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7章 小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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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餘萌發去消息後,盛珣才終於看起褚室已經發來有一會的微信。

小褚學弟在真人面對面時尚顯拘謹,他面對盛珣遠沒有對著老羅那麽自在隨意。

但在微信裏,褚室就一點也不像一個社恐,是個互聯網社交達人。

盛珣點開那小紅點直逼兩位數的聊天通知,沒料到入眼一花,褚室最前面發來的幾條不是文字,是清一色的表情包刷屏。

褚室用多種表情包分別對他表示了:【忽然楞住】、【一臉懵逼】、【瓜都嚇掉】以及【緩緩跪下】。

猝不及防一連串圖片加載出來,校園內網絡信號不算好,差點把盛珣的手機給載卡機。

盛珣:“……”

“怎麽了?”小秋第一時間註意到人類的表情有點怪,他就出聲問著,還把自己的腦袋歪過來,毫無隱私意識地往盛珣手機屏幕上看了一眼。

盛珣最近有一個小發現就是——自從一起合作了一次家務之後,小秋在他面前似乎越來越沒有所謂形象包袱了。

他明明還記得,對方第一回 因為展露力量去控制陶盈,露出了明顯迥異於人的恐怖鬼態時,小秋那會就好像還挺介意自己的形象,會在盛珣面前把臉偏到一邊,還主動要求讓盛珣別看。

但最近,鬼怪似乎越來越放飛本我,絲毫不介懷在盛珣面前表露出詭異姿態。

像這會,小秋依稀是嫌走兩步來調整角度麻煩,覺得他動動脖子比動腳要快。

小秋的腦袋就正在盛珣手機邊歪出一個不可思議的角度,整個鬼宛如一只鬼中貓頭鷹。

看得盛珣脖子隱隱一痛。

“你先把腦袋直起來。”盛珣伸手隔空在鬼怪腦袋上輕拍一下,沒回答問題,先無奈地說,“我把手機舉給你看。”

小秋“哦”了一聲,很乖的又把腦袋移了回去。

就是他動作可能又有點過分敏捷,讓盛珣總覺得他脖子都發出了一聲“哢噠”。

“……”忍不住按了自己頸關節一把,盛珣再才趕快主動站到鬼怪身邊去。

他與小秋站並排,把手機屏幕舉起來,想了想,又配合著小秋的身高將胳膊降低一點,才說:“來,一起看。”

小秋在手機被有意放低時看了盛珣一眼。

不過沒說什麽。

一人一鬼目光都很快轉回手機上。

在大片的表情包刷屏之後,褚室緊隨其後發來的就終於是文字內容。

光看開頭幾條,小褚學弟說的與小秋之前粗略告訴盛珣的東西差不多。

都是在說,盛珣他們遇到的這個東西是器靈,從娃娃的模樣上來看,它應該不是一個由其他精怪借由娃娃之身還魂的“附體產物”,而是就是一個實打實的鬼娃娃,盛珣他們抓住的這個娃娃就是對方本體。

隨後,小褚學弟繼續往下介紹器靈,他對於器靈的詳情展開講得便比小秋要詳細一些。

褚室說,器靈作為器物成精,它成精後的屬性與個性都與它曾經所處的環境脫不開關系。

舉個例子,就好比在鐘靈敏秀之地萌發了自然意識的器物,它的屬性就也極具靈氣,周身氣息幹凈通透,這樣的器靈通常性格也帶著山野避世的天真率性。

而在寺廟道觀一類的地方裏被長期滋養的器物,它們一旦擁有了識靈,它們因誕生於或莊嚴或清靜之地,天然屬性裏就也帶有正氣,周身的氣息會莊重平和,還有點近似於盛珣的金光,可以鎮宅辟邪,性格往往也周正。

——就是佛家的器靈通常個性會更穩重一點,道家的則是正也歸正,但行事上有點“愛誰誰”式的不羈。

褚室一連給他盛學長舉了兩個正面的例子,還無意之間透露了一點業內八卦。

再往後,他話音一轉。

他把盛珣最先發來的圖片又重新編輯,將那個齜牙咧嘴的鬼娃娃給重點圈畫出來,將圈畫過的圖重新發給盛珣一遍。

然後他終於舉了一個負面的例子,繼續說:

