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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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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吧,你想讓本官怎麽幫你?”

牽扯到顧望瑾,姜懷景絲毫不敢大意,知曉自家親妹和連宋走得近,她既然能拿姜淺音的銘玉牌來,身份自然不必懷疑。

如今顧望瑾辭了官,奉光院基本掌控在陸忠彥的手裏,難免隔墻有耳,姜懷景只能把人帶入自己幹活的獨立堂室。

奉光院是丞相和自己手下辦案的主陣地,直接受最大領導梁帝控制,所以內裏布置都按最簡單來。

比如姜懷景這個丞相最得力的下屬,通俗來講所用辦公室只有一張桌子和一把椅子,右側墻角放置擺滿密密麻麻.古籍的兩排書架,左側放置寥寥燃燒的一個炭火盆。

除此之外並無其他多餘裝飾,就連筆墨紙硯都摩擦過甚,一看就是經年累月使用太久未更新的。

帶上暗灰色的木門,宋欽柔也沒心情去吐槽梁帝有多快摳搜,直接開門見山,“姜大人,我想到抓住幕後黑手的法子了。”

“什麽意思?”姜懷景走到椅子邊,淡定落座,眸色微暗直視她。

宋欽柔頓了頓,組織好語言道,“我能做出冒名替考的事,少不了我的一意孤行是沒錯,可大人就沒想過,陵州一個小小的氏族女子,為何膽大包天到吞藥也要來考試?”

敢來找姜懷景,宋欽柔就敢確信他不是傻的,只要開了話頭,他一定能明白她要想表達的是什麽。

果不其然,姜懷景稍作沈頓,“所以,幕後黑手把你推向大梁律令的風口浪尖,目的就是利用你在會試之後對付顧相?”

這並不難猜,就像宋欽柔提及疑問所在,只要願意去深思,一定能想明白其中關鍵。

“是,”宋欽柔沒有隱瞞,挺直腰板道,“想必姜大人清楚,如今貢院的秦院丞,和我一樣是陵州人士,換句話說,家父和秦院丞的伯父是世交。”

到了嘴邊的“秦敬澤”,楞是被她硬生生吞了回去。

眼下還未拆穿秦敬澤的人面獸心,她和姜懷景的官位都和人家差了一大截,以免來日被扣不敬上官的名頭,還是忍一時心頭憋悶比較好。

“秦院丞明知我有憧憬顧相、想來參加考試的念頭,所以接近兩位家姐,讓她們鼓動我吃下可以改變外形的藥,如果不是淺音小姐那樣的神醫,是萬萬看不出來的。”

“等等……所以你來參考,完全是為了顧相?”不知姜懷景是不是故意,所關註重點明顯偏了。

只是此一刻宋欽柔非彼一時宋欽柔,提到關於顧望瑾的情感態度問題,她毫不猶豫點頭,大大方方承認,“對,少年丞相的美名傳遍九州,身為學子自然不會不仰慕。”

無關世俗,無關義利,她喜歡的坦坦蕩蕩,於心無愧。

所以別人的疑問,為何不承認呢?

以前是她認不清自己內心真正所想,既然明白了,遮遮掩掩可不是她的風格。

反正她已經在鬼門關晃了一圈,因為顧望瑾,梁帝都許了她女子為官,如今她合了那些亂七八糟的大梁律法,又何懼承認對意中人的偏愛?

不等姜懷景回話,宋欽柔壓下火氣繼續說,“大人,這個雖然也很重要,但不是我想說的重點。”

“他是貢院院丞,很熟悉科考的每一項流程,也懂得如何鉆律令的空子,比如科考不用搜身的缺陷,正好免了我被發現的最高風險。”

姜懷景的坐姿端正了些許,俊顏也染上了幾分若有所思,宋欽柔這才松了口氣,“無論我的會試結果如何,只要我進去參考了,主考官一定推卸不了責任。”

“再以奉光院秦侍墨的正室夫人許給家中長姐,讓秦夫人去籠絡家中祖母,如此便可攀扯我不放,徹底坐實我欺君罔上、頂替亡弟參考的罪名。”

“……可秦院丞與顧相除了此次會試監考接觸,便在無牽扯,就算把顧相拉下水,他也得不了多少好處,為何他費盡心思來害顧相?”姜懷景原想把問題拋回去,然而情急之下問了一個很蠢的問題。

“人心和權勢,”好在宋欽柔沒有和他糾結細節的意圖,一本正經回答,“所謂人心,既可以報覆家父不予他更多的助力,又可以給顧相潑臟水。”

像這種欺君罔上的罪名,一個搞不好會被判抄家滅族,以儆效尤。

也就連婳連惜才會相信秦家的鬼話,以為把原主推到風口浪尖,一則可以消了這個眼中釘,二則還能獲得秦家庇佑,從此在尚寧紮根,不用再回陵州連家過苦日子。

甚至自私自利之下,連親生母親都不聞不問,任其一人獨守臉宅苦苦守候。

或許是沒穿之前父母早亡,也可能是原主殘留對母親的愧疚,讓宋欽柔內心深處返回陵州、照顧連母安享晚年的念頭越來越濃。

“那這權勢,又作何解釋啊?”想到顧相派人傳來的消息,姜懷景已經不能用欣喜和驚詫來形容聽宋欽柔所說的感受了。

“姜大人為官多年,權勢之間的競逐,豈非我三言兩語可以說清?”

