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3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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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的日子過得也許就不會那麽辛苦。

汪曼春吃吃笑了一聲,搖了搖頭說:“別傻了,怎麽會呢?我是一個‘女魔頭’,我手上沾了多少血,他們怎麽會接受一個暴虐的認罪者,我會被直接處死的。”“可是我曾經也……”於曼麗辯解說。

“你殺的都是該殺之人,那些渣滓也配癡心妄想,”汪曼春的聲色冷然,接著又有些無奈道,“我和你不一樣,我太殘忍,殺的大多數都是好人。我身上的罪孽,無法被洗幹凈了。有些時候,不是想回頭,就可以回頭的,走得太遠,就回不去了。”

都說早知今日,何必當初,但這世上,總是沒有如果。

【-Tbc-】

CH 16

於曼麗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她何嘗不知道局面的緊迫性,註定了她們倆站在敵對的角度。深重的過往都是確鑿地擺在那裏,無法隱藏也沒有辦法去改變,她們這樣被對方吸引然後在一起發展出來的感情,像是飲鴆止渴。

汪曼春如果真的反水,哪怕日本那邊有所察覺派人清掃門戶,因為她的位置,軍統不可能不派人保護她。但是等到一切都結束之後呢,戰爭的硝煙都散盡,以她背負的那些血債,軍統真的會同意將功折罪一筆勾銷嗎?利用她到不能再利用的那一刻,再以正義的名義搭上罪名將她訴諸審判,汪曼春到時面對這樣的局勢,失去一切蔭庇的她該如何自保。

於曼麗不敢說自己能護她周全,哪怕是再高的當權者,在這紛亂的時局之中,也不過是飄搖飛蓬,更何況是他們這些微不足道的小小棋子。所以也許,汪曼春繼續在現在的位置上,她能活得更長久。

於曼麗看著如今這個殺人不眨眼的汪曼春,從她冷艷高傲裏去勾勒她曾經的樣子——拘謹、青澀、有著一切青春少女該有的柔軟和美好。每每思慮至此就會覺得心酸,她現在被人說殘忍毒辣,被人罵豬狗不如,她卻也曾天真善良。她也曾少女,並非從生來就是如今人人聞之色變的汪處長。

也只有於曼麗,會這樣認真地去想汪曼春的過往,別人都選擇性地看不見。他們不會想,她為什麽會這樣,他們的心裏只有她竟然是這樣。汪曼春的罪孽深重,又有多少是她個人的原因呢。

於曼麗曾經生無可戀,汪曼春跟她恰恰相反,她心有所屬卻陷入了怪圈裏,執念太深重便不再是純粹的愛,是癡妄,是業障。如果解不開,一起跳下去又何妨?

汪曼春從於曼麗的眼神裏看出了濃濃的憐惜,這是不同於望向明臺的熾熱。於曼麗看明臺,總是習慣把自己當成一個背後的付出者,把自己擁有的無私地獻給他卻不求回報,但是在汪曼春這裏,她想自己能夠做她身前的那個人。

汪曼春足夠堅強,至少看上去足夠的無堅不摧,但是哪個女兒家的心不是柔軟的。錯過了太多,往事不可追,至少從此刻開始,在她軟弱的時候做她的依靠,看護著她一往無前時脆弱疏於防守的後心,讓她不會受傷害。

明明很簡單的期望,在如此情境之下,也算奢求。

“那現在呢,你打算怎麽辦?”於曼麗蹙眉問,如果明樓想設計汪曼春,汪曼春接下來的每一步都很危險,她現在已經失去了來自南田的蔭庇,更是步步驚心。

“走一步看一步吧。”汪曼春淡淡地說,她也沒有辦法掌控形勢,只看南田死後有沒有其他人會來頂替,而無論如何,先前她們之前所建立起來的一種互惠關系已經被打破了。於曼麗看得清她所處的危險局勢,她未必就看不清楚。

“其實,現在有些後悔了,想做個好人,”汪曼春自嘲地笑笑,把手伸到眼睛底下轉了轉,“你說我是不是有點貪生怕死了。”於曼麗搖了搖頭道:“因為你有了在乎的東西,所以會更貪戀過去你從來都不屑一顧的‘生’。”

.跟汪曼春比起來,於曼麗對於此也是感同身受。因為比誰都更深切地體會過這種感覺,所以這個時候才能跟她站在同一個角度,用輕描淡寫的語調去安慰她。沒有比感同身受更好的撫慰,所有的溫柔與理解在這之前都蒼白無力。

