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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攪亂渾水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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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

“很好,你給我拿過來。”安心點點頭,“重點在南雲,東淩的你挑幾件有代表性的卷宗。”

“聖女稍等片刻,屬下去去就來。”如花福了福身,轉身快速的出了房門。

“若樂世子真是殺了八公主的罪魁禍首,那該如何?”淩紫竹目光有些黯然,“八公主不是懷了樂世子的孩子麽?親手弒殺骨肉,他當真如此心狠?”

“如果真如你所說,樂正夕對南雲皇室恨之入骨,他又如何肯碰八公主?”安心如水的眸子微微瞇了一下,意味深長道,“我有點兒明白了。”

“明白什麽?”淩紫竹眨眨眼。

“樂正夕上次去南雲皇宮時激怒了南雲帝,逼迫的南雲帝不顧‘兩國交戰不斬來使’的規矩而將他關入天牢,如果我沒猜錯的話,樂正夕一定說出了千年前的秘辛,南雲帝估計是理虧的那一方,但帝王的尊嚴容不得被人侮辱,他惱羞成怒之下,將樂正夕關入了大牢,原來這才是原因。”安心摩挲著下頜,若有所思的道,“到底是什麽樣的仇恨,值得過了千年都無法釋懷呢?殺妻?滅子?還是滿門被屠?或者全部都有?”

“這個我就不得而知了。”淩紫竹搖搖頭,有些苦惱,“既然樂王府千年來安然立於東淩,就代表此事已經被隱入塵埃,八公主是如何得知的?”

“也許是南雲帝告知的吧?樂正夕說出了千年前秘而不宣的事兒,南雲帝有可能從中揣測到樂正夕的身份,他便趁著八公主來聯姻,要求她暗地裏打聽樂王府的來歷。”安心身子一歪,一手托腮的看著窗外的景色,漫不經心的道,“也許八公主入了樂王府,真的查出了一點什麽,證明也樂正夕的身份,所以樂正夕不得不殺她,又或許,樂正夕的恨已經到了他早就想殺八公主的地步上了,他只是選在了一個好時機,樂正夕是何等人物?說不定他在數年前就知道了楚奕是西楚的大皇子,西楚和玄族開戰,東淩水深火熱,只有南雲安寧想作壁上觀,樂正夕自然不會讓南雲做那現成的漁翁,他便幫了楚奕一把,徹底的攪渾了這池水,就是不知道,他和楚奕有沒有訂下什麽協議。”

“這個我不懂。”淩紫竹低垂著眼簾道,“我只是覺得八公主有些可憐,即使千年前南雲皇室對樂王府的祖上做了再殘忍的事兒,但時過境遷,往事隨風,當年的仇恨為何要殃及後代的子孫?樂世子如此狠心,我不能理解。”

聞言,安心沈沈的嘆了一聲,漫不經心的語氣一改,有些昏暗,“若是你剛出生,你的父親母親就告訴你,我們家有一個大仇人,他怎麽怎麽害了你祖父,害了你祖輩,害的我們有家不能回,骨肉分離,一個好好的家分崩離析,你會如何?這種思想一代一代的沿襲下去,根植骨髓,深入靈魂。”

“說的也是。”淩紫竹楞了楞,似乎在腦海中勾勒出被親生父母灌輸理念時的場景,有些唏噓的道,“我也想知道,到底是什麽樣的血海深仇能讓人一記千年,竟然使得樂世子不顧夫妻之情對八公主下如此狠手。”

“很快就知道了。”安心道,“能如花拿來當年的卷宗,找到些許蛛絲馬跡,順藤摸瓜,就能還原當年的真相,樂正夕不是心狠手辣的人,他為何要走如此極端的路徑,我也很想知道。”

淩紫竹點點頭,不再說話,等著如花的到來。

小半個時辰後,如花抱著一大摞卷宗匆匆進門,將大大小小的信件和制成書籍模樣的卷宗放在小幾上,“聖女,都在這裏了。”

安心點點頭,“你也幫我找找,在千年前南雲剛立國前後幾個月的事跡給我翻出來。”

如花應了一聲,坐在地毯上翻閱卷宗。

淩紫竹也隨意拿了一本,翻看著裏面的內容。

千年之前的秘辛,除了玄族收羅的如此詳細外,即使是東淩南雲西楚怕也是比不上的,卷宗裏記載的大部分都是各地的戰役,哪方敗那方勝,哪方折損了幾人,哪方又小勝了幾多,都清晰的記錄在案。

安心一目十行,看的極為快速,但她縱使有過目不忘的本領,但也架不住一字不漏的記載。

這哪裏是卷宗,跟兵書沒兩樣了,開戰時的人數,用的什麽陣法,在哪出開戰,雙方傷亡人數,密密麻麻的小字看的安心眼睛都花了。

“這裏有問題。”如花忽然驚呼一聲,立即吸引了安心和淩紫竹的註意力。

“聖女,請看。”如花的手指放在卷宗的一行小字上,“這裏說在南雲即將建國時期,當年的南雲始祖皇帝的胞兄一門被流寇所殺,屍體被野狼啃咬的不全,始祖皇帝大慟,封其嫡親王,世代承襲,只要南雲在一日,就會嫡親王府保留一日的尊榮。”

“始祖皇帝的胞兄?”安心沈吟了半響,“繼續看,將線索轉移到始祖皇帝胞兄的身上,看看還能否找到什麽?”

