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一章.偷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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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晚,吳巖再次來到溫沐言的地牢裏,他一邊打開藥箱,一邊對角落裏的人影輕聲說道:“皇上讓小人來的。”

溫沐言緩緩睜開眼睛,本來不想理睬,但一想到李德生走之前說的話,讓他好好保重自己,便慢慢撐起身,讓吳巖檢查。

必須要養好身體,才有機會逃出去!

“這裏怎麽了?”忽然,吳巖似是發現了什麽,拉高他右腿的褲子,查看著,他伸手在那片探了幾下,擡頭問道:“這裏是不是有過舊傷?”

溫沐言點點頭,那裏便是之前被箭射傷過的地方,當時由於傷到了骨頭,所以如今覆發,一陣一陣地疼著。

吳巖沒有接話,再次撩高褲腿,膝蓋上一片青紫,混合著血跡,他拿出藥箱中的一瓶藥粉,打開瓶蓋將裏面的粉末輕輕抖在傷處,接著用潔凈的紗布包紮起來。

藥粉一沾上傷口,便是一陣難言的刺痛,溫沐言皺眉,果然南韶藥材太少,戰場上的藥雖然療效還行,但都是刺激性極大的,也真虧他們的將士受得了。

弄完全身的傷,吳巖也準備離開,溫沐言蜷起身子,抱緊自己,受過傷之後的身體,更加受不住冷,這牢房雖然沒有窗,他卻總感覺有冷風從四處灌進來。

環視了一下四周,溫沐言漸漸睡過去。

另一處帳篷中,軍醫剛剛離開,床上之人正在安睡,軒轅塵和君逸之站在帳外,兩人都沈默著,過了一會兒,軒轅塵低低開口道:“我要帶他離開。”

君逸之猛地擡頭,隨即輕輕搖頭,反對道:“現在還不是時候,他的身子經不起你帶他回到南韶,況且回到南韶又能怎樣,藥材還是缺少。”

軒轅塵聞言,沈默片刻,接著回答:“當初我就不應該讓他來這裏,若是他不來,也不會有這麽多事情。”

君逸之一楞,轉頭看了眼帳篷,簾子被風吹起小小的一角,他眼尖地看到裏面的人正輾轉著似要醒來,還沒等他往回走,身邊的男子已然往帳篷裏走去。

軒轅塵進去,一句話沒說,先倒來一杯熱水,餵給床上的蕭子卿,他喝著喝著忽然咳起來,拍著胸口咳得停不下來。

軒轅塵見狀,連忙放下杯子,長臂一伸,將人抱起,大掌溫柔地撫著他的胸口,他看著他膨隆的肚腹,腦中回想起方才軍醫所說的。

軍醫又一次提醒了他們,蕭子卿的身體太差,若是以前有武功之時,那還好,但是既然武功全失,又傷了身體,本身就不適合孕子,他卻偏偏要這麽做。

再這樣下去,只有兩種後果,要麽他撐不到生產那日,便會迅速衰弱而亡,即使撐到了,也有可能因為難產而血流不止身亡。

南韶地域不大,藥材稀缺,更別說在這邊關之地,若是蕭子卿有幸撐到生產之日,沒有西煌的藥材,一樣死的可能性非常大。

軒轅塵皺眉,回過神來,他將懷中之人放回床上,讓他躺好,照顧著他睡著為止,然後走出帳外,看著站在一旁的君逸之,小聲卻堅定地說道:“我不要那個孩子了。”

孩子雖然重要,但是他更重要,兩軍如今正在交戰,西煌的大夫根本不可能來救他,沒有西煌的藥材支撐,他也許堅持不到孩子出生便會難產而亡,他不敢想象那個場景,也絕對不能讓它發生。

面前的君逸之被震的說不出話來,他緊盯著軒轅塵的面容,卻從他臉上看不出一絲一毫要反悔的跡象,只能低低默嘆。

難道他壯大南韶軍多年,一舉征戰西煌,這個做法是錯了嗎?

******

且說楚君燁,在帥帳中接到了來自李德生的消息,他闡明了南韶軍的一些機制,以及一些隱秘的軍情,並說了南韶軍將於三日後行軍。楚君燁看完,隨即召來觀相師,夜觀天象之後,證明三日之後的夜晚會有一場大霧,他立即決定,三日後的夜晚,他要偷襲南韶軍營!

一方面是為了將南韶軍再次逼退一些,一方面是為了溫沐言,趁亂的時候,派人殺進地牢,說不定可以將自家王妃救出。

做出這個決定後,楚君燁和副將魏朗以及梁將軍進行了探討,最終定下了一套可行的方案,由魏朗和梁永業各帶一隊兵,由南韶軍營的左右攻入,形成夾勢,再由一名將士帶一隊兵從後面包抄,攔住他們的去路,最後由楚君燁從正面攻入,給他們來個措手不及!

