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2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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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光比之前強多了,於曼麗大概能看見隧道壁粗糙的墻面,她大口大口地喘著氣,卻看見了王天風和明臺在商量著什麽,在他們的不遠處站著面目嚴肅的明樓。於曼麗的心提到嗓子眼,她扶著墻盡力克制住自己的呼吸,可是無論她怎麽努力,都只能看見他們不斷閉合的嘴唇,耳朵裏是劇烈運動後“嗡嗡”的雜聲,不註意讓她捕捉到那三個人低聲的交談。

接著她看見王天風臉上現出一個詭譎的笑容,明樓似乎是回避什麽,閉了閉眼。王天風的手上是把槍,他擡起手,槍指著一個於曼麗看不清楚的方向,不知道為什麽,於曼麗的心裏突然湧上濃重的不安,她終於忍不住開了口,大聲喊出一句:“不要。”

接著就是一聲槍響,有什麽倒在地上,遠遠地看過去,那個身影無比熟悉,熟悉到於曼麗甚至不願去辨認。鮮血在地上匯集又四散流開,於曼麗的眼前被熱淚蒙住。她又喊了一聲“不要”,這一聲卻語調哀戚,杜鵑啼血。

CH 29

“曼麗,曼麗。”於曼麗耳畔突然響起汪曼春焦急的呼喊,剛才所看見的場景像是被石子蕩開的水面一般急劇泛起波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地虛化散開。虛虛幻幻間,於曼麗似乎看見了汪曼春滿是擔憂的臉。

“曼春。”於曼麗咬了咬牙,想到剛才看到的那一幕,蜿蜒一地的鮮血始終在她眼前揮之不去。

看著於曼麗失焦的眼神,汪曼春知道她大概是發了噩夢,卻一時不知道該怎麽辦才好,只能心疼地輕吻她被汗沾濕的鬢角。

於曼麗覺得自己四肢發軟,渾身上下沒有一點力氣。王天風、明樓和明臺也都看不見了,更不用說“中槍倒地”的汪曼春。她喊出一聲曼春之後,便再也發不出聲音,看東西也是模糊迷蒙的一片灰白色,只是偶爾會有汪曼春明艷的臉一閃而過。

感受到耳側被細致地親吻,加上汪曼春間或低沈溫柔地喚一聲她的名字,於曼麗一顆亂跳的心才漸漸平靜下來,她這時反應過來自己剛才是做夢了,而且夢見的恰恰是她最害怕的事情。

想極力拋下的過往如影隨形地追著她,信任的戰友和老師在她面前對她的愛人下手,她想極力保護的汪曼春就在她的視線內中槍倒地,身下一片刺眼的血紅。不知道究竟困在噩夢中多久,但於曼麗覺得這個夢尤其漫長。

漫長到她感覺她這短暫的二十年都在一個夢裏被消磨。過去、現在和未來被看不見的手揉到一起去,簡單粗暴地被呈現在她面前,無力閃躲也無力更改。

不,或許沒有未來。於曼麗連咬牙的力氣都沒了,心裏卻有一根弦依舊隱隱地繃緊著,夢裏那一幕不是她想要的未來,或許她還來得及去改變。

看著於曼麗的神情變幻莫測,一會兒喜一會悲,汪曼春的心裏像被細爪撓過,細密又酥麻的疼痛一圈又一圈泛開,不斷放大後又層層收緊,縛得她幾近窒息。

但汪曼春不敢輕舉妄動,她知道於曼麗在自己慢慢調整,她能做的也只是以輕柔的撫慰動作告訴於曼麗她一直都在而已。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汪曼春感受到於曼麗的手搭在她衣服的下擺,輕輕地攥緊,心裏那塊石頭才算勉強卸了下來。

她清楚,大概於曼麗已經調整好了。

汪曼春最後啄吻了一下於曼麗光滑的臉頰,手肘一點往後退了些,果然看見於曼麗的眼神幾近恢覆清明,汪曼春嘆了一口氣,替她將微濕的碎發理到腦後去。之後便是沈默,汪曼春極有耐心地等著於曼麗先開口。

果然,於曼麗眨了眨眼睛,眼神痛苦又朦朧,輕輕地開了口,第一聲卻還是喊她的名字:“曼春。”汪曼春手上的動作頓了一下,眼神霎時間滿是憐惜,柔聲應道:“我在這裏。”

“我剛才做了一個噩夢。”於曼麗訥訥地說。“嗯,大概猜到了,”汪曼春心裏嘆口氣,到底是什麽夢會把她嚇得這麽厲害,但她收拾好自己的心緒,繼續道,“沒事的,都過去了,夢是反的,別怕。”

