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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7章 曾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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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子青有些訝異:“哦?”

徐紫羅只得一個,以莊惟修仙之人的記憶之能,莫非還會認錯人不成!

況且生於徐家的紫羅姑娘,又怎麽還會有第二個!

但他卻未詢問,只等莊惟續言。

莊惟微微一嘆,笑道:“其中緣故,一言難盡,子青賢弟,你且聽我慢慢道來。”

言畢,他頓了一頓,就從入得傾隕大世界時說起。

只說百年以前,莊惟借徐子青之力,有了進入大世界的名額,心裏感激之餘,也想著定然不能辜負好友一番心意。然而待腳步落地,他只來得及匆匆與好友拱手道別,就要立刻追著徐紫羅而去了。

提及此,也要說一說徐紫羅的去向。

徐紫羅自私自利,雖從前愛慕田亮,可後來徐家生出變故,她未能搏得一個好前程,就巧用手段,依附了一位宗家招攬的小族築基修士。到了大世界後,她並無依靠,自然緊緊跟隨那修士,不肯有寸步離開。

與她來歷相當的,還有慣於奉承的徐子淑,她巧語嬌笑之下,就讓她依附的那位築基修士與徐紫羅依附的一同上路,大家自一個地方而來,自然結伴最為妥當。

而莊惟雖是來了,則不被他們看在眼裏,只能遠遠跟在其後。

這一行人運道倒是不錯,兩個築基修士均被一個五品宗門看中,在眾多好處拉攏下,就直接成了那宗門內門弟子。徐紫羅與徐子淑兩人,自是也被他們帶在了身邊。

但莊惟資質、修為都較為遜色,勉勉強強,也只成為了外門裏最不入流的雜役弟子。

好在莊惟心胸廣闊,他雖對徐紫羅之舉有些酸澀,卻也是老老實實做那雜役之事,日子雖是苦了些,可大世界靈氣之濃郁勝小世界太多,他心境平和,修為反而緩步上升。

與此同時,他亦沒忘了打探徐紫羅的消息。

不過這徐紫羅,在那宗門裏過得卻並不順遂。

她原本也是天之驕女,素來嬌生慣養,也受不得閑氣,攀附了築基修士入得這內門,身份之上,卻也不過是那築基修士的侍妾。而那築基修士資質頗佳,能入得升龍門毅力也是不弱,唯獨喜好女色,可既然喜好,又怎會守著徐紫羅一人?

五品宗門在大世界裏也算中等的宗門,內中資源十分豐富,一些齷齪自也不少。許多修為低卻容色上等的修士,能巴結到內門弟子的,也是削尖了腦袋而來。

沒多久,那築基修士身邊,就有了七八個妾室,徐紫羅不過是其中區區一個罷了。

因著性子的緣故,徐紫羅在宗族裏自是人人相讓,可如今爭奪寵愛,她卻遠遠比不過同樣有許多對手的徐子淑。

而徐子淑頗受愛寵,對徐紫羅也沒了從前的恭順,一時之間,徐紫羅處處受制,氣得牙都咬碎了。

之後,她才想起了莊惟來。

聽到此處,徐子青不由一嘆。

既然被徐紫羅想了起來,他這好友,恐怕就要全心全意為徐紫羅打算。

事實也確是如此。

徐紫羅想起莊惟之後,就將他好生利用起來,甚至趁著那築基修士歡喜時,將莊惟調入內門,成為一位仆從。

照理說,就算地位低下,只要入了內門,總也比外門強上許多,可於莊惟而言,卻是一切事情的開端。

徐紫羅有許多暗地裏的事情,想要交給莊惟來做。

莊惟若是成功,她便能鏟除異己,而莊惟若是失手,她也可將莊惟交出,與她沒什麽幹系。

這般陰毒算計,莊惟非是蠢人,自然明白,可他即便明白,也不能事事推拒徐紫羅的要求。

故而在那一段時日裏,莊惟當真為徐紫羅做了不少,只是他唯獨不肯做那傷天害理、要人性命之事,到底也讓徐紫羅不甚滿意。她若只需得有人給她跑跑腿、打探打探消息,又哪裏需要如莊惟這般絕不會背叛她的心腹?

越是往後,徐紫羅反而越發看莊惟不順眼了。

莊惟一面努力做事,一面始終不能讓徐紫羅滿意,內心之掙紮糾結,也不在少數。

長久下來,幾乎當真要成了心魔,而他的修為,除了在外門時連連暴漲到煉氣九層外,竟然絲毫再沒有寸進了。

足見他心中煎熬。

再往後,內門弟子中,就得到了一個消息。

就在那五品宗門後山一處荒僻之地,居然被打開了空間裂縫,內中風暴滾滾,但偶爾卻有寶物被風卷出。或是品相極佳的上等靈草,或是黯淡了靈光卻品級頗高的法寶,又或是一些什麽其他天材地寶,被人拾取後稍一檢驗,都要人十分垂涎。

