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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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曼麗面上掛著如平常一般的慵懶神情,正要施然離開,卻被汪曼春叫住:“等一下。”於曼麗下意識地停住腳步,眉心微蹙,神情略帶疑惑。

她倒是不緊張,如果汪曼春的確對她有什麽惡意,她們不會安然地坐在這裏這麽久。更何況她看出來,汪曼春再是強硬淩厲,此時此刻也不過是一個與她一般失落苦澀的女人而已。

王天風曾經對她說過,要把自己當成最好的武器,就不能再有心。只是她的手明明已經沾過血,她也篤定自己的心足夠冰冷,卻總在遇見明臺的時候溫熱有力地跳動,而更讓她覺得奇怪的是,汪曼春無意之間流露出的憤怒與生硬的關懷,也讓她的心感受到了些微溫暖。

於曼麗不由得在心裏嘲笑自己,在冰冷黑暗的角落裏踽踽獨行太久,才會錯將任何帶了丁點感情的東西定義於關懷。她這樣的人,就應該始終在寒夜裏行走,然後在寒夜裏雕亡,從生至死都不該奢望光明與溫暖。

汪曼春接下來的話卻讓她神色一頓,柔軟的身子霎時間變得僵硬而不知所措起來,她說:“新年快樂。”這時候外面恰好傳來十二聲渾厚有力的鐘聲,預示著舊的一年過去而新的一年接踵來到。

對於她這樣的人來說,舊歲與新年其實並沒有什麽區別,無非就是漠然地行走,飛蓬一般飄無所依。可是在那一刻,汪曼春別扭地說出這平淡得不能再平淡的祝福的時候,於曼麗的心裏升起一股暖流,於是她輕聲回了一句:“你也是,新年快樂。”

這下不自在的換成汪曼春,她只是鬼使神差地說出那麽一句話,沒有想到停頓過後聽到一句那個人的回應。聲音如初見時的輕柔婉轉,似乎不久之前看見的悲傷與失落都是她的一場夢境。等到於曼麗離開之後,汪曼春才逐漸醒悟過來,身側似乎還縈繞著那個人身上的淡淡清香,是完全不同於她本人柔媚氣質的婉約香味,或許這才是於曼麗的本質。

汪曼春突然覺得,於曼麗這個人就像一部書,內容神秘莫測環環相扣,因而誘人深入。她突然想起來前段日子在汪家明鏡在人間諷刺她只是明樓翻過的一部書,相似的比喻,截然不同的意味。

汪曼春突然發現,再想起明鏡與明樓,她內心的恨與愛似乎都沒有之前的那麽厚重。因為與於曼麗的這次短暫的相聚,明樓一直未聯系她的失落感也減輕了許多,如果說之前種種異樣心緒都能找到理由的話,那這一次似乎無法完全與於曼麗脫開關系了。

汪曼春沒有去深究,只是心境突然變得輕松起來。想到於曼麗走之前說的“有機會”那段話,汪曼春也學她的樣子將酒一飲而盡,隨即面上現出明艷驕傲的笑容,來日方長,機會自然是有許多的。

汪曼春回到汪公館後,簡單洗漱之後便準備休息,明樓的電話姍姍來遲了。盡管不如之前的期待,剛接起電話聽到明樓低沈的嗓音她心內還是有些喜悅的,正為明樓細心溫柔的關懷而喜悅的汪曼春註意到了明樓話語之間似有似無的試探。

汪曼春的心一寸一寸沈了下去,她還是勉力維持一副陷入情網的天真爛漫的女子心態,只是卻悄無聲息地避開了明樓小心而巧妙的質詢。想到孤狼那副小心翼翼的樣子,汪曼春在心底冷笑一聲,不過也是一條走狗而已,卻愛故作神秘,只是想到孤狼告訴她的消息,汪曼春還是保持了十二分的謹慎,明樓也並不是可以全然相信的人,她還不至於因為自己那點感情而將手裏的底牌全部暴露。

汪曼春能做到76號情報處處長這個位置,靠的從來都不是她的美貌。

明樓體貼溫柔地和她互道了新年快樂以及晚安,臨掛電話仍然不忘叮囑她早些休息不要太累,汪曼春都小心地應了,直到將電話聽筒放回底座之上,她才長長嘆出一口氣來。

不知為什麽地,在躺到床上閉上眼睛之後,黑暗中於曼麗巧笑倩兮的模樣浮現在她眼前,只是那雙懾人心魄的眼中,依舊有種厚重的抹不開的沈痛哀傷,汪曼春的心緒突然有一點亂。

【-Tbc-】

CH 2

盡管說是說來日方長,但再見的日子並沒有太久。

這日是上海某劉姓富豪的生日宴會,因為他邀請的嘉賓有幾個汪偽政府幾位與其交情甚好的小官員,同樣受到邀請的汪曼春帶來的除了賀禮還有散布在會場各處的76號爪牙。

會場之內看起來觥籌交錯氣氛融洽,實際上人人都處在緊繃神經的狀態之下,故作輕松地談笑著以緩解內心的緊張之感,汪曼春不屑地掃視了一圈人群,在一片阿諛奉承聲中感覺索然無味得很。