做好決策之後,楚君燁坐在帥帳之後,多日寂寥的內心終於如燃起了熊熊之火般激動不已,天助他也,他勢必要將南韶一步一步趕出西煌的領地。

三日後,南韶軍行軍三裏,準備駐紮,君逸之做出這個決定,是為了離西煌的邊界更近一些,方便以後時不時的去采一些藥。

由於蕭子卿身體不適合移動,所以他讓軒轅塵陪著他慢慢過來。大軍紮營之後,君逸之回到帳中,準備歇息一會,天色漸漸暗下來,他擡眸看了眼外面的夜色,不由地驚呼起來。

外面什麽時候,居然起了大霧!他居然不知道!君逸之快步走出軍營,正準備讓人加強防範,防止西煌軍偷襲之時,外面的士兵來報,有大批西煌軍來襲!

君逸之瞪眼,卻只能面對現實,他拿起一把刀,命人做好迎敵的準備,然而終是因為西煌軍來的太突然,南韶士兵有些小小的混亂,剛開始被西煌打的有些招架不住,後面戰勢稍稍緩和,西煌卻忽然抽身離去,君逸之看著滿地的狼藉,才發現他們被逼著退了許多路。

他楞了一會兒,忽然哈哈大笑起來,眼神憤慨,楚君燁這次一定是想來救溫沐言的,他應該慶幸溫沐言並沒有立刻押入地牢,而是在一個隱秘的地方嗎?否則豈不是讓他得手了去?

君逸之冷哼一聲,下令讓剩餘的將士清點死傷人數,然後撤退一裏,重新紮營,他轉頭看了眼西煌軍離開的方向,心中憤懣不已。

好一個楚君燁,好一個靖王爺!

回到帥帳之中,他立即召集了所有的將領,威嚴的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他方才忽然想到一個事情,西煌軍是怎麽知道他們今日行軍的?所以,南韶軍中,定有奸細!

他審視著每一個人的面容,接著沈聲說出南韶軍中有奸細的事實,接著,他喝道:“回去徹查你們手底下的士兵,一定要把奸細給朕找出來!”

將領們點頭說是,副將季凱臨走前嘟囔著說了一句,引起君逸之的註意,“自己軍營能有誰是奸細,定是那西煌小兒之人!”

君逸之微瞇著眼,這話說的也有些道理,他忽然想到一個人,那個被他關在地牢之中的人,難道他就是傳遞消息給西煌的那個人?但是不應該啊,他明明被關在最裏面那間地牢,君逸之抿唇,此事還需徹查才行。

同一時刻,溫沐言被押入地牢之中,由於紮營比較匆忙,所以這地牢也不如之前的嚴密,但是看守的人卻成倍增長。

溫沐言坐在角落裏,走了一天的路,他有些累了,但是還沒有喝水吃飯,他閉了閉眼睛,側躺在地上的草席上,昏昏欲睡。

這時,門外傳來腳步聲,一個士兵端著一些水和食物,分別給地牢中的人分發,到了他這一間的時候,他把東西放在門口,隨即擡起頭來,假裝不經意地看了眼裏面的溫沐言。

溫沐言看到這眼神,便知是李德生來了,他也裝作沒看見他,照樣側躺著不動,如今看守的士兵增多,兩人想說會話也變得困難起來,李德生將飯菜放在門口之後,便離開了。

溫沐言也的確餓了,他坐起身子,走到門口將水與食物拿進來,先喝了幾口水潤潤嗓子,一天沒喝水,嗓子幹燥的似乎要冒煙。

喝完水,正拿起一個饅頭準備吃,裏面忽然有什麽東西咯到了他的喉嚨,溫沐言一怔,隨即躲到墻角,左右環顧沒人註意後,將口中的東西吐出來,儼然是一張紙條。

他展開紙條,頓時熱淚盈眶。

******

楚君燁等人回到軍營之後,先是喝酒慶祝了一番,慶祝南韶軍成功被逼退整整四裏路,只要再繼續打下去,他們定能將南韶軍趕出西煌!

慶祝完後,楚君燁一人回到帥帳之中,方才還是未能救出溫沐言,或者說,他們根本沒有找到他,應該是還未押入地牢,所以錯過了救援的時間。

想到這裏,楚君燁一拳捶在桌子上,燭火跳動,他的心情亦不能平覆,他走到床邊坐下,撫摸著溫沐言睡過的位置,心中酸澀不已。

坐了許久,楚君燁漸漸握緊拳頭,眸中有不知名的意味在燃燒,他隨即召來魏朗和梁永業,和他們商量下一步的對策。

他不想再等下去了,一日見不到溫沐言,一日救不回他,他便一日深陷在自責之中,所以他決定,他要主動出擊,將屬於他的人搶回來,也將南韶軍擊退!

想到這裏,楚君燁低下頭,認真地和兩人交談著,三人一直商量到深夜,待魏朗和梁永業都走了之後,楚君燁脫下外衣緩緩躺倒在床上,望著窗外的明月,久久沒有睡意。

作者有話要說:快虐完了。。。。。。你們不要拋棄我,其實真的只是小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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