【但除了上面列舉的這種靈物成精的例子外,也有一些物品,它們因為萌生靈智時所處的環境汙穢叢生,又或者身處地方本來就屬於極陰之地。】

【所以在這類地方覺醒的器靈,它們的天然屬性就也帶陰,是從“醒來”的一刻就帶著陰氣。】

【這樣帶著陰氣的器靈還很容易被其他臟東西吸引,會容易沾染穢氣,把自身的靈氣汙染得更暗沈,它們性格就也越發頑劣乖張,喜好作惡。】

小褚學弟這個反例,顯然是圍繞著盛珣他們找到的鬼娃娃在舉。

每一條基本都可以與鬼娃娃對應。

盛珣在看到一半時,目光掃過鬼娃娃沾染著汙漬的身體。

他能大致看出來,鬼娃娃身上的汙漬應該是長期與垃圾呆在一塊才染上的,有些地方甚至都已經變成了帶著黴點的深色,讓它不用刻意做鬼臉,也透出一股半死不活地衰敗感。

鬼娃娃註意到盛珣目光,在長桿上又晃動一下,沖他嘻嘻笑。

盛珣沒受這笑聲打擾,他收回視線繼續看下去,就發覺,再往後的幾條文字信息裏,盡管褚室似乎是已經極力遮掩,在編輯它們時盡量控制著自身情緒。

可那情緒大概實在難以壓制,一股子怨念的味道就還是傳遞在了文字裏。

褚室:【一般如果不小心招惹器靈或被器靈主動纏上,通用的方式是先確定屬性,根據屬性對癥下藥,最忌諱的是第一回 接觸就直取對方本體。】

褚室:【因為本體對於器靈來說非常重要,是它們能夠存活在世界上的唯一仰仗,如果被貿然奪走本體,再好脾氣的器靈都有可能瞬間翻臉,大發脾氣。至於那些本來就天生屬性帶陰,性格不好的器靈,它們發起脾氣來會更加不計後果,都說不好它們會做什麽。】

褚室:【……但是。】

褚室:【……但是吧……】

在兩個有著長長省略號的“但是”之後,小褚學弟那邊就暫停了打字,好像是在平覆情緒。

等他下一條消息再發過來,聊天界面上都顯示出了新消息的送達時間。

褚室:【……但是你們抓都已經抓了,就把我上面打的第二條解釋當做廢話吧。】

發完這麽一條後,褚室還又連刷了三個表情,是重覆的【緩緩跪下】。

縱觀褚室與盛珣發的這幾大屏聊天記錄,就讓人覺得小褚學弟滿屏的信息總結起來,還透著一行大字,他像恨不得能把頭從屏幕對面順著信號伸過來質問他盛珣學長:

你怎麽這麽虎啊??!

然而盛珣他們虎都虎了,鬼娃娃抓也抓了,連通知褚室這個專業外援都是把鬼娃娃逮到之後才想起來的。

褚室毫無辦法。

他就算知道盛珣有金光護體,盛珣旁邊的鬼怪能力不一般。

但這倆一個身負絕世裝備卻鬼怪副本經驗基本為零,一個理應是個能當副本boss級的大佬,作風卻過於難以參透,還記性不好。

看得褚室身為一個裝備不如人,技能不如人,不過起碼經驗到位的“靈異本”中段選手,就總忍不住操心。

在消息的最後,盛珣看到小學弟跟他說,如果能確定鬼娃娃對他們不會造成傷害,是可以帶走的,那麽拜托他們把娃娃帶回去,對方會準備好東西接應。

盛珣看完這條後都還沒說什麽,一旁,小秋是與他一同瀏覽完的聊天記錄。

小秋先點了一下頭,說:“可以帶。”

這就省了盛珣來問。

鬼娃娃不知道看不看得懂人類的文字,它剛才的角度多半也是看不清盛珣手機屏。

不過,聽到大鬼說了這聲“可以帶”,鬼娃娃對於“帶”字似乎很敏/感,它倏地在長桿上轉過來,說:“幹嘛?你們要帶我回去嗎?”

