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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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她現在在我這裏。”蘇景行和秦嶼通著電話，卻因為他的下一句話，起步往陽臺上走。
“你知道她喜歡你吧？”秦嶼的聲音低了很多，裏面藏著太多情緒，更多的是不讚同。
蘇景行在陽臺上止步，他通過透明的推拉門看著乖巧坐在沙發上的時星。
也許是因為還有些冷，時星縮成一團，身上還披著他的外套，整個人陷在沙發裏，顯得格外嬌小。
他心裏突然升起一絲後怕，他不想失去她。
“嗯，知道。”蘇景行轉身背對客廳，眼裏落進萬家燈火，暖黃色的燈光卻並沒有融化他身上冷冽的氣息。
和蘇景行的熟悉程度，讓秦嶼從這三個字聽出了一些不一樣的東西。
“你怎麽想這件事的？”
蘇景行抿了抿嘴唇，一只手把玩著陽臺上種植的綠植，猶豫了半天才決定說實話：“我不知道。”
“不知道？”秦嶼那邊傳來“哐啷”的一聲，似乎是把椅子碰倒在地，他的聲音也顯得更加氣急敗壞。
秦嶼了解蘇景行這個人，如果他對時星沒有想法，他現在只會說“我們不適合”“我們不會在一起”或者“我把她當妹妹看”。而不是什麽“我不知道”。
“蘇景行，你給我想清楚了！你看看你都一把年紀了，還想著我侄女，我侄女這麽可愛，怎麽能被你這只豬拱走！你們根本不適合，你想都不要想！”秦嶼的話語中全是警告的意味。
蘇景行被這麽一吼，卻難得有了叛逆的心思，他勾了勾嘴角，在陽臺的躺椅上坐下，興致盎然地慢慢說道：“你還比我大幾歲呢，老男人。而且你侄女喜歡我。”
秦嶼像是被按了什麽開關，突然安靜下來，語氣也平靜了許多，卻不再提這件事情：“我現在過去接她。”
說完就掛了電話。
蘇景行收起手機，在外面坐了一會才進來了客廳。
時星看到他進來，眼睛亮了些，像是有星辰在裏面劃過。
他在沙發上坐下，喝了一口水才說：“我已經和你舅舅說了，他等下就過來接你回去。”
時星的笑容頓時一收，整個人委屈得像是被人遺棄的小動物，聲音低低的：“我不想見到他們。”
“他們是你家人，你這樣突然跑出來已經讓他們很著急了，不可以再耍小孩子脾氣，快點回家吧。”蘇景行擡手摸了摸她的腦袋，動作溫柔含著安撫的味道。
不知道是聽到了什麽話，時星突然拍開他的手，整個人退到沙發的盡頭，眼睛裏也是滿滿的憤怒，只不過逐漸出現的水汽，讓她的氣勢降了幾分，還透著可憐兮兮的感覺。
蘇景行覺得剛剛自己的這段話說得沒有問題，小姑娘估計是在青春期才聽不進去。他嘆了一口氣，正想繼續說些話，卻被時星打斷了。
“你才是小孩子！我知道我小你也不會喜歡我，可是我都要成年了，才不是什麽小孩子！”眼淚隨著這段話流了出來，時星瞪著眼睛，擡手隨便一抹然後就往蘇景行的外套上蹭。
蘇景行第一次感覺到有些茫然，他不知道怎麽去哄一個嬌滴滴的小姑娘，看到時星的動作，心裏卻又暗自發笑。
時星把眼淚全部蹭到了蘇景行的大衣上，她毫無負罪感地瞄了蘇景行一眼，發現他面無表情地看著她，心裏突然“咯噔”一聲，她假裝若無其事地把大衣放到了自己身後。
蘇景行就當自己沒有看見這些小動作，努力轉移話題：“你舅舅說是因為你想去藝考，然後你爸媽不同意，你才跑出來的？”
說到正事，時星也嚴肅了表情：“對啊，我知道他們為什麽不同意，無非就是我成績好，可以去個很好的大學，畫畫這種事情什麽時候都能做都能學。可是他們為什麽不替我想想，我很想系統地去學畫畫，我想畫漫畫，我想讓我腦中的世界在紙上呈現出來。可是他們根本就沒有聽完我的想法，就直接說不可以，我沒忍住就跑出來了。”
