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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淑儀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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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後,春光和熙。

車輪轆轆駛過楚京大街,一只柔夷素手輕輕挑起車簾,簾後步搖輕晃,露出一張如玉容顏。

馬車外跟著的芍藥立時察覺,忙問道“娘娘,有什麽吩咐嗎?”

夏桃芝探出半個腦袋盯著她,想起今早芍藥那一臉的喜上眉梢,心知她一定是誤會了什麽。可眼下也沒有機會跟她解釋,只得道“無事……快到了嗎?”

芍藥沖她眨了眨眼睛,道“回娘娘,快到了。”

她嘆了口氣,放下了車簾,心中長嘆一聲我的好芍藥……你真的誤會了,不是你想的那樣的……

她心中郁悶得很,狠狠剜了一眼在馬車裏閉著眼睛假寐的宋元熙,心裏將他從頭到腳都罵了一遍。

似是有感應一般,宋元熙睜開了眼睛,眸光清亮,唇角微微彎了彎“小桃子,你這麽深情的看著為夫作甚……莫非昨晚你還沒有看夠嗎……”

車外的芍藥仿佛腳下不穩,絆了一下。

夏桃芝立馬撲過去,捂住他的嘴,在他耳邊惡狠狠的道“你再滿口胡言,毀我清譽,咱們說好的結盟就作罷!”

宋元熙挑了挑眉,不做聲了。

昨夜他二人終是達成協議,在尋回原身之前暫時結盟。

用傲嬌太子的話來說,陵王府如今內憂外患,暗藏危機,他二人的處境十分兇險。若是不聯手應付,只怕還未等他們尋回原身,就莫名其妙的替陵王夫婦做了冤魂了。所以他們要做的第一步,就是先要在東楚這紛亂的局勢中站穩腳跟。待到那時,他可以借用陵王的這個身份,助她報仇。

不得不說傲嬌太子的這個提議讓她十分心動。

她下山三年,隱姓埋名潛藏在顧子逸的府上做婢女,為了就是找出當年虞東村被屠村的幕後兇手。雖說刑部侍郎是個十分要緊的官職,但顧子逸處事向來十分謹慎,她以一個小小婢女的身份實在是縮手縮腳難以施展,故而三年過去了也沒查到什麽有用的線索。

此番也許是一個機遇。

思及於此,她終是答應了結盟。

雖說眼下暫時結盟對於她來說確實是一個不錯的選擇,但看著傲嬌太子那一臉得逞的表情,她又隱隱有些後悔,總覺得像是哪裏被又他被坑了一把。

果不其然第二天立馬就後悔了,此刻她真恨不得用針線將宋元熙的嘴巴縫起來,讓他再也不能口吐輕佻之言。

沒想到宋元熙這廝,竟伸出了舌頭,輕輕舔了舔她的手心。

“你!”夏桃芝猶如被燙到了一般,立即縮回手。

宋元熙故作神秘的在她耳邊壓低聲音道“現在整個楚京都已將你我二人當作恩愛夫妻的典範,我們若不演一演,恐他人起疑。”

夏桃芝拿絲帕使勁擦著手心,一臉嫌棄“人前演便罷了,眼下只有你我二人,演給誰看?”

宋元熙不悅,挑了挑眉“你怎知你身邊的婢女就沒有貓膩呢?”

夏桃芝想也不想,答道“雖說我與芍藥認識得不深,但我相信她是幹凈的,再說了你這條小命還是人家救的呢,翻臉就不認人了?”

宋元熙好笑的看著她“本王的命不是我的好王妃救的嗎?”

