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章:肖苗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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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的幾天,範丸丸開始想著如何接近肖苗,但每次一對上她那雙暗藏狠戾的眸子,就緊張到原地亂瞟。

他也問過黎澤,為什麽不直接跟肖苗攤牌商量,黎澤卻回答:不用攤牌,提起'見徐巖寒'四個字,她會直接炸掉新世界,然後逃跑。

範丸丸摸清肖苗喜歡吃辣蟹,特地跑到市裏最火蟹店給她買了一袋子,想著法子套近乎。

就連史店長也看出不對勁,擠眉弄眼的問他:“你是不是喜歡我們肖苗呀。”

範丸丸淚奔,中午還沒消化的飯團都差點跳到嗓子眼。

在主動貼了三十多次的冷臉後,肖苗總算跟他說了一句話:“臉上的圖案很特別。誰紋的?”

範丸丸又驚又喜地回道:“黎澤前輩。”

肖苗眉毛一皺:“他沒告訴你那些顏料都是用骨灰制作的?”

“什麽?”範丸丸呆住,下意識摸自己的臉,“什麽動物的骨灰?!”

肖苗丟給她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重新回到櫃臺埋頭敲鍵盤。

範丸丸欲哭無淚,要攻破這塊萬年黑鐵,實在是難於登天。

直到黎澤開始催他,範丸丸決定扔出終極大招——裝病!

範丸丸相信過了這麽多年的現代社會改造,肖苗絕對不可能還記得去徐宅的路,所以當即決定裝病讓肖苗送他回家,直接帶她去徐宅。

範丸丸有一種極度的罪惡感,就像在拐騙一個單純無知的少女。

等他朝櫃臺後的肖苗投去內疚的目光時,看到她低頭玩弄一條不知道她從哪裏逮來的蛇,捏著蛇頭各種打結拉長又打結,瞬間愧疚感消失的無影無蹤。

說不定徐巖寒也未必是她的對手。

著名詩人說過:永遠不要小看女人。

下班後,範丸丸故意在肖苗的面前走了兩圈,往前一倒磕到茶幾上,然後委屈巴巴的朝滿臉冷漠準備離開的肖苗伸出手:“我的腿扭到了,好疼。”

肖苗指了指他的頭:“你額頭流血了。”

範丸丸繼續演戲,胡亂擦了把額頭上的血珠,擠出兩顆眼淚:“最疼的還腿。”

肖苗翻了一個白眼,走過去拉他起來,然後一把將他扛在了肩上。

沒錯,就是扛著。

趴在肖苗肩膀上的範丸丸此刻就想一根倒栽的蔥,無助的蕩來蕩去。

範丸丸承認自己沒有黎澤那麽強壯,但是他也不至於弱小到,連一個身高只到他胸口的女孩都能把自己扛起來。

範丸丸開始同情徐巖寒起來。

這個少女身上到底還藏著多少秘密?

幫人幫到底,送佛送到西,肖苗雖然一臉的不願意,但還是在範丸丸的軟磨硬泡下同意送他回家。

這個家當然不是範丸丸的出租屋,而是黎澤一手計劃的徐家老宅。

雖然他不是這項計劃的組織者,但到底是參與者,看著目前還一無所知的肖苗,他的心裏也不太好受。

夜色越來越暗,馬路旁的反光標匆匆而過,接著車輛越來越少,最後只剩下車窗外的風聲。

肖苗從頭至尾都只是安靜的坐在副駕上,看著前面。

離徐家老宅越來越近。

範丸丸猜黎澤應該已經到了那裏。

他開口打破沈默:“肖苗,你為什麽從來都不笑,偶爾也只是冷笑。你過得很不開心嗎?”

“我只是麻木,對所有的事情,包括笑。”

“那恨呢?”

話一出口,範丸丸趕緊捂住嘴巴,差點就說漏了嘴。

範丸丸看到肖苗的後背抖了一下,片刻恢覆正常:“無能的人才會選擇恨,而我會解決恨的根源。”

範丸丸松了一口氣,看來她沒有起疑心。

接著肖苗又突然問他:“你很相信黎澤?”

