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7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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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場纏綿的她們都保留了這一分希望。如果說過去對“死”這個字都毫無所謂的話,那麽至少從明天,不,從此刻開始,為了這個許諾,她們都要抓取所有的可能性,用力地活下去。

君子一言,快馬一鞭。縱然巾幗非君子,亦是不肯言而無信丟了臉面。

曼春和曼麗坦誠相見最終甚至交付了彼此,許下了看似不切實際又支撐了兩人堅定走下去的諾言,亂世之中這一點苦澀的相互依偎終於結出了略顯甘甜的果實,只是今天過後,還有明天。

於曼麗走的時候,汪曼春還窩在她懷裏熟睡,原先舒展開的眉頭微微蹙起,看得她一陣心疼,伸出手指將那糾結的小疙瘩一點一點地揉開。

似乎汪曼春一直沒有好好休息過,所以每次她離開的時候她才會沒有一點反應。於曼麗不知道的是,因為身份特殊,尋常除了公館之外的保鏢嚴守之外,她自己的睡眠也很淺,稍微有一點動靜就會起身拿出床頭櫃下的槍。

最初還會驚惶,習以為常之後只是冷著臉,確定威脅接觸之後才重新睡去。如是這般,已經過去幾年。也只有於曼麗在的這幾次,她才睡得安穩而香甜,似乎是放心地整個將自己的屏障給打破,把最柔軟的自己交到於曼麗的手上。

於曼麗起身穿好衣服,替汪曼春掖好淩亂的被角,低垂著眼眉打量著汪曼春沈睡之中毫無侵略性的素顏,依舊是清婉迷人的,並不像手段殘忍的情報處處長。於曼麗在心底輕輕嘆息:“如果我要殺了你呢,你也就真是放心我。”

汪曼春聽不見她的心聲,卻不知道夢見了什麽,嘴角勾出來一抹淺笑,看得於曼麗沈重的心情也輕快了很多。於曼麗不知道的是,她將手插在大衣的兜裏轉身離開的時候,她身後的半張臉仍蒙在被子裏的汪曼春,悄無聲息地睜開了眼睛。

一雙慣常冷漠淩厲的眼睛裏,漾滿了溫柔滿足的笑意。她其實從她起身的一瞬間就已經醒了,身上尤其是下半身莫名的酸軟癢痛讓她經不起太多的動作折騰,只是汪處長演了一處好戲。

她不睜開眼也能感受到於曼麗離開之前繾綣的目光,不敢再去想讓她面紅耳赤的那場歡好,還有些困頓於是她又重新裹在被子裏睡去。

於曼麗回到自己租住的地方洗了一個澡,她看見自己胸前繃帶處滲出的淡淡粉紅,猜到自己昨天的動作大概拉扯到了傷口,她卻不覺得疼痛,倒是覺得莫名的甜蜜。

小心地讓自己的傷口避開水,擦凈之後換上自己準備的藥膏,自己費力地纏好繃帶之後本來想用剪子剪斷隨意地紮一個結尾,想到汪曼春小心細膩的動作,手卻不受控制地在自己胸前系了一只輕巧的蝴蝶出來。

她換上了一件新的大衣,還沒有等到重新補眠就出了門,將自己扔到瑟瑟寒風之中。她的桌子上有一張報紙,前一日的,被隨意塗抹了幾筆,看上去是誰扔進她窗戶的惡作劇。她卻從裏面看出了行動組一貫的暗號,大概是明臺找不到人之後給她送過來了。

毫無章法的塗鴉之中,於曼麗捕捉出了這次任務的主要訊息,她嘆了一口氣,沒有想到明臺居然真的能對明樓下手。

【-Tbc-】

CH 12

明臺心裏對於明樓始終存有疑慮,但是他相信自己的大哥不會是這樣的人。他知道明樓在剛回來那一天被大姐叫到小祠堂裏的事,雖然不知道他們之間具體發生了什麽,但是以大姐那種眼睛裏面揉不得沙子的性格,假使明樓真的叛了國家,明鏡必然不會讓他依舊這麽毫無顧忌地拋頭露面。

聯想到明誠曾經明裏暗裏給他的一些提示,明臺心裏某些無法理解的地方就像一下子被搭上了線,各個隱晦的線索快速翻轉在他腦海裏被聯系到一起,然後就清晰了起來。

明樓的身份依舊被遮在黑暗裏,明臺不去探尋,但他至少可以確定,明臺和他沒有站在絕對敵對的線上。那麽無論是重慶還是延安,都不會是日本,這是明臺唯一確信的事。

他相信這是上級安排對他的考驗,那既然明樓讓他嘗受在親情之間選擇困難的煎熬,他就偏偏不讓他如願。明樓想看他愁眉苦臉,他就非要神采飛揚。

所以明臺從吃早餐到換衣服出門,一直都是一副輕松隨意漫不經心的態度,沒有疑惑和不解,也沒有難以抉擇的糾結和痛苦。直到他出門之後,明樓才回過頭對明誠說:“你看看他,白養了他這麽久,養不熟。”