夏桃芝坐的遠遠的,不理他了。

須臾,馬車停在了宮門口。夏桃芝理了理衣衫,扶了扶頭上的步搖,努力想做出端莊之態,結果換來了宋元熙一聲無情的嘲笑。

夏桃芝不理他,徑直掀開車簾,扶著芍藥的手下了馬車。

今日她穿了一身藕荷色的長裙,長發挽起,簪了一支金步搖,流蘇垂墜,雅致而不失華貴。她從沒戴過步搖,只覺得頭沈甸甸的,十分的繁瑣。但芍藥堅持要給她精心裝扮,理由是,這是陵王妃第一次當眾亮相,一定要打個頭彩。

她哭笑不得,心中默默的覺得芍藥與大師兄一定會有很多共同語言。

宮門口早已有一個小內侍站著迎他們,小內侍年紀不大,生得眉清目秀,笑容和善。見夏桃芝下了馬車,忙上前恭順行禮“奴才李懷,見過陵王妃娘娘。”

夏桃芝頷首道“免禮”。

眾人等了一會兒,卻還不見宋元熙從馬車上下來。小內侍心中疑惑,卻又不敢表露出來,只能躬著身子在一旁幹等著。

夏桃芝心道你又在作什麽妖?正欲掀開車簾看個究竟。

忽然,車簾一掀,一只修長潔白的大手伸了出來,舉在半空中,馬車中的人輕咳了一聲。

眾人皆是一楞,隨即明白了過來,感情是沒人伺候這位爺下車,他磨蹭到現在還不肯下來。

說來也奇怪,堂堂陵王殿下,身邊竟然連一個隨侍都沒有,似乎一直是獨來獨往的。這可苦了傲嬌太子了,從前貴為一國的太子,呼風喚雨,去哪兒都有淩曜跟在身邊隨侍,現在卻成了個落魄王爺,爹不疼媳婦不愛,連下個馬車都沒人扶一把。

叫李懷的小內侍反應十分靈敏,當即上前兩步,恭敬的伸出了手,去扶這位陵王殿下。

宋元熙下了馬車,幽怨的看了夏桃芝一眼,轉頭問小內侍“你叫李……?”

小內侍忙道“奴才李懷,給陵王殿下請安。”

宋元熙點點頭,道“李公公在何處當差?”

李懷道“回殿下,奴才是禦書房內侍,在魏大總管手下當差。”

宋元熙道“好,勞煩李公公前方帶路。”

小內侍不想陵王殿下竟這般禮待,當即受寵若驚,恭敬的將二人帶入了宮門。

楚宮巍峨,氣勢磅礴。

楚人以儒雅著稱,故而整個楚宮,雕梁畫棟,金碧輝煌,格外的美輪美奐。

一路上,宋元熙似乎對這個小內侍青睞有加,不停的跟他說著話,將夏桃芝甩在了後面。

芍藥有些擔憂的小聲問道“娘娘……殿下,這是在生娘娘的氣嗎?”

夏桃芝一頭霧水,完全弄不懂傲嬌太子莫名其妙的在生什麽氣,翻了個白眼道“不用管他。”。

眾人行至禦花園,忽聽一聲嬌脆的女聲遠遠傳來,伴隨著一抹緋紅色的身影由遠及近“熙哥哥……熙哥哥……”

緋紅色宮裝的少女自遠處奔來,滿頭的朱釵叮叮當當,晃得眾人花了眼。少傾,那少女奔至跟前,一把將夏桃芝推開,然後直直撲進了宋元熙的懷裏。

夏桃芝被她推得後腿了兩步,芍藥趕忙上前扶住她,皺了皺眉,敢怒不敢言。夏桃芝莫名其妙,心道哪裏來的野蠻丫頭。

那少女看也不看她,明麗的面容眉眼彎彎,朱唇輕啟,竟然當眾抱著宋元熙撒起嬌來"熙哥哥,可算見到你了,玫兒好想你啊……"

宋元熙一臉懵逼。

李懷忙上前行了個禮道“奴才見過淑儀公主。”

淑儀公主?

莫不是當今聖上的掌上明珠,皇後薛氏的嫡女淑儀公主宋玉玫?