“是的。”範丸丸回答的不假思索。

肖苗轉過頭面無表情的看他一眼,一字一句地說道:“黎澤不是好人。”

範丸丸倒不意外她會這麽說黎澤,他要是無薪無資的給他打工,也不會太樂意,於是笑著回她:“好人賺不到錢。”

肖苗聽後沒再說什麽,只是咧起一邊的嘴角。

車子停了下來,肖苗下車準備再次扛起範丸丸,但是被範丸丸拒絕。他的腿痛本來就是騙她的,而且要是被黎澤看到他被一個女人扛著那得多丟臉。

月光下,肖苗單手撐起範丸丸的手臂,按照他指路的手勢,扶著往前走。

過了雜草叢後,夜色明朗許多。肖苗望著前面的廢墟好似被釘在原地,一動不動。

範丸丸知道已經瞞不住,於是松開她的手,往後退了一步,輕道:“對不起,我不能讓黎澤死。”

肖苗反應過來後,明白今晚是黎澤給她下的套,一氣之下,反手往範丸丸的臉上打去。

“啪!”的一聲重響。

肖苗用了全身的力氣,範丸丸臉上立馬顯出紅腫的掌印。他本來可以躲開的,但選擇硬生生接下這一掌,連吭都沒吭一聲。

“你是黎澤的狗嗎?他說什麽你都信!”

肖苗氣的雙肩發顫,這也是範丸丸第一次見肖苗如此激動。

平常話不多說的陰郁少女,發起火來也是會歇斯底裏。

“我和黎澤不會讓你死的。”範丸丸擡頭看著她,堅定的對她說。

肖苗楞了一下,接著陰森森地笑了起來,視線環顧黑暗四周:“黎澤,如你所願,我再次踏上了徐家之地,你怎麽還躲躲藏藏的不敢出來,是怕我一氣之下揭你的老底嗎?!”

不遠處的草尖動了動,黎澤從雜草裏走了出來,站在一旁靜靜地看著狼狽的範丸丸,以及暴怒的肖苗。

肖苗冷笑著看他:“我是讓你幫我除掉徐巖寒,但是沒讓你也把我歸入你的計劃中。以前你做什麽我都不管,但是這一次你不該惹我。”

黎澤挑挑眉沒了耐心:“肖苗,對你客氣是因為你確實幫過我不少,還不用回報,很劃算。我不喜歡勉強人,你現在也可以選擇離開,我們的合作到此終止,哪樣都行,但是,肖苗,你不要惹我生氣,否則你要付出的代價會比踏進徐宅更慘。”

今晚的黎澤在範丸丸的眼裏又些陌生,他臉上明明掛著和以前一樣的微笑,卻又哪裏不一樣。

這樣的黎澤讓人感到恐懼。

範丸丸疑惑的叫了聲:“前輩?”

黎澤偏頭對困惑的範丸丸瞇眼一笑,轉頭繼續看著肖苗。

時間沈寂了片刻,肖苗重新回到之前的冷淡,用聽不出笑也聽不出怒的語氣說:“不過說兩句氣話,本來就是你騙我在先,我還不能發發牢騷。”

黎澤故作松了口氣:“那你還願意和我繼續合作嗎?”

肖苗知道沒了黎澤的自己,用不了多久只有死路一條,雖然她無比厭惡他,不過還是咬牙切齒的回道:“當然願意。”

範丸丸不解的看著他們,氣氛為什麽會突然變得這麽古怪。

肖苗明顯是一臉的不願意,但嘴上卻還是逞強的說願意。

黎澤嘴上說可以放肖苗離開,臉上卻是沒我你活不下去的表情。

原來大家都是以一種雙面的模樣相處嗎?

那黎澤對他呢?

範丸丸目光落到黎澤定格的笑臉上。

黎澤面對他時也用的是兩幅面孔嗎?

恍惚了一會兒,範丸丸自嘲地笑了笑,也對,誰會把自己真實的一面輕易暴露在人前。

畢竟沒有人會輕易的相信另一個人。

可為什麽他會有點傷心?

黎澤看了一眼時間:“還差五分鐘就到12點。”

他一邊說一邊把手裏的繩子丟給範丸丸:“給她捆上,演戲就要演全套。”

範丸丸撿起繩子,猶豫的看了眼肖苗,又看向黎澤:“她不會有危險吧?”

黎澤笑而不語。反倒肖苗不耐煩的諷刺道:“你沒瞧出真正的危險就在你前面嗎!趕緊的,別啰嗦,捆上。”

肖苗主動把兩條手臂伸出,讓範丸丸給她捆上。

範丸丸楞了,他還真是第一次看到有人自願被捆的。

不過他還是擔心到時候她在宅子裏遇到危險,給她系繩的時候打的活結,到時候遇到危險她也好脫身。

當時鐘跳到12點時,前面的廢墟突然籠罩一層濃濃的黑霧,瞬間紅燈籠亮起,那日的老宅重現眼前。

原來黎澤說的12點不能看房是這個意思。

鬼屋再現。鬼可以如同人類一樣在這棟屋子裏走動,甚至還能變換成人類的模樣。

“時間到了,我們走吧。”

黎澤朝徐宅走去。

範丸丸和被綁的肖苗跟在其後。

還沒等人走到門口,大門緩緩開啟,一群面目猙獰扭曲的小鬼,整齊的站在兩旁,高叫:“歡迎少夫人回府!”

