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4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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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如果計劃可以順利完成的話,戰爭的局面恐怕可以發生一個轉折,到那時候,找個合適的機會,就退了吧。

想到於曼麗,王天風的心情有些覆雜。他對她從始至終都沒有什麽憐憫的感情,只是相較於最開始單純地想將她打磨成一件冷血無情獨一無二的武器,如今對她或多或少都還有些關心的感覺。但是,在即將實施的計劃中,遑論於曼麗,連他自己都會像一葉浮萍,在風雨裏四處飄搖。

畢竟,誰都沒有辦法左右時局。

但是,跟原定的計劃有出入的是,汪曼春和於曼麗突如其來的密切交往對他們將十分有利。王天風能懂汪曼春如今慢慢將自己從過往中剝離的舉措,也清楚她大概真的是執意在根本無法回頭的絕路上折返,大概也就是賭一個機會,賭一個希望渺茫但是倘若實現則利益深遠的機會。

所以王天風會提前給汪曼春打這個電話,如果沒有什麽必要的話,能幹幹凈凈地解決就盡量避免流血犧牲吧。死亡有時候,只是手段而不是目的。如果可以的話,誰都想好好活著,盡管生比死困難太多。

與此同時,汪公館裏。汪曼春的手從聽筒上移開,長長地吐出一口氣。臥室裏的於曼麗大概估摸到電話已經打完了,問了一句:“是誰打來的電話,工作上的事情讓你回去?”

汪曼春心頭一跳,好在她們距離不近,於曼麗看不見她的細微不自然。她手握了握拳,努力將方才語氣裏的冰冷化開,換回先前的溫柔語調回答道:“不是,很久沒見面的朋友,約我敘舊。”

“喲。”汪曼春才走到臥室的門口,就看見於曼麗背倚著床頭,長發自一邊肩上隨意散下,見她進來沖她一挑眉,問道,“這個時候找你敘舊,那是男朋友還是女朋友啊。”

汪曼春聽得出於曼麗語氣裏故意擠出來的警覺,之前和王天風談話時候的劍拔弩張消去大半,不置可否地反問:“你希望是男朋友還是女朋友呢,於小姐?”“能約你汪大處長的可不是一般人,我希望都不是,最好你能呆家裏。”於曼麗應聲道。

汪曼春啞然失笑:“倒不知道你是個這麽霸道的人,吃餐飯而已。”“該霸道的時候自然不能放松,莫非你希望我對你受到的邀約不聞不問?”於曼麗聳聳肩。

汪曼春很給她面子地沈吟了一會,最後以篤定的口吻回答她:“就這樣挺好的。”於曼麗眼神透露出滿意,隨即沖她拍了拍身側的床:“上來再休息會吧,天冷,難得。”

汪曼春心裏放下,腦海裏還在想和王天風見面的事情,她預感到那會是一場沒有硝煙的戰爭,盡管雙方的目的沒被挑明但已經明確。果然好日子不會長久,清閑都是從浮生裏一點一點偷出來的。

於曼麗的心其實也提著,出於之前詭異的不安感,於曼麗不信自己的直覺會是錯覺。盡管汪曼春剛才故作輕松地想要撫慰她,但她大概清楚汪曼春也和她一樣心裏瞞了事情。汪曼春自己都不知道,她對著自己不說真話的時候,手指一定會收緊,眼睛也不敢直視她。

但是於曼麗沒有點破,因為她在汪曼春的眉梢眼角沒有看出半點的絕望與不安,就說明無論如何她對於要發生的事情還操著勝券。盡管覺得她們瞞著對方的在本質上應該是一樣的事情,於曼麗還是不想說開。

就讓她們繼續保持著那層薄而輕透的紗,把彼此的秘密都按在心湖的深處,不要打破現下這好不容易得來的清靜。卻要等到以後才發現,這彼此默契的秘而不宣,帶來的是深痛又沈重的後悔。

相似的目的,不一樣的選擇,兩條殊途,卻難同歸。

時光自此刻起橫亙成一條奔騰無止盡的河流,汪曼春和於曼麗起初手握著手,因為某些原因松開了,本來以為只要一點時間就可以重新牽回彼此繼續並肩而行。但是失落了就是失落了,她們成了兩兩相望卻不可及的島嶼。

早知今日,悔不當初。

汪曼春將身上披著的毯子拿下,沒有重新疊好而是仔細地鋪在被子之上,於曼麗安靜地看著汪曼春嫻熟細致的動作,心裏或多或少地生起一種難以言喻的滿足感。所有的算計和籌謀在一刻都被抽走,留下的只是生活裏細碎而幸福的瑣碎。