然後她聽見一片未被壓低的歡呼聲,擡眼看過去看見了被人群簇擁著的明臺少爺,以及他身邊正親昵挽著他手臂的熟悉身影。

似乎註意到了汪曼春的視線,明臺沖她俏皮地眨了眨眼,一如尋常的淘氣調皮,汪曼春的視線卻未在他身上多停留,她就那樣怔怔地打量著又披上一層風塵鎧甲的於曼麗。

汪曼春蹙了蹙眉,她突然想起來,無論是煙花間的初遇,還是上次喝酒的短暫交談,她似乎都忘記問她的名字。而她汪曼春的“惡名”想必對方在初見之時便已知曉,這不公平,汪大處長悶悶地想。

懊惱之間,明臺已然攜著於曼麗走到她跟前,語調輕快地喊了一句“曼春姐”,然後想了想又有些抱歉地低聲說:“大哥今天有點忙,沒空出門我就替他來了這邊。”

汪曼春簡單地點了點頭,想到自己剛才的郁悶,開口直接道:“你身邊這位是?上次都沒有給我好好介紹一下。”

明臺心下一緊,因為今天任務地點特殊,很難混進來,所以接到邀請的他索性讓於曼麗扮成他的女伴和他一起混進來,倒沒有想到會這麽直接地和汪曼春直接對上。

眼下他在快速思考著如何介紹於曼麗的身份合適又不至於讓狡猾多疑的汪曼春起疑心,眼看汪曼春的眉越擰越緊,明臺剛要開口他身邊就適時地響起了一個嬌柔婉轉的聲音:“於曼麗。”

明臺在汪曼春看不清晰的角度給於曼麗投去一個眼神,大抵是怪她太過魯莽沖動直接地暴露了自己的本名,於曼麗卻似渾沒有看見一般給汪曼春投去一個懾人心魄的眼神:“好巧呢,汪處長。”

“你們曾經見過?”煙花間那一遭時間太短,不可能讓於曼麗的口吻如此熟稔。明臺心內有些焦急,但是聲音依舊玩世不恭,他擔心於曼麗在不知不覺中暴露了自己的身份而陷入危險之中。汪曼春的那些手段,雖然沒有親自領教過,但多少還是聽說過的。

“碰巧有過一面之緣。”卻是汪曼春回答了明臺,明臺聽她語氣裏倒不像藏了什麽東西的樣子,剛提起來的心也就才放了下去。

明臺想起自己第一次聽見於曼麗自報家門的時候,她的聲音還是那麽淒婉空洞,似乎隔了江南朦朧的煙雨,而剛才再聽她說起自己的名字,柔媚的聲音為曾經的縹緲添了一些真實,她的眼神也不再如過去一般哀傷。

好歹是沒有再沈陷在那些厚重血色掩埋著的過往之中了,只是他總覺得有哪裏不對的地方,汪曼春打量於曼麗的眼神總讓他覺得不太舒服,又不是那種讓他覺得不安全的舒服,具體是怎麽樣他也不能詳細地描述出來。

明臺似乎忘記了,曾經出席那些沙龍聚會時候自己註視那些年輕漂亮姑娘時的目光,他投放到那些身材姣好的少女們世上的視線,如果實際比較起來的話,倒和這個時候的汪曼春無甚差別。只是明臺再跳躍大膽,也不會把事情往這個方面去想。

明臺一邊和汪曼春調笑,一邊不動神色地註視著會場的大概情況,他緊盯著汪曼春手下的犬牙們蟄伏在會場內的位置,只是他站的這個位置再是中心再是開闊,也依舊有無法看見的視覺死角。

明臺嘆了一口氣,對汪曼春不好意思地笑笑:“曼春姐,那個我要去趟洗手間,就先失陪了。”

汪曼春沖他擺了擺手示意他可以趕快離開,雖然對於明臺的戒心沒有完全解除,但是汪曼春堅信在自己的精心準備之下,明臺在這個時間翻不起多大的浪來。

明臺離開之後,被汪曼春刻意隔開的“安靜角落”裏只剩下了於曼麗。看著這個令她倍感興趣的女人,汪曼春挑了挑眉道:“不知道今天算不算‘有機會’的‘再見’?”

不同於明臺的是,久經世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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