小秋照例不理它。

是盛珣說:“你先和我們去見一見那個小姑娘,然後我們帶你回去。”

這是鬼娃娃第二回 沒跟盛珣嗆聲。

它不知道在想什麽,自顧自地又在長桿上轉了一圈。

倒也沒反對。

餘萌的回覆在盛珣他們看完褚室消息不久後便發了過來,女孩似乎是等不到下課,還在課堂上就偷偷摸摸地在擺弄手機。

餘萌說,她已經趁著小課間去問過虞渺渺這個問題了,虞渺渺被她問得有些奇怪,但還是告訴她,對方最近的確丟了一樣東西,是一個跟著對方已經有十來年的小熊娃娃。

憑著女孩天生的細膩,餘萌還發覺好朋友在說起丟了娃娃時,好像很難以啟齒,並且說完後情緒就迅速低落下去。

【學長。】餘萌在消息的最後打字問盛珣,她對話框上“對方正在輸入”的字樣反覆出現又消失,一直持續到第三回 ,她的新消息就才終於跳出來。

她遲疑著問:【渺渺的事……難道是跟這個小熊娃娃有關嗎?】

盛珣沒有在微信裏說起具體,他只拜托餘萌待會下課找到虞渺渺,他們簡短碰個面。

餘萌將這個拜托應了下來。

於是又一個小時後的傍晚,用著宋老師之前拿給盛珣的職工卡,盛珣在科技樓那邊找了一間這個點鐘絕不會有人前來的教室,在那裏跟餘萌和虞渺渺又碰了面。

虞渺渺的經歷有著一個十足可怕的開端,讓她仿佛置身一部驚悚片的片頭,是那個忽然就鬼怪纏身,被糾纏到避無可避的女主角。

然而誰就也沒料到,她可怕的經歷追根溯源,居然的確是跟她丟掉的那只小熊娃娃有關。

“問問她還記不記得這是什麽東西。”鬼娃娃一開始沒露面,它已經被從長桿上又解下來,是被小秋抓在手裏。

小秋的力量暫且將它覆蓋,就讓鬼娃娃一起和他從人類女孩的眼裏隱了身。

正被鬼娃娃經由小秋之手遞出來的,是之前它操控著試圖襲擊盛珣的那個小紅球。

它被快速擺在了教室的桌面上,看起來像憑空出現一樣。

兩個女孩都被嚇了一跳。

“學,學長。”是餘萌戰戰兢兢地開了口,,“這個小球是剛才就擺在那裏,只是我們沒註意到嗎?”

很顯然餘萌其實也在害怕,她實際上看清楚了,那小紅球根本就是突然出現的。

但在一個害怕的她身邊,還有一個更加害怕的虞渺渺。

好朋友本來就抓緊了她的胳膊,這會指尖都已經用力到快隔著校服掐進她皮肉。

餘萌硬是把這一掐給忍耐了下來,她把求助的視線投向盛珣,期盼盛珣能夠帶來一個讓她們安心的答覆。

盛珣站在擺著小紅球的桌子旁邊,他看起來是沒有被突然出現的紅球嚇到,只低頭往桌面上看一眼,神色平和。

這份鎮定就確實帶給女孩們——起碼帶給了餘萌幾分安定。

盛珣也很快說:“沒事,別害怕,我可以保證這裏是安全的。”

餘萌上回就被盛珣給幫助兼保護過,她對於盛珣的信任加成更高,下意識地點了頭。

虞渺渺還是緊緊抓著她的手臂,沒有半點要放松的跡象。

正在餘萌準備去拍虞渺渺後背,想讓對方也不用太緊張時,她忽然就聽見自己的朋友用極輕的聲音開了口。

“我……”虞渺渺的嗓音在抖,第一個字音發出去時,音量小到她自己都懷疑自己沒發出聲音。

她用細弱的音調說:“我……我記得那個小球。”

