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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章 配錯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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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小青接到趙昚口諭後,趕緊來到祥福宮中探病。

他看到躺在床上昏睡過去的趙愭,感到很不可思議。上次見到趙愭時,趙愭還在練武場冒著小雨練拳,當活潑倔強的樣子好像才剛見過的一樣,而現在一圈人圍著趙愭,個個愁眉不展,朱小青的心裏頓時像沈了一塊石頭,向前邁幾步都極為費力。

他昨日見到趙小穎時,趙小穎還告訴他他的方子給趙愭用上了,有效果,這兩天看上去要好些了,他還滿以為趙愭會像古靈那樣一天比一天好起來,結果現在一進來看,事情竟到了這個地步,他實在是難以相信。

趙昚見到朱小青進來,立馬問道:“朱小青,你確定你救的那人和愭兒是同一種病?”

朱小青雖沒有親自來看趙愭,但根據趙小穎記下的病狀,他能夠確定趙愭得的就是肺炎,只是趙愭和古靈的確會有病理不同的地方。

“是同一種病,但是藥方不一樣,臣現在想知道大皇子是不是真的用了臣的藥方。”朱小青想到這事過於蹊蹺,如果趙愭真的吃下了他給的藥方的藥,應該也不至於前天昨天顯效得那麽快,而今天又突然惡化。

夏氏聽朱小青如此問,也嚇得一楞,思忖道:“這個不會有錯啊……大皇子的藥從一開始就是我讓人在小廚房單獨煎的,就是為了怕中間出差錯,每日的藥都是讓人在太醫局領了,然後專門安排人煎上,這不應該能有什麽問題。”

趙小穎被朱小青這麽一提醒,也擔心是不是這給藥的環節出了問題,便緊接著問道:“這領藥之人認不認得都領了些什麽藥?”

夏氏搖搖頭,皺眉道:“這肯定認不得,去領藥的是我這宮裏當差的李順,他就是辦事穩妥,卻認不得藥,他領了藥後,交給小廚房給宮女們煎藥,沒人能夠認得。”

守在旁邊的一名太醫看朱小青問配藥的程序問得這麽仔細,覺得朱小青在懷疑他們太醫局在給藥的環節動了手腳,便趕緊解釋道:“誰會有這個膽子啊,太醫局給藥都是按照大夫的方子來,可千萬不敢隨意給藥啊。”

朱小青和趙小穎相對看了看,趙小穎在張茵之臉上又看了一眼,朝朱小青努努嘴。

朱小青又問道:“祥福宮的小廚房可還留著藥渣?”

夏氏見朱小青懷疑到這一步上,也有些茫然,但她還是願意相信朱小青能夠查出點什麽出來。

夏氏叫來了祥福宮的管事太監,那管事太監又將參與領藥熬藥的所有宮女和太監都叫到了前廳。

那負責煎藥的宮女叫做蕊兒,她戰戰兢兢地回答道:“上頭早就交代過,咱們小廚房的東西都要保持幹凈,剩的東西要及時清理了,不能有任何長黴發酸的東西出現,所以這藥渣子咱們也是當天就要倒掉的,不敢留久了。”

夏氏聽了,向朱小青道:“那這就沒辦法了,沒法查到昨天熬了些什麽藥啊。”

正當大家都一籌莫展之時,有個叫鈿兒的宮女跪著向前移了一步,看向夏氏道:“回皇後娘娘的話,這兩日的藥奴婢記得。”

那管事太監大驚,怒道:“我早就問過你們認不認得藥,當初你為什麽不吭聲?”

鈿兒嚇得低下頭去,小聲道:“奴婢不敢說自己認得,奴婢也不是樣樣都認得,如果在小廚房當差,大夥兒知道奴婢認得,奴婢勢必得擔責認,奴婢怕擔不起,所以……不敢說認得。”

夏氏瞪了瞪眼睛,顧不上怪罪鈿兒,趕緊問道:“那你說說,都有些什麽藥?”

“有龍骨,牡蠣,遠志,酸棗仁……”鈿兒回想著。

“這都是些安神的藥啊,有沒有石膏和小柴胡?”朱小青追問道。

鈿兒搖搖頭,肯定地說:“沒有。”

朱小青驚到:“那就是了,昨天根本就沒有用我給的藥方啊。”

夏氏嚇得瞪大眼睛說不出話來,楞在原地不敢相信這給藥的程序還能夠出這麽大岔子。

趙昚在旁邊聽著,朝張茵之喝道:“你來說說這是怎麽回事?不是根據你的藥方來配藥的嗎?為什麽昨日沒有用朱小青給的藥,而且是用的一些安神的藥?”

“這個,臣不知道啊,臣前兩天開的方子裏沒有用安神的藥啊,這或許是配藥的時候給弄混了。”張茵之嚇得跪在了趙昚跟前,趕緊解釋道。

趙昚氣極了,又在張茵之的肩頭踹了一腳,喝道:“你們這些混賬東西,真是讓你們死一萬次都不夠。”

趙小穎上前勸道:“官家,這種時候救人才是緊要的,咱們晚些時候再查,現在知道是用錯藥就行了,趕緊趁早用對的藥來救愭兒呀,太醫有錯也先不要怪罪,給他們將功折罪的機會。”

趙昚也覺得趙小穎說得很在理,便朝三名太醫道:“快想辦法醫大皇子吧,給錯藥的事咱們日後再說。”

朱小青在旁邊看著,覺得此事還存有疑團,如果只是無意的拿錯藥,那麽為什麽兩天都是拿成了安神的藥呢。趙愭用了安神的藥之後,會給人造成一種病情有好轉的錯覺,看上去好像是用了朱小青的藥方有了好轉,會讓人相信趙愭是吃了朱小青給的藥方上的藥的。

他總覺得拿錯藥絕不是偶然,但是現在趙昚已經發話,說先想辦法救趙愭,他也不便再在此事上過於糾纏。

張茵之和另兩名太醫又給趙愭用針灸救治,但趙愭仍舊是昏迷不醒,到了天黑後已經是水都餵不進了。

趙昚和夏氏知道已經到了任何人都扭轉不了的地步了,只得讓太醫全都出去,就他們兩人陪在趙愭身邊。

趙昚悲痛欲絕,一直抓著趙愭的手不願放開,夏氏也是泣不成聲,哭得天昏地暗。到了半夜,趙昚迷迷糊糊感覺到趙愭的手已經慢慢變涼了,他人生中第一次感到五內俱崩的痛楚,一夜癡癡呆呆未曾合眼。

祥福宮在一片哭聲中迎來了天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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