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堅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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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傷天沒害理,誰也不能阻攔你活在這個世上。”

“世人愚昧限制女子科考,但你不甘一輩子只相夫教子,誰可以說你錯,只有你自己不能。”

姜淺音走後的很長一段時間,宋欽柔連酸脹的眼眶都忘記揉緩,腦子裏一直重覆飄蕩著這兩段話。

“大梁有律法,凡臣不可改,”其實她很清楚後面還有一句,“若以權勢論,法外當存恩。”

多麽現實,又多麽紮心。

“宋欽柔,你相信顧望瑾沒錯,不願連累他才甘願赴死也沒錯,但原主不甘現狀扮男裝參加科考,克服種種困難來到會試,這樣打破世俗的行為真的該死嗎?”

許久未見的理智派居然破天荒站出來附和感情派的反問,“未革新前的大梁律法就是個bug,你忘了小說裏的梁帝有多狗嗎?就算你死在這,男主該遭的罪,一分都不會少。”

感情派狂點頭,“你好好想想,音音說想到救你出去的辦法,最大可能只有從清心堂的角度下手,前些時日剛好救了太子……所以,她或許打破施恩不求報的行醫原則,為的就是把你從鬼門關撈回來。”

不知什麽時候,對姜淺音的稱呼也從一開始拘謹的“姜大小姐”變成“淺音小姐”、再到如今的“音音”。

只能說,緣分和真心真的是件很奇妙的存在。

身為作者,她很清楚姜家目前處處被梁帝限制的困境,一言一行須得謹慎,尤其是挑戰大梁律法之事,搞不好真會滿門全滅的。

所以姜淺音,十有八.九當找了外在助力,而這個助力來自誰,其實並不難猜。

“音音付出那麽多,你可別不爭氣,萬一真死在這裏,別說白費你自己大義淩然為顧望瑾做的犧牲,就是音音的一切努力也都打水漂了。”

理智派見她的眼神逐漸由茫然變為堅定,和感情派很有默契的點點頭。

“你再想想,身為一個受過二十一世紀高等教育的作者,死在自己筆下人物的手裏,說出去你這張臉還要不要了?”

“你們說的都對,”宋欽柔終於把自暴自棄的消極情緒徹底從腦子裏驅逐出去,“我可不能這麽窩囊,莫名其妙就被五馬分屍了。”

不用說,以她設定大梁律法的變態之處,像這種冒名頂替的欺君大罪,肯定是那些X刑的奇怪死法。

照大理寺寺卿對車刑的鐘愛程度,八成最後會引一大堆經、據一籮筐典把她祖宗十八代批一遍,然後總結處以車刑。

想想就瘆得慌。

原主好歹混到功成名就的官位才作死了,她啥壞事都沒幹,憑什麽要提前走到五馬分屍的結尾了?

“宋欽柔啊宋欽柔,看看音音給你留的這些好東西,你忍心就這麽輕易掛了嗎?”她輕嘆一聲,小心翼翼把十幾個瓶瓶罐罐一一裝進布袋裏。

“大人,民婦沒有胡說,民婦真的是冤枉的啊……”

剛收整好,宋欽柔撒了除蟲的毒粉準備抱膝思考接下來怎麽辦,一道撕心裂肺的嚎叫聲,不由讓她側耳細聽到底發生了什麽。

“冤枉?哪來的刁民,沒有證據連秦院丞都敢誣陷?知道大理寺是什麽地方嗎?再胡說八道信不信老子撕了你們這張嘴吶?”

司獄罵罵咧咧完,末了又啐了一口,揚起手中的馬鞭狠狠抽向兩人的脊背,直接把人仰面抽趴下去。

“砰——”

隔得老遠,聽到這聲異常慘烈的摔倒,宋欽柔的心都不由顫了顫。

好家夥,這些大老爺們真夠陰毒的,對兩個手無寸鐵的婦人也好意思下這麽重的狠手。

俗話說天道好輪回,他們就不怕哪一天自己也被報覆回來嗎?

不過轉念一想,宋欽柔又沈默了。

如果老天爺真的會開眼,世上還有那麽多故意犯事的惡徒逍遙法外嗎?

“民婦……民婦真的沒有,求求大人手下留情啊……”

另外一個婦人體力好點,轉了轉眼珠子懂得審時度勢,“大人是民婦錯了,求您開恩,放我們一條生路……”

宋欽柔:“……”

就這見風使舵、貪生怕死的勢頭,誰給她的自信,敢來狀告那位一聽就是高官的秦院丞?

等等秦院丞?總覺得在哪裏聽過一樣。

“秦氏!世間怎會有你這等出爾反爾、恩將仇報之人?!你忘了我們是怎麽答應衍公子的嗎?明明是秦敬澤……嗚——”

衍公子?還別說,自科考結束與秦衍分開,如今再聽到這個稱號,宋欽柔竟有種奇異的距離感。

再聯系婦人口中提及的“秦敬澤”,頃刻間宋欽柔好像反應過來了。

那邊的對話還在繼續,謝秦氏直接上手捂住秦王氏的嘴,匍匐著豐腴的身軀,直視兇神惡煞的司獄,“大人我這位嫂嫂這有點問題,求您大人不記小人過,千萬不要和她計較。”

說著,伸手在無法反駁的秦王氏身上獰了一把,警告她不要輕舉妄動。

“算你識相,”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謝秦氏大冷天還穿著開領薄衫,因為在地上蹣跚,胸口都松了半截,只要司獄一低頭,就能收攬一片大好春光。