有了明確的主線接下來就好辦多了,不出半日的時間,安心將得到的線索整理了一番,得出了一個**不離十的結果。

南雲打天下時有雙胞胎兄弟,兩人的容貌一模一樣,幾乎找不到一絲漏洞,除了性子略略不同外,旁人根本無法分清誰是哥哥誰是弟弟。

但弟弟文韜武略俱佳,在戰場上有萬夫不當之勇,跟隨南雲的那些人明面上雖然沒說什麽,但內心更希望弟弟能坐上那把龍椅。

後來,天下三分,劃分領土,三國開始建國定邦,南雲卻依舊不得平靜,哥哥和弟弟分屬兩派,每派都有擁護的臣子,民心也是各執一詞,僵持不下。

弟弟不忍骨肉相殘,便想退位讓賢,但忽然傳出了哥哥被流寇所殺的消息,當時天下大局初定,但很多地方還沒徹底的收覆過來,有匪徒行兇作亂也屬正常。

弟弟的名望本就比哥哥高,哥哥一死,弟弟自然也就名正言順的繼位了,但玄族保存的卷宗上卻記載的清清楚楚,哪裏是哥哥死了,分明是弟弟被哥哥親手殺了,如何哥哥李代桃僵,占盡了便宜。

安心‘啪’的一聲合上了卷宗,心裏如銅鏡般的明亮,原來樂正夕的祖上是南雲始祖皇帝的親生弟弟的血脈,被當時的皇帝貍貓換太子,取代了君臨天下的地位,還害的他一家滿門盡死,連屍骨都被野狗野狼啃食,不得全屍。

估計樂正夕的祖宗僥幸逃出了生天,投靠了東淩,在東淩娶妻生子,慢慢的將樂王府坐大。

最可恨的一點是,當時被殺的弟弟一家活著的還有他的妻子,始祖皇帝占著他弟弟的身份,霸占人妻,君臨四海。

果然是不共戴天的血海深仇,安心搖頭感慨,妻子被強占,其他人悉數被殺,偏偏冤屈還不能昭雪,當年逃出升天的那人是始祖皇帝弟弟的兒子,他眼睜睜的看著始祖皇帝占用他父親的身份,霸占他的親生母親,其他的親人也全部被他殺死。

還有什麽仇恨是比這更大的?難怪就算過了千年,樂王府依舊保留了那份入骨的恨。

淩紫竹也被這血淋淋的真相給驚呆了,好半響,都說不出話來。

“始祖皇帝的弟弟好可憐。”如花臉色無比震驚。

“這就是皇權,能讓親兄弟互相殘殺,不顧骨肉情意。”安心將卷宗扔在一旁,眉目幽冷,“原來南雲帝這江山是盜來的,當初的南雲始祖帝頂著和他弟弟一模一樣的臉招搖撞騙,搶別人的妻子,享受數不清的榮華。”

“我能理解樂正夕為何要殺八公主了。”淩紫竹臉上漫上一絲憐憫之色,“如此大仇,怕是永生難忘。”

“嫂嫂是感同身受了吧?”安心察覺到了她眼中的那一抹恨意,輕輕一嘆,“俗話說,禍不及三代,八公主做了南雲始祖皇帝的替死鬼,希望他以後莫要犯糊塗了,冤有頭,債有主,欠他的不是八公主。”

淩紫竹咬了咬唇,她知道安心這話其實是說給她聽的,害的平王府被毀的罪人不是旁人,只是老皇帝的一意孤行,可老皇帝一死,她要報仇的對象也沒有了。

“往事就讓它過去吧,老皇帝不得善終,不是壽終正寢而死,也算是他的報應了。”安心見她神色覆雜,似乎在糾葛什麽,拍了拍她的手道,“人若一味的沈迷在過去只會徒增傷悲,活在當下才是最重要的,老皇帝都死了,難不成你還要將他挖出來鞭屍三天三夜才能解恨?”

淩紫竹點點頭,眼睛被淚水沾濕,喉頭哽咽著說不出話來,現在的天下,說不準東淩哪一日就亡國了,她若還記掛著那點往事就太對不起安心了。

若不是為她,安心和楚奕也許還有那麽一絲半點的機會。

她還有沐塵還有安心,他們是她噤聲的親人,不顧一切的維護她,救她脫離煉獄,他們也是她活下去的唯一動力。

淩紫竹只覺心裏一直縈繞的某些沈甸甸的東西突然一掃而空,眉眼籠罩的一團陰郁也消散了許多,再不見前兩日的郁郁寡歡。

安心覷了一眼她的神色,心中高懸的石頭落了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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