負?

來來回回,想了很多遍,宋景書不甘心,他眼圈通紅,他不想哭,也不甘心被人輕辱了只能哭。

到底是骨肉相連,宋景書心裏堵了事情,腸胃裏就難受,肚子裏的災星落井下石的禍害他。

宋景書一路小跑到浴室,對著馬桶,把晚飯吃的一點東西,全都吐出來了。

“又吐了?”

顧星雋想要輕輕拍他的背,只是把手放上,宋景書就戒備的將他的手打開。

自己下的手,宋景書清楚得很,他那一下用了全部的力氣。

他真的打了顧星雋,宋景書開始怕了。

“我不是故意的。”宋景書解釋道,他一嘴的酸水味兒,還不敢正面對著顧星雋說。

恨不能開始發抖的宋景書怯生生地往後縮,他腸胃裏一點東西都沒有了,低血糖的狀況更嚴重,他頭腦發昏,手發抖。

“我有這麽可怕嗎?”顧星雋語氣嚴厲。

“不是的。”宋景書搖頭,意識卻越來越不清楚。

平心而論,顧星雋只是嘴巴毒,人並不壞。

“你瞞著我的事兒,打算什麽時候說?”

“沒有……我沒有事情瞞著你。”

漱口後,宋景書用冷水拍拍臉,腦袋裏還是一團漿糊,他撒謊的時候,總不敢正視顧星雋。

不知道宋景書在怕什麽,顧星雋只是覺得宋景書是個白眼狼,顧星雋對楊修靜那種從小一起長大的兄弟,都沒對宋景書上心,結果宋景書什麽事兒都瞞著他。

“你想休息一段時間的話,就先住在我這裏吧。”顧星雋說道。

“不行!”

宋景書流產後需要休養,休養期間在一個屋檐下,還是有可能被顧星雋發現。

思前想後,宋景書憂心忡忡:“要不然,我先回老家吧。”

“失業以後回家?我記得你家裏人老的老小的小,你就這麽灰溜溜的回去?回去吃幹飯?回去讓人對著你那個養母,指指點點?”顧星雋說道。

顧星雋的話,剛好戳中宋景書的軟肋。

海媽媽起早貪黑,勞碌半生,花在他身上的精力,比宋景行還要多。宋景書也想努力工作,多存點錢,讓海媽媽多享福。

但畸形的身體,還稀裏糊塗的懷孕了,現在回老家流產,還要海媽媽前前後後給他操心。

他沒把這件事兒告訴海媽媽,就是不想海媽媽傷心。

“可我要怎麽辦?”宋景書有種走投無路的感覺。

“住在我這裏有什麽不好?”顧星雋不懂他腦袋裏想的什麽。

“是我不好。”宋景書身形搖搖晃晃,他扶著浴室洗臉臺,勉強站穩。

顧星雋道:“你在家的時候,就做飯打掃衛生,想休息就睡覺,想出門我給你錢。”

“那我成什麽了?”宋景書搖搖頭。

顧星雋也不明白,為什麽自己要平白無故給宋景書錢,宋景書還有事兒瞞著他,就該讓宋景書出去租房子,多吃虧,多吃苦,被同事欺負,被室友欺負,不然不長心眼。

“你說你是什麽!你還想你是什麽?”顧星雋看來,他讓步這麽多次,宋景書還嘰嘰歪歪,就是蹬鼻子上臉。

掰著宋景書的肩膀,顧星雋他面對面,好好說,敢說錯一句話,一定收拾他,但顧星雋的手剛搭在宋景書的肩膀上,宋景書身體一軟,倒在了他的懷裏。

“宋景書!”顧星雋扶起懷裏沒有意識的人,大聲喊了兩聲,他都沒有回應。

忽然之間,一股恐懼籠罩住顧星雋。

顧星雋抱著人,拿上車鑰匙,就往醫院奔赴。

路上顧星雋不放心,想起來高燕和囑咐宋景書吃飯的事情,人命關天,顧星雋緊忙給高燕和打了一個電話。

“宋景書昏倒了,昏倒前吐了。”顧星雋簡明扼要的說明。

高燕和聲音比顧星雋急的多:“他的身體素質差,本來也不適合懷孕,你趕緊把他送到我們醫院,昨天他的懷孕確診書是我給他開的,他身體各方面檢查指標也都在我們檔案室,省略檢檢查環節,直接給他用藥,我這就去醫院。”

良久以後,高燕和都沒聽見顧星雋的聲音。

“生死攸關,還可能一屍兩命,你快點!”高燕和催促道。

車裏的小夜燈並不明亮。

車外的夜景迅速後退。

燈光下的宋景書,臉龐像是白陶瓷,反射著瑩白的光。

顧星雋的車子還在行駛,他的眼神落在宋景書的肚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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