要說起這位淑儀公主,那可是大楚尊貴無比的金枝玉葉。楚帝賜其封號為“淑儀”,對她寵愛有加。她卻半點沒有淑懿良善,儀靜嫻和的樣子。反而以刁蠻任性、張揚跋扈而聞名,當真是蹉跎了“淑儀”二字。

楚宮中人人都對這位淑儀公主避讓三分,也難怪芍藥敢怒不敢言了。

宋玉玫理也不理李懷,只顧對著宋元熙道“熙哥哥,你大婚那日玫兒本想去尋你,但母後不讓我去,還將我禁足在宮中。後來又聽說你中了毒,玫兒好擔心你啊……”

眾人皆是一臉尷尬。

按理說,這淑儀公主應該是陵王殿下同父異母的妹妹,這妹妹跟哥哥撒撒嬌,原本也沒什麽。但眼下陵王已大婚……多少要避避嫌。再說了,陵王妃還在邊上站著呢。

此時,又有一隊人遠遠跑來,跑在最前面的是一位年紀稍大的嬤嬤,她氣喘籲籲的趕來,急急去拉淑儀公主,口中連聲道“公主殿下……公主殿下……不可如此啊……”

宋玉玫這才放開了宋元熙,後退兩步,毫不在意的看了看眾人,神態倨傲。

那嬤嬤這才松了口氣,忙上前見禮道“奴婢見過陵王殿下,陵王妃娘娘。”

宋玉玫聞言轉頭看向夏桃芝,臉上頓時顯出厭惡之色,嘴角輕撇,不屑道“你就是熙哥哥的新王妃?”

夏桃芝一時還沒有習慣“熙哥哥”這個肉麻的稱呼,楞了一會兒才反應過來說的是宋元熙,於是答道“是。”

淑儀公主顯然對她的回答非常不滿意,將夏桃芝上下打量了一番,冷哼了一聲道“姿容平平嘛,怎麽配得上我的熙哥哥?而且你一過門,我熙哥哥就遭人下毒暗害了,你莫不是喪門星?”

這話就說得非常惡毒了。

夏桃芝覺得她簡直不可理喻,心道剛剛撞了我我還沒跟你算賬呢!於是對著宋玉玫笑了笑,無視在身後悄悄扯她的袖子跟她遞眼色的芍藥,冷聲道“是與不是都是我陵王府的事,不勞公主殿下費心。”

宋玉玫一聽登時惱了,怒道“區區一個丞相家的庶女,也敢這麽跟本公主說話!你以為你的姐姐做了西圖的太子妃,你就可以不把本公主放在眼裏了嗎?今日便叫你知道本公主的厲害!”

說罷,揚起手便要打。

夏桃芝冷笑一聲,一把抓住她的手,反手一扭,喝道“公主好大的脾氣,論資排輩你還要叫我一聲嫂嫂,竟敢當眾行兇!虧你還叫“淑儀”,卻不知“淑儀”二字為何物!今日就讓嫂嫂我好好教教你!”

宋元熙抱著手在一邊看好戲。

小桃子大戰刁蠻公主,精彩,真是太精彩了。不知為何,夏桃芝這副潑辣的模樣,他真是越看越順眼了。

宋玉玫幾時吃過這種虧,又急又氣,偏偏手被扭著使不出力氣,疼得叫了起來。

那嬤嬤不想陵王妃竟然這般不好惹,眼見淑儀公主吃了虧,急忙撲上來要攔開二人,暗地裏卻伸出黑手往夏桃芝的腰上掐去。芍藥急的剛要上前,就見夏桃芝松開了宋玉玫,側身一閃,一腳利落的踹在那嬤嬤的膝蓋上,將她踹得仰面八叉,“哎喲哎喲”的躺倒在地上!

整個禦花園頓時一片鬼哭狼嚎之聲!

宋元熙見差不多了,剛準備裝模作樣的上去攔一攔,就聽身後一聲怒斥響起“放肆!竟敢在禦花園胡鬧,好大的膽子!”

話音剛落,自禦花園的假山之後,魚貫的走出一群人。為首的那人身著華服,頭戴玉冠,俊秀豐神,氣度雍容,神情不怒自威。

他緩步行至跟前,淡淡的掃了一圈,看向宋元熙,冷聲道“三皇弟,幾日不見你竟越發膽大了,竟敢縱容你的王妃欺辱淑儀公主,你眼裏可還有父皇母後,可還有本宮?”

眾人嚇得三魂不見了七魄,齊齊跪了一地,高聲道“參見太子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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