汪曼春重新起身的時候,無意往於曼麗身邊靠過去。她比於曼麗高些,這個動作做起來按理該吃力,但她習慣了似的並無不適。於曼麗順著她的動作直起身子,手也借著力道環過汪曼春的腰。

靠著於曼麗,汪曼春覺得困倦感再一次不由自主地襲來,但是不知道為什麽,她並不想就這樣沈沈睡去。於是,汪曼春打起精神來,又試探性地喊了一句:“曼麗?”於曼麗一直有註意她這邊的動作,聽她喊到自己,輕柔地應了一聲:“嗯。”

“我感覺,好像很多事情都要結束了。”汪曼春想到和王天風的對話,覺得大概緩一口氣的時間很快就來了,殊不知她這句輕輕巧巧的話不啻於在於曼麗心內投下一枚沈重的石子。“嗯。”淡淡的鼻音聽不出於曼麗的情緒。

但這時候於曼麗眼簾卻是微微垂下去的,嘴角含著的笑意也逐漸變得寡淡而不可捉摸了。汪曼春因為和她的想法本就不一樣,這時候反而是覺得有些如釋重負的。她想了想,又問出了那個之前談過的話題:“等都差不多過去的時候,我們就成親吧。”

於曼麗的身體在聽到這句話的時候震了一下,汪曼春浸在自己的想望之中,未曾發覺,她繼續低聲述說著她的想法:“你喜歡穿紅色的嫁衣也好,或者是白色的西式婚紗都行,都準備好之後成親吧。不用請誰來,我們都沒有親人了,不用困擾家裏的阻礙。唔如果可以的話,讓郭騎雲來幫我們拍照吧,反正他都知道了,也不要緊。”

於曼麗的心在汪曼春幸福的絮念中一點一點沈下去,為了不讓汪曼春發現,她顫抖著聲音答了一個“好”字。“嗯,你怎麽了?不高興嗎。”盡管於曼麗努力去壓了,但是還是被汪曼春發現了分毫,不過她沒有想太多,只當是於曼麗想起了不好的曾經,畢竟她以往有過的“洞房花燭夜”都帶了血色,不是什麽美好的回憶。

出於為於曼麗的考慮,盡管有些失落,但汪曼春還是勸慰道:“如果你不高興的話,我們就不拘泥於這種形式了,反正人好好地在一起就好了。”

於曼麗不知道說什麽,幾度啟唇才從口中緩緩吐出:“不,我,我是太開心了。”汪曼春欣然莞爾:“那你看怎麽樣?就是很遺憾,給不了你正式認定的文書,也給不了你該有的名分。”

“你在就好了。”於曼麗輕輕地吐出一句,接著又道,“記得之前跟你說的去拍照嗎?不用等成親,這幾天有時間的話去師兄那裏拍個照吧。”想了想,於曼麗又補充說:“婚紗照。”

“啊?這麽快,方便嗎?”汪曼春有些擔憂,想到王天風還在上海,怕被他不經意地發現之後又橫生枝節。

於曼麗點點頭:“不要緊的。”似乎是知道汪曼春心存的顧慮,於曼麗又耐心地解釋道:“老師最近可能有事要忙,不會註意到的。你來的時候小心一點,不要讓政府的人發現就是了。”

可是……汪曼春還是沒有把自己的疑問問出口,她不太理解為什麽於曼麗突然間對於拍照執念這麽深。但是多說無益,既然她這麽想,那索性就陪她去一次,反正正如於曼麗所說的,小心一些就好了。

說是這幾天,也就真的是這幾天,來得很快。

不算擁擠的街道上,汪曼春沒有像平常辦公一樣將頭發卷起盤好,而是小心地將頭發散開披在腦後,隱在高領風衣後的臉上,妝化得很淡,而不同於一貫的明艷與淩厲。

她今天穿的這一身相較平時的軍裝和出外慣穿的皮衣相比,更為休閑隨意,加上特意改變的妝容,走在街上也很少有人認得出來這是他們畏懼至深的那個心狠手辣的女魔頭。汪曼春看著街道周圍的景致,心裏大概算了算郭騎雲那家照相館的位置,於曼麗給她說了幾遍,她記是記住了,但是因為沒有去過,所以現下還記得要找路。

接著她在一個岔口的陰影處,看見了雙手自在地別在衣服口袋裏的,笑得溫柔清淺的於曼麗。她就那樣靜默地站在那裏,笑著看著她,好像是剛剛來到才陡然出現在她視野,卻又好像就那樣站在那裏等了她很久。

於曼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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