一時之間,整個宗門都沸騰起來。

因內中還偶爾有傷重而死的厲害妖獸屍體卷出,這空間裂縫被稱作“五妖福地”,成為眾多弟子趨之若鶩的所在。

然而那福地裏盡管似乎有許多法寶,風暴卻大,若是貿然進去,卻不知是死是活。若是要通知其他宗門,這福地便不能保住,到時若有大型宗門前來爭奪,他們這五品宗門,又如何能獲得足夠好處?恐怕是湯都不能喝到。

宗門內部商討一番,終是定下一個計劃。

許以重賞,要那些資質低下的外門弟子、仆役等人先去探路,布下傳送法陣,使後來者能安然進入。

可就算有重賞可拿,但凡聰明些的,也不敢拿性命做賭。

到底是仙道宗門,總不能逼迫弟子,若是惹出麻煩,反而不妙。

後來宗門便做出一個許諾,凡自願進入空間裂縫之人,若能安全歸來,就可成為內門弟子,若是回不來,也可事先將這名額交予親朋好友,不論是什麽什麽身份、什麽資質,都絕不悔諾。

此言一出,立時掀起一陣風浪。

區區重傷與內門名額如何能比?左右在外門也是白費光陰,不如拼死一搏,尚有如此希望。

更有為家人親眷謀福者,對這名額也是十分關註。

短短一段時日裏,就有了幾十人願意前往。

說到這裏,莊惟微微露出苦笑來。

徐子青緩緩開口:“那徐紫羅,可是對莊兄開了口?”

莊惟神色已是平和,卻點了點頭。

徐紫羅得知之後,頓時瘋狂起來。

她那時已被徐子淑壓制,可一旦成了內門弟子,豈非能叫她好看?到時她就算想與築基修士成為道侶,也有了足夠身份。

很快地,她就找上了莊惟。

那時的莊惟雖是越發失望,但也的確寧可去那裂縫,也不願再做違心之事,故而一口答應。

隨後他見徐紫羅欣喜若狂,更是滿心苦澀。

——與其說莊惟愛的是徐紫羅那個女子,倒不如說他是癡戀幼年時救他性命、又教導他讀書習字的徐家小姐。後來徐紫羅個性劇變,莊惟雖有失望,但每逢憶及從前,都不由得要好生回護,看著那徐紫羅時,心中所念亦不是驕橫跋扈的少女,而是記憶裏與他溫情相處之人。

如今心灰至此,他竟覺得就算果然一去不回,也比對著這面目全非的紫羅姑娘更好。

隨後宗門集結眾人,來到那空間裂縫之前。

莊惟縱身投入,縱使明知此去多半粉身碎骨,他亦再未回頭,也沒了最後一絲眷戀。

在那空間裂縫之中,莊惟見到許多與他同來之人都被風暴絞碎,而莊惟本身修為乃是眾人中最高者,靈力脫體而出,奮力將他護持。

居然被莊惟找到幾個空隙,掙紮著活了下來。

一陣狂風湧入,莊惟只覺眼前一亮,就落到了實處。

原本這應是運道好的,然而他才剛剛看清眼前確是一片如同秘境一般的景象,就感覺一股腥風撲來,觀那威勢,居然是一頭四階妖獸,兇狠咬來!

四階妖獸堪比築基修士,莊惟如何能敵?他靈力幾乎耗盡,僅餘一成,全都被他拿來逃命之用。

莊惟非是懦弱之人,既好容易自風暴裏活下來,自也不會想要尋死,他便奮力奔逃,卻引得那四階妖獸不懈追逐,如同貓戲老鼠,玩弄獵物。

若是這般能僥幸逃脫,也不算什麽。可好景不長,不過一時半刻後,那四階妖獸便沒了興致,只用長尾一絞,就止住了莊惟去路,它再一掀一撲,更是讓莊惟受了頗重的傷,腿上、脊背都被劃出數道傷口,血流遍地,面色慘白。

莊惟仍是想要走脫,終於被那四階妖獸死死壓住,一張猙獰巨口,就要立刻咬下——

恰那時,莊惟模糊間,卻見到一片紫色衣角,似乎遠遠飄過。

求生心切,莊惟吃力呼救,心中卻未抱太大希望,只是想要最後一搏。

但下一刻,四階妖獸重重歪倒,那極沈重的分量壓得莊惟胸口悶痛、吐出血來,然而他此時卻是知道,那紫色衣角的主人,居然當真將他救下。

從求而不得、備受磋磨,到心灰意冷,又有後來驚心動魄。

莊惟這番經歷,著實讓他受了許多折磨,覺出許多苦楚。

徐子青聽到此處,也是總算松了口氣。

他不消細想,就已開口說道:“那救你之人,想必就是樂正宮主。”

莊惟的面上褪去先前一絲沈重,露出松快的笑來:“不錯,正是和徵。”

徐子青這時方才明白,原來樂正和徵同莊惟是這般結緣。莊惟本身對徐紫羅失望至極,恰被樂正和徵救了性命,相處之下,漸漸將情思轉移,倒也並不奇怪。

不過他隱隱卻又覺得,事情恐怕非是如此簡單。

果然,莊惟再度開口:“我原以為醒來之時必然被拋到一邊,沒料到睜眼卻見到和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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