“夢是反的。”於曼麗重覆地念了幾句,眼神倏而變得堅定,泛著奇異的光彩。汪曼春不解於她突然的改變,但她依舊沒有多問,事情總需要於曼麗自己去想通,只要她沒事就好了。

要說這個夢有什麽更確切的作用,大概就是於曼麗在醒來之後,更堅定了自己為汪曼春犧牲的念頭。她不想就那樣看見汪曼春在自己面前被終結生命,她也不希望這件事情有一丁點的可能。不是沒有想過換汪曼春站在她的角度看這一幕會有多麽的心神俱裂,但她想看她深愛的女人好好活下去,連她那份一起。

眼下只有個大體的計劃方向,還沒有認真去準備,於曼麗越發地感受到時間不等人了。越是前途渺茫,越是想擁緊眼前人,纏綿的欲望取代了恐懼和驚慌,在她身體裏叫囂。看著汪曼春溫柔的潤潤的不同於尋常一樣淩厲猜忌的眼神,於曼麗緊咬著嘴唇在心裏反覆告訴自己“不可以”。

心裏很想要,但是又告誡自己不能耽於這樣的溫柔中,於曼麗害怕自己一條路走下去就回不了頭了。甜蜜的日子越多,最後一刻的到來對汪曼春來說就更難捱。像是有把卷了刃的刀子在於曼麗心上反覆糾葛,不很痛,但積累久了就像是一場無痛的淩遲。

想得出神,唇上突然有細膩冰冷的觸感,於曼麗仔細一看,是汪曼春用自己右手的食指抵住她嘴唇。見於曼麗目光移向自己,汪曼春指尖在她微幹的唇上抹了抹,搖搖頭說:“別老咬著唇,破了會疼,看著難受。”

於曼麗有些呆了,直直地盯著汪曼春看,汪曼春被她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側了側臉貼著自己柔軟的長發,想把手指收回來卻被於曼麗輕巧含住。感受到於曼麗口腔的潮濕溫熱,也約略感受到她牙齒輕巧的力道,汪曼春臉紅得更厲害,觸電一般把手收了回來。

於曼麗無意間的動作引得兩人之間的氣息陡然變得暧昧起來,汪曼春不自然地又咳嗽一聲,壓制著身體裏躥騰的燥熱感。於曼麗剛才的動作只是無心,她原本想用手握住,可是她能方便活動的左手已經搭在汪曼春腰上,收回來畢竟麻煩,情急之下沒有多思考就用嘴去含了,直到汪曼春收手她才反應過來這個細微動作包含的挑逗氣息。

汪曼春的羞澀似乎在這個時候也傳染給了她,但她畢竟是於曼麗,很短的時間裏就調整好了自己。沒有像平常一樣說些什麽調笑汪曼春,於曼麗總覺得相處的時刻越來越珍貴,她舍不得。

於曼麗低低喚了一句枕邊人的名字:“曼春。”“嗯?”汪曼春的聲音悶悶地傳過來,對自己一遭刺激就羞怯躲開的行為,汪處長還是不太滿意的,畢竟她總是覺得,她該是主動的那一個,她氣她自己不爭氣。

“想抱你。”“啊?”汪曼春因為剛才那個動作,很自然地理解錯了於曼麗的這句話,來不及嫌棄自己了,玉面紅得幾要滴下血來,“又耍流氓?”

“……??”於曼麗的眼睛因為錯愕睜得更大,然後她突然反應過來汪曼春的意思了,碰了碰嘴唇卻說不出一個字。要說她的汪處長,該聰明的時候不見她做好了什麽該做的,在這些亂七八糟的方向上她的胡思亂想還真是天賦異稟,於曼麗覺得自己要被她氣笑了。

她這麽覺得,面上還真就綻開一個淺淺的笑容,汪曼春眼角餘光瞥見,越發覺得她這是陰謀被戳破之後露出來的得意的笑。“現在還是大白天。”汪曼春轉過來義正辭嚴地跟於曼麗說。

於曼麗心裏那點感傷算被汪曼春折騰幹凈了,覺得時間寶貴也不想逞口舌工夫欺負汪曼春的心思也沒了。不說上回你折騰我就是在大白天了,你這一邊義正辭嚴地斥責一邊用手摸我背又是怎麽回事。

“汪處長。”於曼麗語調清冷地開了口。“啊?”汪曼春有些心虛地停了手上動作,還恰到好處地配上了一副無辜的神情。

“剛才我想抱你,”於曼麗話說到一半,汪曼春一句“流氓”就呼之欲出,就見於曼麗異常溫柔地笑了笑,接著道,“現在我是真的想‘抱’你。”“……”

感覺於曼麗說的不像是假話,汪曼春心裏七上八下,雖然很享受,可是不能總是受。思前想後,汪曼春突然說了一句:“今天我遇上師哥了,談了談工作之後,我問了他明臺訂婚的事情。”

果然汪曼春沒猜錯,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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