除了慣例不感興趣的小秋,室內剩餘的人與鬼便視線都落在了虞渺渺身上。

虞渺渺抿了一下她發白的嘴唇。

她還記得眼前的學長之前溫和又可靠的說,只是需要她回答幾個問題就好。

只要能從她這裏得到答案,也許她身上的怪事就能被解除掉。

她好不容易又醞釀起勇氣,迎著註視繼續說:“這是我的小熊身上的小球。”

聽到虞渺渺說“我的小熊”,鬼娃娃就短促“哈”了一聲。

它嘲諷一笑。

但女孩暫時聽不見鬼娃娃的笑聲,她進入到了自己的回憶裏。

那是一只陪伴了她至少有十年時光的小熊娃娃,她好像是在小學一年級時得到它的,又好像是更早之前的幼兒園時期就擁有了。

時間太遠,她有點記不清。

不過她記得,小熊娃娃是一個憨態可掬的抱著小紅球的造型,頭頂還帶有一頂紅色的小帽子,穿著一件紅色的格紋小馬甲。

她幾周前才把它丟掉,所以記得非常清楚它是什麽樣子。

“我的小熊的球怎麽會在這裏啊?”虞渺渺小聲問著,目光長久落在那個已經變得臟兮兮的小紅球上。

它不應該那麽臟的。她想。

因為在家裏的時候,小熊娃娃的固定位置就是她的床上或飄窗上,再要不就是她的腿上和懷抱裏。

她睡覺的時候喜歡抱著它,寫作業的時候經常也會抱著它,偶爾看書放松玩手機時,只要小熊在手邊,她也都會撈過來塞進臂彎裏。要抱著它,才能安安心心地繼續做事。

“渺渺……”餘萌不禁叫了她一聲。

有些話其他人不好來問——比如說前方的盛珣。

作為一個才和虞渺渺見了兩面的人,在虞渺渺精神狀態明顯很差的情形下,盛珣就不好單刀直入地問女孩既然看起來是還喜歡她的小熊,又為什麽要把對方丟掉。

這個問題由虞渺渺更信任的朋友來問更合適。

餘萌幾乎是小心翼翼把它提了出去。

虞渺渺就終於把目光從桌面上臟兮兮的小紅球上收回來,她看餘萌一眼,神情難過又難堪。

“我本來也不想的。”虞渺渺先是這麽為自己辯解,但很快,她像自己也覺得這辯解過於蒼白無力,囁嚅著補充,“我只是……沒有辦法。”

什麽叫“沒有辦法”?

這個疑問似乎是同時出現在了周圍其他人眼中。

虞渺渺瑟縮起肩膀,像是這種疑問的眼神也會把她刺傷。

她忽然毫無緣由地捂著臉哽咽起來。

——你有沒有曾因為父母一句話,就不得不丟掉或者放棄什麽的經歷?

——他人尚不清楚,但虞渺渺知道自己一定是有。

並且她體會深刻到自己偶爾回想起來,都覺得不可思議的地步。

做個好孩子。

做個乖乖女。

爸爸媽媽一定不會害你。

爸爸媽媽說得都是為你好,所以你要聽。

在女孩虞渺渺有限的十幾年人生裏,“乖巧”兩個字早深入骨髓,她是在父母的高壓管控下長大的,“乖乖女”是她從記事起就頂在頭頂的牌匾,也是鑲嵌在父母衣襟前的榮譽勳章

她仿佛從來就沒有做過任何一件違背父母意願的事情,而她平生最害怕的,就是唯恐自己不能夠讓父母滿意。

爸爸媽媽不讓做的事就不做。

爸爸媽媽期待的好成績就拼了命的去考。

爸爸媽媽說“不要跟他們玩,免得影響你成績”的同學,哪怕虞渺渺原本覺得對方人不錯,可聽父母這麽一說,她也就會下意識的開始疏離。

而爸爸媽媽說“這沒有意義,與其搞這些有的沒的,不如抓緊時間好好學習”的事情。

無論虞渺渺本來是否感興趣,她就像是一只在青春期本該擁有豐富興趣觸須的小章魚,父母每對她多提一次要求,多下一句指令,她就會咬著牙,閉著眼睛,然後狠狠把自己的興趣觸須給斬去一截。