盡管兒子已十六有餘,謝秦氏引人的資本可比秦王氏強多了。

看到滿意的風景,司獄轉了轉眼珠,眼鏡成縫看向謝秦氏,心下暗暗有了計較。

這娘們老是老了點,料卻是十足十的豐富,上起來滋味應當不錯。

本來輪到他今晚當值,心裏是一點都不爽的,沒想到前腳剛收了一大筆探監費,後腳就送來這麽個尤物。

“好了好了,前面那間屋子給你們留的,本大爺今天心情好,你們趕緊從大爺眼前消失。”話是這麽說的,他的眼神可沒有半點要離開謝秦氏領口的意思。

“是,多謝大人。”謝秦氏知道自己的小手段成功了,連帶看半死不活死瞪她的秦王氏都趾高氣揚起來。

“走吧嫂子。”奈何這是牢房,她也不敢太明目張膽,只能拖著瘦到脫形的秦王氏,朝司獄所指的牢房走近。

反正意兒已經找到了,她憑什麽要幫秦王氏繼續去告秦敬澤?

俗話說官大一階壓死個人,她只是蜀州一個小小的寡婦,如果放棄狀告秦敬澤,說不定還能承他恩情,繼續在京城逍遙快活呢。

就像方才那位司獄,可不就被她的風韻折服了麽?

謝秦氏心裏打得劈裏啪啦響的小算盤,秦王氏怎麽可能不知,只是避開司獄視線,直接被謝秦氏像丟抹布一樣丟在墻角跟,實在是一個字都罵不出來。

這個賤婦,不愧和秦敬澤那個狗東西是親姐弟,明明當初從尚寧城一路流亡至蜀州,若非衍公子相救,早不知死了多少次了。

如今眼前一點小小利益,就能忘記當初所受的恩情和苦痛,還配以人自居嗎?

“兩位阿嫂……你們能聽到我說話嗎?”就在她和謝秦氏幹瞪眼的過程中,一道刻意壓低的聲音,透過逼仄的柵欄傳了過來。

正是聯系大綱設定、大致猜出了前因後果的宋欽柔。

“你想做什麽?”謝秦氏把手裏的銅鏡塞回懷中,滿目警惕問道。

“阿嫂別擔心,我沒有惡意,”很清楚謝秦氏是什麽德性的宋欽柔,只能選擇肉痛摸出一瓶治傷藥,努力墊腳伸手,越過兩米高的墻壁,從上方的柵欄遞過去。

“我聽到你們受了傷,這些藥希望能幫到你們。”可不是她同情心泛濫,實在是這兩人不能死。

否則朝鬥時顧望瑾反擊秦敬澤的主力,可不就半路夭折了麽?

不知不覺間,她已經養成了事事都能聯系到顧望瑾、不自覺為他往後發展著想的習慣。

“你與我們非親非故,為什麽會有這麽好的心?”對於謝秦氏時常不在線、眼下又恰好在線的警惕性,宋欽柔很想給她摁個讚。

“聖人說‘君子也,不可見死不救’,兩位阿嫂畢竟無辜,我這裏恰好有治傷藥,我眼下也用不到,不如送給有需要的人。”

宋欽柔一邊義正言辭的說著,一邊默默在心裏給姜淺音重覆“對不起”。

“既然小姑娘都這麽說了,那我就不客氣了。”謝秦氏背後的鞭傷確實疼得厲害,只以為宋欽柔人傻錢多,面色一喜伸手接過。

“哎呦你這是什麽藥啊,可疼死我了……”

沒一會,耳邊便落下謝秦氏的嚷嚷,宋欽柔沒好氣翻了個白眼,心道:就你細皮嫩肉,這可是大梁第一女大夫配的藥,痛覺已經是最小的了。

“阿嫂放心,我不會害你們的,何況我就在這裏,害了你們我也跑不了。”吐槽歸吐槽,該聲明的還是要聲明。

免得這個謝秦氏,總覺得有人想害她。

“這倒是,”她想了想,起身看向角落處皮開肉綻的秦王氏,很沒耐心上前隨便塗了塗,“嫂子,可別說妹妹我不通人情,記住了,妹妹我也救過你的這條命。”

這話說的,自詡臉皮挺厚的宋欽柔都自愧不如:“……”

“誰是連宋?”宋欽柔正想找個話頭套話,外間又一道沒有人氣的冰冷質問,讓她不得不收斂心思,選擇縮在角落靜觀其變。

“回大人,正是在下。”巧也不巧,來的正是一身藍鎧官袍的許嘗道,宋欽柔下意識從善如流答道。

這都大晚上了,堂堂大理寺寺正不睡覺跑牢房幹什麽?

“帶走。”

許嘗道鷹隼般銳利的鳳目一凜,沒給她疑問的機會,隨侍司獄幹脆利落開鎖,輕而易舉把她從牢房拎出去。

動都不能動的宋欽柔:“……”

一群大老爺們,明知道老娘女扮男裝被抓進來,還這麽暴力,就不怕自己單身一輩子嗎?

好在這種難耐沒持續太久,半刻鐘後,只覺一陣天旋地轉,直接被用力丟在地上。

“稟章大人,犯人連宋已帶到。”許嘗道就像一架沒得感情的辦案機器,連向大理寺寺卿章素匯報的聲音都聽不出半點起伏。

“連宋,你可認得她?”大晚上辦案,章寺卿直奔主題詢問道。

順章素所指,宋欽柔凝眉看過去,正對上一張前不久剛見過的艷麗嬌容。

連惜?她怎麽會在這?

作者有話要說: 晚安吶

宋宋正在改變中

作死的這些人都麽有好下場的hh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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