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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7章 (你好自為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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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7章 (你好自為之...)

別墅死寂一片, 外面的雷雨卷著冷冽的風,朝玻璃窗上刮去,一絲陰冷的寒意浸了進來, 等到客廳時,所有的雨聲仿佛是消失了般,只見紀商鶴坐在沙發上,眸色壓著極深的戾氣, 他身上都被淋濕, 黑色的襯衣貼著胸膛,水滴沿著流淌到了灰白色地毯上, 還摻著骨節上的幾縷血絲。

紀商鶴用紙巾,將修長的手指一點點擦拭幹凈, 仿佛察覺不到疼痛的,直到沒有血味了, 他才拿起桌子上的酒精,面無表情地給自己,以一種自虐的方式消毒。

撕裂般的疼痛感,能讓他保持幾分理智。

這份理智, 很快就隨著樓梯口, 慢慢走下來的一抹纖細窈窕的身影從而消散。

沈梔期先前在樓上, 全程目睹了紀商鶴在暴雨下,將郁江名打到站不起來, 她耳邊只聽得見雨聲在拍打窗戶,聽不見這兩個男人說了些什麽。

但是很好猜,除了為她, 就沒有別的了。

沈梔期從來都是很清楚自己不是什麽善男信女,她也不信什麽上天會讓惡人有報應這種話, 在沒有當母親之前,她的性格更傾向於情願自己當那個惡人,也不要當被欺負的好人。

後來有了紀開霽,沈梔期開始感同身受很多事,也逐漸地有了多方面的顧及。

她只想陪孩子,好好過日子而已。

可是紀商鶴和郁江名卻攪亂了她的生活,還以愛她為她好之名。

沈梔期覺得可笑至極,看到紀商鶴狼狽成這樣,心裏有了痛快淋漓的報覆感,她表面上不顯,慢悠悠地走下樓梯,沒說一句話,光是站在這,就已經足夠讓紀商鶴感覺到難堪了。

是他有生之年以來,第一次會產生難堪這種情緒。

紀商鶴抿緊的嘴角在昏暗的光裏輕扯,嗓音偏低:“你都知道了。”

沈梔期卷翹的眼睫下了然,平靜說:“你指哪件事?”

紀商鶴沈默了半響,似乎不願意開口。

他和郁江名的那些事,沈梔期都一清二楚,從一個局外的旁觀者變成了局內人。

她諷刺的笑了笑,聲音尤為的輕:“我沒想到,從頭到尾滿世界的找情敵,結果卻找錯人。”

紀商鶴猛地擡起眼皮,見沈梔期還在笑:“你愛的男人,在愛我,是不是報應?”

“我從未愛他,你信嗎?”

紀商鶴問出這話時,腦海中同時浮現出郁江名在雨中說的那句話:她不會在信他。

內心處於極度的不甘,終究還是問了出來。

顯而易見沈梔期是不信的,她沒有把所謂的證據甩他一臉,而是輕飄飄的態度說:“你年少時就讚助郁江名學業,替他償還債務,別告訴我,這些只是為了兄弟情?”

“郁家會出事,我父親占一部分責任。”

紀商鶴深沈的眸色緊緊盯著她表情,喉嚨竟覺得格外的艱澀,沒想到有這麽一天,他說的話,每個字都這麽急於乞求她能信。

從未想過,為什麽會有這種情緒左右著他。

但是紀商鶴隱約有種預感,這件事不處理好,他這輩子都別再想和眼前這個女人有任何可能性了。

沈梔期對這個答覆沈默了半響,在燈下站累了,她走到沙發坐下,點點頭,又笑了笑:“很好,為父還債,原來你還有良心這種東西啊?”

她擺明了是在諷刺,紀商鶴除了這個解釋,別無其他。

“為父還債,所以你願意管郁江名一生,現在為什麽又和他鬧翻?”沈梔期的眼睛看著他問,一如既往的溫柔,就像過去他回家的每個夜晚,她都是這般坐在沙發上望著他。

紀商鶴也很想清楚自己是為了什麽。

在以前,他告訴自己,沈梔期之所以不同,因為她是紀開霽的親生母親。

他作為紀家掌權的人,需要一個這樣的主母替自己持家,比起換個女人,他覺得沈梔期用起來更合適,所以不想放手。

現在紀商鶴也是不想放手,卻琢磨不清自己的心了。

他沒有回答沈梔期的這個問題,反而是問:“你愛上郁江名了?”

“是,他比你更懂得體貼照顧我,也知道怎麽跟孩子相處,紀商鶴你除了有錢外,你還有什麽?”沈梔期毫不猶豫地就回答了他,沒有一絲遲疑,就像是細細的針,刺進了他的心臟。

不至於血肉模糊,但是輕微碰一下就會疼遍全身。

紀商鶴壓著眼底的憤怒,沈著情緒開口:“沈梔期,你別再說這種話。”

沈梔期很想問他,這樣就受不了了?