明樓的聲音裏帶了隱忍的怒氣和不滿,明臺果然根本就不在意他這個大哥,這樣冷靜淡定地就準備執行這個任務,也不回頭問是否合適。明誠皺了眉頭說:“大哥,也許明臺是有自己的考慮,別生氣。”

“他能有什麽考慮?無非就是想大義滅親。”明樓冷哼一聲道。明誠拿過一旁椅子上的西裝,讓阿香過來收了桌子,和明樓出門往政府辦公樓的方向去了。

一路上明樓依舊是沈著臉,一句話也不敢說,明誠從後視鏡裏看到明樓肅然的臉,雖然按照計劃今日執行任務中的明臺和明樓應該不會有直接接觸的可能,但是還是下意識地覺得有些危險,然而他也不知道怎麽說。

明樓的神色是十分失望的,他有多疼愛這個幼弟他心裏明白,大姐的慈愛讓他必須嚴加管教,畢竟明家的孩子不可以太無法無天沒有規矩。盡管沒有血緣關系,但是因為明臺逝去的母親於大姐有救命之恩,他們家一直都將明臺視若己出。

都說長兄如父,長姐如母,他和明鏡在漫長的年月裏一直扮演著紅白臉的身份。他怎麽也不會想到,他這樣寄予期望的幼弟,在王天風那個瘋子的教導之下,竟然能如此自然地將槍口對著自己。

哪怕只是一個試驗,結果也早有預期,收網的時候明樓依舊覺得有些心寒。

於曼麗走到郭騎雲的影樓與他們回頭的時候,看見門是閉著的,上面掛了個“店家有事,暫停營業”的牌子,於曼麗沒有遲疑地推門走了進去。窗簾是拉著的,桌上上了盞燈,明臺穿著貼身的深藍色西服,神情專註地擦著手裏的槍。

於曼麗試圖從明臺的臉上找到一絲痛苦和糾結,但是沒有,他的神情輕松又愉悅,仿佛這次任務的目標不是他敬畏著的大哥,而是隨意一個微不足道的偽政府小官員。明臺是從容而淡定的,於曼麗卻有些遲疑了。

她看著桌上擺著的另外幾把光滑錚亮的□□,看郭騎雲正隨意把玩著一把,也走上前去拿了兩把慣用的藏在身上帶好。“什麽時候行動。”於曼麗低聲問。

既然捉摸不透,她索性也不再猜。明臺是行動組長,她需要做的只是服從命令,和以往出任務不一樣,她現在或多或少地還想要一切都做完之後回家。她承認,她想汪曼春了。

想她懵懂又青澀的神情,想她含著水霧的眼睛,還想她清秀溫柔的笑容。

腦海裏突然又回想起王天風那句話:“你要是一把槍,而對於槍來說,這個地方應當是冷而堅硬的。”於曼麗想到王天風的手指狠狠指在她心口,言辭灼灼,擲地有聲,突然就為自己因為汪曼春生出的這些旖旎情思而感到驚慌失措。

在她失神的時候,突然聽見明臺不放心的輕聲詢問:“曼麗?”於曼麗緩過神來,搖搖頭將自己的那些柔軟雜念全部清空,問道:“剛才沒聽見,能不能再說一遍?”

郭騎雲依舊一言不發地站在一旁,明臺有些奇怪地看了於曼麗一眼,還是給她覆述了一遍:“我們會開車過去,潛伏在政府大樓旁邊一棟廢棄的小屋子旁邊,按照行程,明樓從政府大樓中出來的時候,我站在制高點開槍,而你和郭騎雲就在樓下呆在角落裏,打明誠以及其它人。明白?”

明臺說得輕描淡寫,於曼麗從他的語氣裏也聽不出一絲感傷,她開口問:“這次的行動代號是?”“鋤奸。”

聽起來,明臺似乎是真的想開了,決定為了家國恩怨犧牲自己的親人,於曼麗卻總覺得哪裏不對。記憶裏的明臺熱血赤誠,第一次殺人都要端著槍猶豫很久,他不會是這種冷血的人。

“走吧。”明臺似乎終於擦好了手裏的槍,又熟練地將它拆分開來裝進一旁的小箱子裏,拎著站起身來。於曼麗和郭騎雲對視一眼,都拿好了自己的兵器跟在他身後。郭騎雲把影樓的門小心鎖好,又將門上的牌子擺正,低著頭上了車坐到駕駛的位置。

明臺帶了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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