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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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初升的陽春暖陽,沖破了連綿多日的陰霾,湛藍的天空一碧如洗,融化了整個尚寧城連續多日的積雪。

路邊小商販的臉上終於露出了欣慰笑意,脫離了挾裹穿破的衣服迎寒雪出工,在陽光下迎風沐浴,連吆喝聲都賣力了很多。

大多數行人也不再腳步匆匆,有閑暇者會特意停下來,言笑晏晏詢問商販價格,經過一番或激烈、或簡單的聲討,一手給銀錢、另一只手接貨。

宋欽柔從催雪客棧出來,正對上這樣其樂融融的場景。

以往只存在於想象裏的煙火生活,如今身臨其中所見,心頭因穿書這些時日產生的壓抑,也如東南方被暖陽穿破的厚重雲層一般,煙消雲散。

“站住。”收了顧望瑾留下的紙條,宋欽柔一路心情頗好按記憶回了京兆府,哪知剛到朱紅大門臺階處,一個面上的守衛側步攔住她。

“此為京兆府重地,姑娘若是走錯地方的話,還是早些回去吧。”守衛是個二十出頭的青年,緊繃的面色甚為嚴肅。

屢次被認為走錯的經歷,促使宋欽柔養成隨身帶銘玉牌的習慣,恰好眼下能派上用場,“我是連宋,沒有走錯。”

銘玉牌是盛行於九州大陸、不論國界的一種信物,上至世家大族,下到平民百姓,只要是有名有姓的子弟,都會有一塊專門當作證明身份用。

雖然一個小小的京兆府前侍,連上朝面聖的資格都沒有,但總歸是造冊在案的,銘玉牌自然也雕刻京兆府特有標識。

守衛看清銘玉牌的那一瞬,楞了一下忙抱拳道,“屬下識人不清,還請連大人恕罪!”

不知者無罪,何況她上任沒多久就出各種意外,基本對京兆府沒做多少貢獻,被守衛認錯是認錯、至少並未惡言惡語驅趕,她已經頗感欣慰了。

於是乎,她滿不在意擺擺手,“無妨無妨——”

話音剛落,轉眸想踏階而上的她,迎著暖陽,目光正對上九層之上的兩道熟悉身影,讓她不由停下腳步。

左邊是官袍加身的趙段,一慣端正肅然的國字臉鐵青著,剎那間,仿佛那個曾經馳騁疆場的武將又回來了。

右邊刻意落後一步的布衫少年,白皙面容透著些許掩的疲憊,身後的發絲隨風而舞,對比之下只顯文弱消瘦。

正是許久未見、已是貢生的秦衍。

“連——”

秦衍的視線自上而下,與宋欽柔黑白分明的清澄杏眼遙遙相望,一時間瞳孔微縮,怔住不知該如何稱呼下去。

不過宋欽柔表示不足為奇。

小說裏的秦衍,自記事開始就被自家親爹娘培養成兩耳不聞窗外事的讀書人,只知世交連家有三位晚輩,並不知這三位晚輩性別為何。

原主恰好抓住秦衍腦子裏只有考試、漠不關心凡塵的bug,又借助藥物偽裝外形,這才讓秦衍全程沒起過疑心。

恰好結束科考,他又因謝意之事離京許久,等帶著謝秦氏和秦王氏兩人從蜀州回來,顧望瑾又入了獄。

別說為了殿試挑燈夜戰,單就一時聽聞顧望瑾罷了官,手忙腳亂之際,完全沒考慮尚寧錯綜覆雜的官場裙帶,就把秦敬澤的把柄交進大理寺。

結果不用說,被章寺卿簡單幾句誣陷朝廷命官直接打出大理寺,孤身無助只能和顧望瑾賠罪尋求幫助。

去清平閣得了太傅的指示,他輾轉陵州家中傳訊,讓自家親爹找到秦敬澤與秦王氏成親的媒婆,又找到謝意,搜集秦敬澤在科考的時候,是怎麽威脅謝意給兼筆動的手腳。

一來二去,他甚至連宋欽柔因冒名頂替入獄都沒聽說。

所以毫無心理準備看清恢覆女裝、還穿著頗為講究的宋欽柔,乍一眼根據身形下意識喊出“連兄”這個久違的稱呼,直楞楞卡在喉間。

倒是趙段淡定而穩妥,炯炯有神的虎目落在宋欽柔身上時,少了幾分威嚴,多了些許柔和,“是阿宋,快過來。”

言辭熱烈程度,讓宋欽柔莫名有一種面對為她操碎心的老父親的感覺。

“趙大人,”想是如此想,面上該有的禮數也不會少,她提起過場的裙擺,一步一步走上階梯,朝兩人俯身一禮,隨後看向眉目恍惚的秦衍,“秦公子,別來無恙。”

這些彎彎繞繞,眼下實在不適合與秦衍解釋。

後者也明白,暗自皺眉壓下心頭的百轉千回,頓了頓退後一步,把“男女授受不親”的原則貫徹到底,“連姑娘,過往是在下冒犯了。”

如此避諱莫及的態度,讓宋欽柔無奈又無語。

她是女子不錯,但也不是洪水猛獸啊,至於因為性別反應這麽大嗎?