在當初警告她別在這場聯姻裏動感情的時候,不是很自以為是嗎?

總而言之,話都已經攤牌了,也沒有在裝的必要。

沈梔期當場表明了二選一的態度,溫柔的語氣淡得沒有感情:“紀商鶴,如果不是沈家暫時不能跟你解除聯姻關系,跟你相處,我一分一秒都感覺很難受,無論我愛的是誰,都不會再是你,看在孩子的份上,我不會讓你身敗名裂,你好自為之。”

……

倘若沒有紀開霽的存在,沈梔期就算撕破體面,也不會這麽輕易罷休。

但是她可以不管紀家的體面和名聲,卻不能不管紀開霽將來會面臨怎樣的風言風語?

沈梔期放棄了這種決裂的方式,選擇了另一種更致命卻隱晦的報覆。

她承認愛上郁江名,就跟往紀商鶴心臟插了一根刺,時不時會痛幾下。

第二天開始,別墅裏的保鏢都突然離開,她沒有被禁錮自由了。

沈梔期也沒有跟紀商鶴說過話,兩人之間仿佛陷入了某種默契的冷戰,互不幹擾,她要是坐在餐廳吃飯,他一下樓梯,就會很自覺的出門。

到了春節前幾天,更是見不到紀商鶴的人影。

沈梔期對他行蹤不管不問,她將紀開霽一直放在沈家,兩三天會過去看看,偶爾,也會和郁江名見個面,與其說見面,不如說是單方面去醫院裏看望他。

郁江名比起紀商鶴,顯然是更好溝通的一位。

在一天下午的時候,沈梔期剛拿起蘋果,就聽見他說:“對不起,梔期,我欠你一句道歉。”

沈梔期坐在床邊的等椅子上,低垂著眼睫,拿著水果刀在削蘋果,沒有停。

郁江名看著她白凈清麗的側臉,薄唇有許些無奈:“我不是有意隱瞞你的,我怕和你說了紀商鶴的事,你會直接不理我……”

“那你現在就不怕了嗎?”

“怕,但是我還是想跟你道歉。”

沈梔期削蘋果的動作終於停了,擡起卷翹的眼睫看向他倦容的臉龐,眼神裏沒有恨意,是讓郁江名感覺到不安的,因為不愛,所以也不恨他麽?

郁江名想去握她的手,卻被她不經意間躲開了。

一時分不清,是不是故意的。

沈梔期繼續開始削蘋果,語氣淡淡的:“你和紀商鶴是兩情相悅麽?為什麽分開。”

郁江名感覺喉嚨很幹,滾了滾喉結:“不是。”

在沈梔期露出不解的眼神時,他說:“我從未愛過。”

“……”

這句話要命的熟悉,她記性很好,沒忘記在前段時間的時候,紀商鶴也說過。

而郁江名還說:“從讀書開始我一直深受紀商鶴的騷擾,梔期,他對我無論是怎樣的情感,都是他一廂情願,我的取向很正常。”

沈梔期沒說話,過了半響才問:“紀商鶴怎麽騷擾你了?”

郁江名似乎欲言又止,搖搖頭不說了。

“那好,你繼續好好養病。”沈梔期將削了一半的蘋果給他,起身就要走。仿佛如果不說,連坐下來陪他的耐心都全無。

郁江名伸手拽住她一片衣角,只好說:“他對我的感情,初中還不明顯,是從讀大學開始,他在學校附近租下一套公寓,讓我住,而他隔三差五也會過來。那時我已經被人謠傳是被他包養的小白臉,他是默許的。”

沈梔期站了好一會,才慢慢的坐下來。

她態度,是想聽下去。

郁江名往下說:“你不信可以去查,我和紀商鶴是不是同居過四五年,他的行蹤我都了如指掌,他對家人的情感淺薄,往往給弟弟妹妹準備的禮物,都是我提前給他清單,讓他去買的。”

“我知道紀家每個人的喜好,包括你那位前任閨蜜紀棠,也知道……你的。”

這話倒是提醒了沈梔期,眼眸帶著一絲冷。

郁江名暗有所指道:“你懷孕喜歡吃什麽,都是我準備的。”

沈梔期表情是淡的,過了會說:“所以你想將這一切,都歸咎成是自己在委曲求全?紀商鶴逼你了嗎?”

“梔期,我有的選擇嗎?”郁江名苦笑不已。

他在帶著倦容的時候,又穿著醫院的白藍病服,膚色雪白,看起來就跟一個幹凈的少年似的,顯得年齡小,倘若是遇上某種內心變態的大佬,毫無還手之力。

郁江名一口咬定,紀商鶴對自己居心不良。

甚至是,他還對沈梔期吐露一件事情:“我為了不讓紀商鶴越界,自殺過兩次,他不敢對我動手動腳,也不允許我愛上別的女人,梔期……他已經知道我們的事了,而我是不是也失去愛你的資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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