範丸丸驚了一了下,看向肖苗。

只見她面不改色的大步朝離走,哪怕雙手被綁,也絲毫不減犀利的氣勢。

果然有股當家夫人的氣概。

黎澤笑著朝兩邊的小鬼擺手:“不用這麽客氣。你們少帥呢?”

一個只剩半邊頭的老鬼站了出來。

範丸丸認出他就是那晚大堂裏呵斥自己不懂規矩的老頭。

這個老鬼看到肖苗,兩只紅眼珠就像黏在她身上似的,滿臉恨意。

肖苗不以為然,對著老頭鬼昂起下巴:“閩管家,好久不見啊。”

這個被肖苗稱為閩管家的老頭鬼,從牙縫裏擠出幾個字:“少夫人,是一百年零三天十六個時辰。虧您高擡貴手,我們死的還不算太慘。”

肖苗冷笑一聲:“是我失誤了。”

閩管家壓制住心裏的恨意,轉眼看向黎澤:“黎先生,我家少帥在大堂,請跟老夫來。”

就在閩管家帶路時,範丸丸拐到肖苗身後,小聲問:“你為什麽這麽恨徐巖寒?”

肖苗毫不在乎的回答:“我不是恨徐巖寒,是恨徐家。徐家的人都該死!”

莫非這其中還有什麽天大的隱情?範丸丸很困惑。

轉眼來到大堂。

大堂內燃著紅燭,徐巖寒端坐在主位上,容貌還是一樣的俊朗,唯獨少了一只眼。

微弱的燭光點綴黑沈沈的屋子,有種說不出的詭異。

範丸丸放慢腳步,不由自主地退到黎澤身後。

肖苗在邁進門檻時,停滯了一下。

徐巖寒雙唇緊閉,讓人看不出喜怒。

本以為按照黎澤所說,看見昔日仇人,他一定會大發雷霆,想方設法的折磨肖苗。

然而,他的確很生氣,但氣的不是肖苗,而是黎澤。

“我讓你帶她過來,沒讓你綁著她。”

徐巖寒說著就要過來幫肖苗解繩子。卻被肖苗一個眼神給瞪了回去。

範丸丸有些驚訝,當晚一臉兇狠獰惡的軍閥,今日卻如同個小媳婦似的,做事畏畏縮縮,還要看肖苗的眼色。

他這當真是找她來洩恨解仇的?

徐家的鬼全部圍在了大堂外,提著頭朝裏看當年的徐家夫人,如今的奪命仇人。

黎澤站了出來,環顧一圈:“人反正給你帶來了,你要如何處置是你的事。契約就勞煩你簽上,徐少帥。”

黎澤拿出他隨身攜帶的卦板,咬破食指滴了一滴血,接著往徐巖寒面前一送:“該你了。”

徐巖寒剛想接過卦板,肖苗出聲阻:“等等,我的事還沒完。”

黎澤像是料到她會這樣,不動神色的看著她。

肖苗走到大堂中間,擡頭四處看了看,冷笑道:“這一百年了,你們徐家怎麽連死都死不絕。”

範丸丸怕她引火上身,在黎澤身後趕緊朝她擺手,讓她不要再說。

徐巖寒的手段他可是見識過的,現在最好的辦法就是趁他還沒發火時,趕緊完成契約,然後一起跑路。

但是肖苗完全忽視了他,自顧自地說:“黎澤,你不是一直好奇我為什麽會擁有前世的記憶嗎?”

黎澤挑挑眉。

範丸丸欲哭無淚,姑奶奶,說故事也得挑對地方吧。

“是他!”

肖苗的語氣瞬間從冷轉為厲,綁著的手擡起指向徐巖寒。

“是你詛咒我生為人活為畜,生生世世都不能忘記你這張骯臟的臉,和你們骯臟的徐家。”

徐巖寒臉色一下僵了,高大健壯的軀體明顯晃了晃,悲痛的低喃:“我沒有……”

肖苗冷眼看著他,眼神裏恨不得剜的他幹幹凈凈。

閩管家從大堂外的鬼群裏擠進來,氣的下巴直抖:“賤婦!你害我徐家一百多條人命,現在到死還要冤枉我們少帥。你可知少帥為了保你,被砍斷四肢也不肯說出洩密者是誰。”

肖苗聽後毫無感動,甚至臉上的諷笑更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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