宋欽柔並未正面接他的話,而是說出此行最終目的,“所以,大理寺牢獄內的兩位家姐,已是秦院丞的重點下手對象。”

這可不是她胡謅,一般玩心計的做了虧心事,為了不留下把柄,最常見的做法就是把知情者殺人滅口。

何況是虧心事做盡的秦敬澤,能讓連婳連惜好好活著才怪。

”大理寺和奉光院終究涇渭分明,就算本官想出手,也是愛莫能助。”

註意到宋欽柔所想和顧相傳言相差無幾,姜懷景心情很好道,”何況連姑娘既然說人心和權勢,應當知曉大理寺與京兆府一同為衛國將軍掌控吧?”

衛國將軍是皇後的親弟弟,秦敬澤又是皇後的人。

丞相黨和外戚派正巧在朝鬥中,是兩道涇渭分明的力量,如今丞相當最高級別領導罷辭了官,姜懷景能把手伸到政敵眼皮子底下才見了鬼。

他這麽問,明顯抱著難為宋欽柔、悠哉悠哉看好戲的心態。

“我不信,顧相真的一點後手都沒有。”顧望瑾是她筆下的人物,就算她筆力有限,寫不出波雲詭譎的朝鬥過程,但顧望瑾的人設清冷正直認死理是一方面。

腹黑不單純信任世俗又是另外一個方面,否則傻呆呆什麽也不做,把生與死的希望全部寄托在梁帝身上,那就不是原則至上。

而是踏踏實實的蠢了,畢竟玩政治的,哪個頭腦裏沒有點腹黑細胞?

想到這,宋欽柔忽然靈光一閃。

呆楞看向坐姿又歪了回去的姜懷景,只覺腦袋一陣嗡嗡作響,後知後覺終於反應過來。

難怪姜懷景全程一副看好戲的態度,不僅容許她毫不避諱說秦敬澤的壞話,就連發問與大梁朝堂相關都不阻止。

最詭異的是,姜懷景一開始明顯很讚同她的話,非要表現一副高深莫測、不疾不徐的樣子,以此引她繼續說下去。

按照常理,最高上司出了事,哪個下屬非但一點都不焦急、還比誰都氣定神閑……

感情她說了這麽多,顧望瑾早都想到了?

啊啊她這個腦子,怎麽可以這麽遲鈍!

宋欽柔心裏的小人居擡手,很懊惱重重怕了把關鍵時刻掉鏈子的腦殼。

所謂關心則亂,情急之下她對顧望瑾的信任都沒有了,居然呆到以為堂堂一朝丞相,需要靠她才能擺脫困境。

“哈哈哈哈,你這小丫頭,反反應慢是慢了點,不過本官理解你的情有可原。”桌案前仿佛被瞎話的少女臉色實在不算好,姜懷景才起從坐上起身,撫平袍角的褶皺。

少年長身玉立,頗有幾分濁世佳公子的風流蘊藉,“放心吧,那兩位重要證人會沒事的,顧相早已料到,如今只差抓住最後一條線索便能收網了。”

如果不是他笑意不羈,宋欽柔說不定還能很給面子誇他一句帥。

“……不早說,”她撇撇嘴,懸在心尖處分那顆巨石,一瞬間被一股外力沖散,“要是早說,就不用打斷我的深情告白了。”

“……什麽告白?”頭一次聽到這個詞的姜懷景,不知從哪裏摸出一把折扇,大冷天也要扇啊扇。

所謂愛屋及烏,姜懷景是姜淺音的親大哥,又是顧望瑾的得力下屬,因科考被這人警告的介意也煙消雲散了。

所以她耐著性子解釋,“這是我母親老家的一種說法,意思是和意中人說清楚內心真正所想,恰好我的意中人是顧相,自然要把心悅他說明白啊。”

第一次見如此直白的姑娘,姜懷景:“……”

還以為自家親妹不守禮教不知羞,誰曾想這個連宋比起姜淺音實在是有過之而無不及。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果然能玩一起的,本質性格都有相似之處。

“……大人你這麽看我做什麽?”姜懷景盯過來,宋欽柔又不心虛,自然睜大眼盯了回去。

所以大眼瞪小眼了很久,還是姜懷景很不自在的別開眼,“……”

顧相到底哪裏招來的這個女子,臉皮敢不敢再厚一點啊。

“沒、沒什麽,”他輕咳一聲掩飾尷尬,拂袖重新落座,隨手執起一把炸毛很嚴重的兼筆在指尖飛轉,“只是想問,你打算如何給顧相……嗯告白?”

為了體察民情、幫助顧望瑾早日解決人生大事,姜懷景決定豁出去來個入鄉隨俗。

解決了生死攸關的焦急,宋欽柔也有閑情逸致思考別的問題。

想到眼前這位書衛大人正是十八年華的單身男青年,神色很自然,“找個好地方,不一定要花前月下,深情款款和意中人說喜歡你這些啊。”

為了展現自己意中人的優秀,宋欽柔又補充,“當然,顧相這等學富五車、滿腹經綸、博覽群書,可以五步成詩的大文士,表露內心所想一定要充滿真情實意。”

可惜沒有深情款款的BGM,不然醞釀了美好氛圍,就算他顧望瑾再鐵石心腸,也不信打動不了他。

作者有話要說: hhh中間畫風轉變

男主是有理性的原則至上

晚安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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