蘇景行坐得離時星近了一些，言語間輕柔了些：“那你有沒有想過再和他們好好談一次？父母們經常會從自己的角度考慮問題，他們會做出一些他們認為對子女好的事情。但是難道這些事情全是錯的嗎？”
時星思考了一會，搖搖頭。
“他們也不是不講理的人，你和他們好好談一次，好嗎？”蘇景行的聲音像一陣柔軟的微風，使時星不受控制地冷靜下來。
秦嶼到的時候，時星已經躺在沙發上睡著了，整個人怕冷地縮成一團，身上蓋著一床毛毯，只露出半張臉，兩只眼睛有些不安地緊閉著，睫毛輕微地抖動，在昏暗的燈光下脆弱得讓人心疼。
他輕手輕腳地把時星抱起來，毛毯滑落了大半，時星似乎也被驚醒，她滿臉害怕，在看到秦嶼的時候才放松下來，抱著他的脖子一句話也不說。
蘇景行幫他把大門打開，又用毯子將時星包緊了些。
“路上小心。”
秦嶼抱著時星背對著蘇景行等電梯，時星正好和蘇景行面對面。
這個時候時星似乎已經晃過神來，沖他露出一個笑容，沒有往常的燦爛，卻含著更多情緒，一直沒變的還是那股甜甜的味道，像加了蜂蜜的牛奶，醇厚溫純。
秦嶼把時星送回家的時候，夜已經很深了。街道上除了路燈還在散發著明亮的光芒，周圍早已陷入了一片黑暗。
時星已經睡熟了，秦蓁給她換好睡衣都沒有吵醒她。
——
第二天早晨，是個難得的好天氣，陽光透過窗沿瀉進房間裏，染上了一層溫暖的金色。
時星在一片柔光中醒過來，她躺在床上醒了半天的神，昨天的記憶才出現在腦海中。
她坐直了身體，決定把自己的想法和家人好好說說。她換好衣服推開門，正巧碰上了從客房出來的秦嶼。
時星腳步一頓，朝他問了個早安。
秦嶼走過來攬著她的肩膀，對著時星的腦袋就是一陣亂揉，直到時星的表情開始變得委屈才停下來。
“睡得舒服了？”他問。
時星點點頭。
“那你今天做好準備和我們談談了嗎？”這句話沒有了往常的嬉皮笑臉，含著嚴肅的味道。
時星認真地回到：“我會說清楚的。”
四個人坐在餐桌上吃了一個還是平靜溫馨的早餐。氣氛似乎沒有因為昨天的事情而變得糟糕。
因為急於聽聽時星的想法，沒有人起身洗碗，只是把碗筷收拾了一下放在一旁。
“星星，對於昨天晚上的話，我感到抱歉，我的話太過絕對了。”秦蓁先開口向時星道了歉。
時星連忙擺手，語氣急促：“我知道媽媽是為我好，是我情緒太激動了，這段時間我狀態不太好，我也沒想到會突然跑出去。”
秦蓁：“事情過去就算了，你和我們說說你的想法吧，你要藝考這件事對於我們來說太突然了。”
時星斟酌了下措辭，慢慢地開口：“我本來也沒想藝考的。之前接觸到這些，也只是當做一個愛好，我沒有想到我越來越喜歡這些。我突然意識到自己學的還不夠，我想系統地從頭學起。”
在一旁沒吭聲的時爸爸說道：“那你有沒有想過藝考很難，還要去學半年畫畫，在高三這麽關鍵的時候，你回來的時候文化課就會落下一大截。雖然藝考對於文化課成績要求不高，可是你想去好的學校，文化和專業都要足夠好。”
“我知道的。”時星表情認真，語氣嚴肅，她知道自己能不能說服父母就看這個時候了，“我認識了一個學姐，她剛畢業，也是藝考生，但是她的成績和出去集訓的時候沒有什麽區別。所以我覺得成績還是事在人為。”
秦嶼聽到這裏，坐在旁邊不樂意了：“你舅舅我也是藝考的，你怎麽不問問我？”
時星正打算回答他，被秦蓁搶了先：“這個有什麽好提的？你那個成績我都沒臉看！”
“姐你又拆我臺。”
秦蓁沒有理他，看著時星認真地問她：“你真的想清楚了？”
時星點頭，眼神認真而堅定。
“行吧，我和你爸也沒有什麽話說了。”秦蓁和時楷瑞對視一眼，又繼續說道：“你外公那邊撒個嬌可以解決，不過你爺爺那邊就不好過關了，自己想想怎麽說吧。”
時星剛剛揚起的笑容，瞬間塌了下來，五官皺成一團，趴在桌子上愁得直嘆氣。