“不冒犯不冒犯。”宋欽柔抿唇搖搖頭,餘光撇向地磚上的三道長影,腦子裏靈光一閃,暗罵自己記性差。

秦衍都成貢生了,差點忘了恭喜人家。

思及此,宋欽柔唇角的弧度又上揚了幾分,“聽聞秦公子中了應試前三甲,在此先向公子道謝,預祝公子在殿試也能取個好成績。”

秦衍讀書的天賦,她這個作者清楚的很,只要認真發揮,拿下狀元完全不在話下。

何況往私心裏說,小說裏秦衍可是顧望瑾的得力助手,半個月後的殿試,他要是能成功入梁帝的眼,往後何愁幫不到顧望瑾?

確定了要把顧望瑾追到手,宋欽柔計劃如何解決政績問題的同時,已經默認顧望瑾是自己未來的親親夫君,努力思考如何幫他實現遠大抱負了。

所以任何一個助力,他不會放過。

“……多謝,”哪知秦衍的面容,完全不如會試結束後,在貢院門口與她道別時的運籌帷幄,細看之下有幾分陰郁,“時候不早了,那在不再叨擾,就先告辭了。”

一邊說著,一邊和表情同樣黑沈的趙段拱手,退後三步轉身,挺直腰板一步一頓順臺階遠去。

陽光打在他烏黑如瀑的長發上,與白皙的布衣形成鮮明對比,也把整個人襯托的愈發挺拔頎瘦了。

春風拂來,帶起他鞋底的細微塵土,朦朧了逐漸遠去的俊郎少年。

“趙大人,秦公子過來,是遇到什麽困難了嗎?”直覺秦衍骨子裏傲氣削去了不少,宋欽柔一言不發跟著趙段進了京兆府,這才沈聲問道。

不管是小說大綱,還是穿書以來和秦衍為數不少的接觸,印象的秦衍,絕不只是一個任人擺布的文弱書生。

“罷了,與你說也無妨,”宋欽柔現下身份經梁帝承認的,直來直往的趙段在上首落座,劍眉從頭到尾就沒舒展過,“本官活了這麽久,何曾見過秦敬澤那等無恥之徒!”

秦敬澤?怎麽哪裏都有他。

宋欽柔心裏沒來由升起了一股不太好的預感。

奈何良好的聆聽素養使然,讓她並未出聲詢問,而是默默聽趙段說下去。

“想來你也知道,秦敬澤是秦公子五服以外的堂哥,按理說是有幾分關系的。”見正襟危坐的宋欽柔乖順點頭,趙段停頓片刻,似是在組織語言。

宋欽柔大致明白他的顧慮。

無非是武將天性,促使趙段只要想起秦敬澤就忍不住爆粗口,但考慮到她是個女子,猶豫著選一種比較迂回溫順的陳述方式。

其實她很想吐槽,不瞞趙大人您說,不僅您想罵秦敬澤,我也想罵那個坑貨。

明明大路朝天,無仇無怨,就因連父沒有一而再再而三給他資助,給他埋下了仇恨怨憤的種子,又想到替皇後做事,這才把矛頭指向原主。

最可恨的,她小說不是這麽寫的!

不尊重原著就這樣胡亂走人生線,活該最後落不得好下場。

和貪官連宋比起來,這個秦敬澤既陰損又毒辣,早知道穿書前的最後一次更新,就把那種慘烈的五馬分屍場面安排給秦敬澤了。

“可秦敬澤這狗賊,他居然指使人給秦公子的兼筆動了手腳!”說到這,趙段的義憤已經壓不住了,“兼筆掉毛,導致墨水滴在試卷上,由此給秦公子安了個褻瀆考卷的罪名!”

並不知道這件事的宋欽柔瞪大了眼眸。

難怪秦衍從考場出來的臉色有些蒼白,那個時候她沈迷慶幸從科考的水深火熱中解脫,只當秦衍身子弱受不住連續三日的高強度禁閉答題。

誰知竟是因為這個!

經歷過二十一世紀高考的她,那段時日艱難歸艱難,但與參加大梁科舉考試的秦衍比起來,還是得心應手太多了。

不敢想,熬過寒窗苦讀十餘載個白天黑夜,能把國學經典和理學名著倒背如流,做到出口成章、甚至五步成詩的書生,因為考試的筆出了問題,致使前程盡毀。

這個秦敬澤,大綱裏都沒這麽缺德啊。

“這倒不算什麽。”脾氣已經被磨去不少棱角的宋欽柔,都能被氣到睫羽輕顫,更遑論本就易燥易怒的趙段了,深呼吸了好幾次才勉強冷靜下來。

”秦敬澤的發妻王氏,未這爛人進京科考付出太多,好不容易等秦敬澤考中,沒享一天清福便遭無情休棄。”趙段的音量猛的拔高幾分,讓剛到門口的青年僵住了腳步。

王氏?宋欽柔抿唇,略微思考一番,很快想到當初大理寺見到的那兩位婦人。

想必大罵秦敬澤的,就是趙大人口中提到的王氏了。

“王氏不敢置信就這樣遭休棄,變賣陵州田地來了尚寧,然而秦敬澤惡毒到讓屬下殺人滅口!”

“幸好王氏命大躲過一劫遇見謝意,這才撿回一條命,”說到這,趙段的神色又凝重了幾分,“哪知謝意母親是秦敬澤失散多年的姐姐,聽聞他做了官,特此從蜀州趕來投靠。”

作者有話要說: 哲學史太折磨人了QAQ

秦敬澤離玩完不遠了hhh

晚安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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