直到她被修剪得足夠令人滿意。

“……”不知道該說什麽的餘萌默默按住了虞渺渺肩膀。

她小臂輕輕顫抖,虞渺渺餘光裏捕捉到這陣抖動好一會,就才意識到——不是餘萌的小臂在抖。

是虞渺渺自己在抖,並連帶著按著她的餘萌也抖了起來。

“我也想過我這樣可能是不對的。”虞渺渺夢囈似的說,“可我能怎麽辦呢?我就是這麽長大的,我覺得討好他們已經是一種本能了。”

這時,盛珣便終於有了開口的機會。

他聲音非常輕而和緩地問:“你的爸爸媽媽連你的娃娃也看不慣,想要讓你丟掉它了,是這樣嗎?”

虞渺渺視線緩緩轉過來,卻是牽動了一下嘴角。

“不完全對。”女孩聲音縹緲地說,“他們是看不慣我的娃娃了,在我那次周考結束回家後跟我說,你都十幾歲的人了,怎麽還能隨時隨地想要抱一個娃娃呢?這太不像一個大姑娘了,得改。他們還已經決定好了,第二天剛好是周末親戚聚餐,就說,讓我把娃娃帶上,好把我的小熊送給我的小表妹,還必須要我親自去送,說這樣比較像話,會顯得我還很惦記照顧著弟弟妹妹,讓我做個好姐姐。”

做個好女兒。

做個好姐姐。

這些耳熟能詳的話宛如魔咒。

虞渺渺那天夜裏抱著她的小熊翻來覆去地睡不著覺,與它說了許許多多的話。

但只有她自己知道,那都是道別的話。

第二天天沒亮,虞渺渺知道自家小區每天清早會有一次小區垃圾集體清理。

於是她特意早起,趕在物業開始處理垃圾之前,抱著她的小熊偷偷留了出去。

她趕上了最後一班清潔車,把自己的小熊丟了進去。

“……是因為它對我很失望嗎?”虞渺渺在說完自己的舉動後緩了緩,她再次將目光投向那個紅色的小球,忽然就向盛珣問,“我的小熊也覺得我是個糟糕透頂的人,是個不敢反抗父母,為了不把它送出去於是只敢偷偷丟掉它的廢物,所以它也討厭我了,我才會遇到那些可怕的事,這是它對我的教訓……是嗎?”

“是啊。”回答她的不是盛珣,卻是另一道尖銳脆亮的聲音。

盛珣側目,就發現,不知道什麽時候,小秋居然松開了手,讓鬼娃娃重新呈現在了女孩的眼前。

鬼娃娃倒掛在教室的燈管上,它說:“它可討厭你了,所以讓我來報覆你,全都是你活該。”

虞渺渺說不出話。

餘萌身上沒有沾染穢氣,也沒有天生的通靈能力。

她什麽都看不到,只看出好友的臉色忽然變得更加蒼白,對方還直直望著上方一處燈管。

“渺渺,渺渺?”餘萌擔心地叫著,又求助地去看盛珣。

她很快發現,盛珣的視線竟也落在和虞渺渺差不多的地方。

盛珣神情裏像帶著某種思考,手指在一旁桌面上輕敲。

他在餘萌聽來十分突兀地說:“真的麽?”

這句提問在餘萌眼裏真的就突兀極了,它既接不上虞渺渺之前的話,也不像在接她的話。

餘萌吞了吞口水,她小心問:“學長,你在和誰說話啊?”

“和娃娃。”回答她的卻是虞渺渺。

餘萌雞皮疙瘩瞬間起了一身。

作者有話要說:  試著換一個新的更新時間,從零點後改到零點前=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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