爺爺可是把她當成接班人來培養，可是沒想到她另辟蹊徑學了漫畫，一個和國畫沒有關系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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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她喜歡你吧？”秦嶼的聲音低了很多，裏面藏著太多情緒，更多的是不讚同。
蘇景行在陽臺上止步，他通過透明的推拉門看著乖巧坐在沙發上的時星。
也許是因為還有些冷，時星縮成一團，身上還披著他的外套，整個人陷在沙發裏，顯得格外嬌小。
他心裏突然升起一絲後怕，他不想失去她。
“嗯，知道。”蘇景行轉身背對客廳，眼裏落進萬家燈火，暖黃色的燈光卻並沒有融化他身上冷冽的氣息。
和蘇景行的熟悉程度，讓秦嶼從這三個字聽出了一些不一樣的東西。
“你怎麽想這件事的？”
蘇景行抿了抿嘴唇，一只手把玩著陽臺上種植的綠植，猶豫了半天才決定說實話：“我不知道。”
“不知道？”秦嶼那邊傳來“哐啷”的一聲，似乎是把椅子碰倒在地，他的聲音也顯得更加氣急敗壞。
秦嶼了解蘇景行這個人，如果他對時星沒有想法，他現在只會說“我們不適合”“我們不會在一起”或者“我把她當妹妹看”。而不是什麽“我不知道”。
“蘇景行，你給我想清楚了！你看看你都一把年紀了，還想著我侄女，我侄女這麽可愛，怎麽能被你這只豬拱走！你們根本不適合，你想都不要想！”秦嶼的話語中全是警告的意味。
蘇景行被這麽一吼，卻難得有了叛逆的心思，他勾了勾嘴角，在陽臺的躺椅上坐下，興致盎然地慢慢說道：“你還比我大幾歲呢，老男人。而且你侄女喜歡我。”
秦嶼像是被按了什麽開關，突然安靜下來，語氣也平靜了許多，卻不再提這件事情：“我現在過去接她。”
說完就掛了電話。
蘇景行收起手機，在外面坐了一會才進來了客廳。
時星看到他進來，眼睛亮了些，像是有星辰在裏面劃過。
他在沙發上坐下，喝了一口水才說：“我已經和你舅舅說了，他等下就過來接你回去。”
時星的笑容頓時一收，整個人委屈得像是被人遺棄的小動物，聲音低低的：“我不想見到他們。”
“他們是你家人，你這樣突然跑出來已經讓他們很著急了，不可以再耍小孩子脾氣，快點回家吧。”蘇景行擡手摸了摸她的腦袋，動作溫柔含著安撫的味道。
不知道是聽到了什麽話，時星突然拍開他的手，整個人退到沙發的盡頭，眼睛裏也是滿滿的憤怒，只不過逐漸出現的水汽，讓她的氣勢降了幾分，還透著可憐兮兮的感覺。
蘇景行覺得剛剛自己的這段話說得沒有問題，小姑娘估計是在青春期才聽不進去。他嘆了一口氣，正想繼續說些話，卻被時星打斷了。
“你才是小孩子！我知道我小你也不會喜歡我，可是我都要成年了，才不是什麽小孩子！”眼淚隨著這段話流了出來，時星瞪著眼睛，擡手隨便一抹然後就往蘇景行的外套上蹭。
蘇景行第一次感覺到有些茫然，他不知道怎麽去哄一個嬌滴滴的小姑娘，看到時星的動作，心裏卻又暗自發笑。
時星把眼淚全部蹭到了蘇景行的大衣上，她毫無負罪感地瞄了蘇景行一眼，發現他面無表情地看著她，心裏突然“咯噔”一聲，她假裝若無其事地把大衣放到了自己身後。
蘇景行就當自己沒有看見這些小動作，努力轉移話題：“你舅舅說是因為你想去藝考，然後你爸媽不同意，你才跑出來的？”
說到正事，時星也嚴肅了表情：“對啊，我知道他們為什麽不同意，無非就是我成績好，可以去個很好的大學，畫畫這種事情什麽時候都能做都能學。可是他們為什麽不替我想想，我很想系統地去學畫畫，我想畫漫畫，我想讓我腦中的世界在紙上呈現出來。可是他們根本就沒有聽完我的想法，就直接說不可以，我沒忍住就跑出來了。”
蘇景行坐得離時星近了一些，言語間輕柔了些：“那你有沒有想過再和他們好好談一次？父母們經常會從自己的角度考慮問題，他們會做出一些他們認為對子女好的事情。但是難道這些事情全是錯的嗎？”
時星思考了一會，搖搖頭。