“其實你可以,試圖去做個好人,”於曼麗慢慢說,似乎想到了她自己的一些事情,“有些事情,哪怕你不在乎,但是你做了,別人會很高興。也許你覺得沒有什麽,但是日後清算的時候,也可以抵消一些不愉快的東西。”於曼麗把“業障”兩個字含在口中沒有吐出來,她舍不得這麽說她。

“其實我覺得你是個好人,”汪曼春看著於曼麗,沒有了嫵媚風情,看上去清秀又溫婉,“我是不是沒有問過你是哪裏人?”於曼麗擡眼看著汪曼春,她眼神清亮,透著淡淡的水光,好奇都帶著認真。

“我?”於曼麗揚了揚脖子,似乎在思考著汪曼春的問題,眼神覆又變得如煙,“我不記得了,很小的時候被繼父賣到妓院去,對這些都沒有什麽概念。”

“提到你的傷心事了?”汪曼春頓了頓,有些緊張地看著於曼麗的神情變化。“沒,”於曼麗淡淡回答說,“就是覺得這個問題也不想探討,反正無論家鄉在哪裏都回不去,現在我家在上海,有你的地方就是家。”

汪曼春心跳漏了一拍,於曼麗的神色不像是在開玩笑的樣子,她歡喜地借眼角餘光看了看此刻像貓一樣自在倚在沙發上的女人,將心裏劈裏啪啦炸開來的小情緒一點點收好,小聲地附和了一句:“我也是的。”

“明明是決定看你病怎樣了的,還說你如果好一點立馬就走,”聽於曼麗這麽說,汪曼春的心情有些失落,以為她是為了避嫌而不得已為之,卻又聽於曼麗怒其不爭似地嘆了口氣繼續抱怨道,“沒想到看見你,就想多和你待一會兒,多說些話,這一定是你的問題。”

“……”汪曼春被她哽得過了好一會才反駁道:“這怎麽又怪到我身上了,我有什麽問題,你無理取鬧。”汪曼春的指責義正詞嚴,不自覺間帶上了汪處長的風度,盯著於曼麗的眼神一動也不動,指望以她一貫的威壓讓她就此屈服。

於曼麗看她的小動作不禁莞爾,眼睛裏覆又透出汪曼春慣見的那種貓一樣的光,她總是不自禁地調戲經不住戲弄的汪大處長:“你魅力太大,這可不是你的問題麽?”

“你……無理取鬧。”汪曼春的控訴聽起來有些無力,她越來越覺得自己處在一個被絕對壓制的地步,這種地位似乎還讓她不覺得有什麽不對。想她汪曼春哪怕對著明樓甚至明鏡都沒有這個感覺,卻在於曼麗面前被吃得死死的。

於曼麗似乎知道她所有的軟肋,看上去柔媚可欺,實際上不知道心裏有多少主意,不自覺就戳中她最柔軟的點,一下子卸了她所有的力道,讓她無法還擊。更何況,這樣的情話她似乎隨口都能說出來,而且本來都是好好的,從她口中說出來,莫名其妙地都帶著暧昧的味道。

汪曼春決定,盡量避免和於曼麗談這樣的情感問題,她們可以談談正事。

比如現在,她就一臉嚴肅地,做好了十足的準備地開口,試圖把話題引到正軌上:“接下來你決定怎麽辦?”於曼麗似乎也沒有打算繼續難為她:“不知道,等任務安排。”

“你的任務是?”“明臺會告訴我,然後我們碰頭商量具體。”“那下一次會是什麽事情?”汪曼春覺得自己的話題已經引得天衣無縫了,心裏正松了一口氣,卻發現於曼麗看她的眼神有些情況。

費了很大力氣把那句“你為什麽看著我”吞下去,反正得到的也不會是什麽能聽的回答,汪曼春覺得自己很聰明地平淡地問了一句:“嗯?”輕輕的鼻音,疑問的意思卻十足明顯,汪曼春覺得自己似乎不會處於劣勢了。

於曼麗看起來饒有興味的樣子,一掃一貫的倦媚闌珊地好心提醒汪曼春道:“汪大處長你這是在套我的話麽,嗯?這次不用嚴刑逼供,改用美色引誘了?可惜,我就吃你這一套。”

汪曼春:“……”怎麽什麽話題都能被這個人引到調笑上,不過,她一直能清晰地感受到於曼麗身上說不出名字的香氣。和她愛上濃妝不一樣,於曼麗不太愛用脂粉,臉上一直都是幹凈清秀的,哪怕是在煙花間都沒有太多的妝容修飾。明明是清水裏的芙蓉,卻硬生生用妖嬈風情來偽裝自己。

不對,不能在這個時候心疼她,這個人,就是這樣用可憐的外表欺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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