“他們也不是不講理的人，你和他們好好談一次，好嗎？”蘇景行的聲音像一陣柔軟的微風，使時星不受控制地冷靜下來。
秦嶼到的時候，時星已經躺在沙發上睡著了，整個人怕冷地縮成一團，身上蓋著一床毛毯，只露出半張臉，兩只眼睛有些不安地緊閉著，睫毛輕微地抖動，在昏暗的燈光下脆弱得讓人心疼。
他輕手輕腳地把時星抱起來，毛毯滑落了大半，時星似乎也被驚醒，她滿臉害怕，在看到秦嶼的時候才放松下來，抱著他的脖子一句話也不說。
蘇景行幫他把大門打開，又用毯子將時星包緊了些。
“路上小心。”
秦嶼抱著時星背對著蘇景行等電梯，時星正好和蘇景行面對面。
這個時候時星似乎已經晃過神來，沖他露出一個笑容，沒有往常的燦爛，卻含著更多情緒，一直沒變的還是那股甜甜的味道，像加了蜂蜜的牛奶，醇厚溫純。
秦嶼把時星送回家的時候，夜已經很深了。街道上除了路燈還在散發著明亮的光芒，周圍早已陷入了一片黑暗。
時星已經睡熟了，秦蓁給她換好睡衣都沒有吵醒她。
——
第二天早晨，是個難得的好天氣，陽光透過窗沿瀉進房間裏，染上了一層溫暖的金色。
時星在一片柔光中醒過來，她躺在床上醒了半天的神，昨天的記憶才出現在腦海中。
她坐直了身體，決定把自己的想法和家人好好說說。她換好衣服推開門，正巧碰上了從客房出來的秦嶼。
時星腳步一頓，朝他問了個早安。
秦嶼走過來攬著她的肩膀，對著時星的腦袋就是一陣亂揉，直到時星的表情開始變得委屈才停下來。
“睡得舒服了？”他問。
時星點點頭。
“那你今天做好準備和我們談談了嗎？”這句話沒有了往常的嬉皮笑臉，含著嚴肅的味道。
時星認真地回到：“我會說清楚的。”
四個人坐在餐桌上吃了一個還是平靜溫馨的早餐。氣氛似乎沒有因為昨天的事情而變得糟糕。
因為急於聽聽時星的想法，沒有人起身洗碗，只是把碗筷收拾了一下放在一旁。
“星星，對於昨天晚上的話，我感到抱歉，我的話太過絕對了。”秦蓁先開口向時星道了歉。
時星連忙擺手，語氣急促：“我知道媽媽是為我好，是我情緒太激動了，這段時間我狀態不太好，我也沒想到會突然跑出去。”
秦蓁：“事情過去就算了，你和我們說說你的想法吧，你要藝考這件事對於我們來說太突然了。”
時星斟酌了下措辭，慢慢地開口：“我本來也沒想藝考的。之前接觸到這些，也只是當做一個愛好，我沒有想到我越來越喜歡這些。我突然意識到自己學的還不夠，我想系統地從頭學起。”
在一旁沒吭聲的時爸爸說道：“那你有沒有想過藝考很難，還要去學半年畫畫，在高三這麽關鍵的時候，你回來的時候文化課就會落下一大截。雖然藝考對於文化課成績要求不高，可是你想去好的學校，文化和專業都要足夠好。”
“我知道的。”時星表情認真，語氣嚴肅，她知道自己能不能說服父母就看這個時候了，“我認識了一個學姐，她剛畢業，也是藝考生，但是她的成績和出去集訓的時候沒有什麽區別。所以我覺得成績還是事在人為。”
秦嶼聽到這裏，坐在旁邊不樂意了：“你舅舅我也是藝考的，你怎麽不問問我？”
時星正打算回答他，被秦蓁搶了先：“這個有什麽好提的？你那個成績我都沒臉看！”
“姐你又拆我臺。”
秦蓁沒有理他，看著時星認真地問她：“你真的想清楚了？”
時星點頭，眼神認真而堅定。
“行吧，我和你爸也沒有什麽話說了。”秦蓁和時楷瑞對視一眼，又繼續說道：“你外公那邊撒個嬌可以解決，不過你爺爺那邊就不好過關了，自己想想怎麽說吧。”
時星剛剛揚起的笑容，瞬間塌了下來，五官皺成一團，趴在桌子上愁得直嘆氣。
爺爺可是把她當成接班人來培養，可是沒想到她另辟蹊徑學了漫畫，一個和國畫沒有關系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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