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爭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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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即她心裏的小人分成兩個派別。

理智派跟見了鬼似的拍拍臉:宋欽柔你到底在搞什麽?人家女主對你這位男主名義上的“學生”愛屋及烏,你酸個什麽勁?

感情派揉揉頭:也不能這麽說呀,這個時候男主明明沒了跟女主的羈絆戲份,和他熟的是你啊,女主表現出一副她是男主媳婦算什麽?

有道理。

宋欽柔暗暗點頭,有些偏向感情派的說法。

人家有cp線,受主角光環加持的,當然算未來的顧夫人,何況女主團寵屬性,怎麽自來熟的稱呼也沒毛病啊。

理智派不甘示弱,敲了一下感情派的額頭如是叭叭。

宋欽柔又覺得理智派說的對。

感情派不服氣被敲,準備沖上去跟感情派打作一團:那劇情還出了那麽多bug,就連你把人家戲份都搶了那麽多,她現在根本就沒入男主的眼啊。

理智派一個沒註意被扯了一把頭發,頓時炸了:那你也沒入人家眼,在這裏說這麽多有什麽用?還有你一言不合就動手,老虎不發威,當我是HelloKitty啊。

觀戰的宋欽柔還沒理出個所以然:等等……

然而感情派也不鳥她:來呀來呀,你以為我和一樣慫嗎?告訴你,我狠起來連我自己都害怕。

看著瞬間糾纏扭打成一團的兩派,宋欽柔有些風中淩亂了。

啊這,兩位大哥,你們的關註點是不是偏了啊。

“陸三小姐還真是平易近人,自來熟得緊吶。”

由於理智派和感情派兩敗俱傷,實在沒搞明白的宋欽柔,正糾結著要不要勸架,驀地一道沒睡醒的聲音打斷了千絲萬縷的內心思緒。

兩派瞬間化為烏有,留她在現實中獨自美麗:“……”

無奈只能回過頭,見那位假寐的大爺總算舍得起來了,嘴裏的話雖然是對陸念挽說的,可那鳳眸卻是微微瞇起、神情間饒有興致的看著她。

陸念挽斜睨了他一眼,“謝子染你誠心和本姑娘過不去是吧?再說本姑娘愛怎樣就怎樣,用得著你操心嗎?”

聽到陸念挽喊那位公子的名字,宋欽柔楞了一下,好在穿來這些時日別的不說,單就心理承受和臨場反應的能力,就被錘煉提升了不少。

所以當她反應過來,眼前這位看著年歲不過二十的少年,可不就是小說裏青巖仙山的山主麽?

古語雲人靠衣裝,這位謝山主,哪怕順應時代要求,外搭了一件松松垮垮的寬袖外衫,也擋不住骨子裏難以掩飾的騷包。

就比如也不知道他什麽品味,除了外衫,其他的服飾都是引人註目的艷紅,還是24k純紅的那種。

要不是長了一張膚如凝脂、艷若桃花的臉,以及不知怎麽又加了王府世子的高大上身份,就他穿得如此招蜂引蝶,不僅不會驚艷再坐,反倒會被憤世嫉俗的文臣指責個狗血噴頭。

至於這個多出來的金手指世子名號,宋欽柔表示習慣成自然。

男主都能跳過她平白取了字,還有什麽不能接受的?

雖然不知道他到底是哪家王府出來的,又為什麽跟九州人眼裏的世外仙境扯上關系,宋欽柔表示並不重要。

她都沒把自家門前雪掃清呢,哪有精力去考慮別人瓦上有沒有霜?

不過有意思的是,女主跟這位謝世子的對話從一開始便充滿了火.藥味,實有不將對方懟死便誓不罷休的感覺。

看來兩人頗有淵源,不錯不錯,可以隔岸湊個熱鬧——

了字還沒中心裏說完,一道也不知是誰打碎杯子的“哐當——”聲,忽然打斷了他們這邊箭弩拔張的氣氛。

出於好奇,眾人,包括沖在看熱鬧第一線的三人,齊齊將八卦的眼神轉移,興味濃烈的落在不遠處的主臺上。

“怎麽回事?”率先出聲的,是一個面容俊朗的玄衣男子。

由於位置有些遠,宋欽柔雖然看不真切說話者的臉,只能憑借略顯模糊的身影和接下來的戲份,暗暗揣摩到底是誰。

按照尊卑關系,能在鬧事之際率先發問的,最有資格的就是當朝睿親王楚昭鶴。

但是也不一定,也有可能是比睿親王位份更高的天潢貴胄,畢竟陸尚書的母親過大壽,朝堂願意賞臉巴結的不止普通官員。

宋欽柔在這邊默默排除,那邊的熱鬧還在持續上演著。

“王爺,王妃念著昔日閨友的情誼親自給傅小姐敬茶,卻不知何處得罪了傅小姐,一怒之下便將王妃遞給她的茶盞打翻了。”

見成功引起院落眾人的關註後,挽著雙丫髻的黃衣婢女“撲通”跪地喊冤。

聽到膝蓋磕地的聲音,宋欽柔的唇角幾不可查的抽了抽。

雖然在別人壽宴上摔東西很不禮貌,搞不好還會被主人家踢出去,但這姑娘為了唱好戲還真是作死的不怕疼,她聽著都覺得心頭一顫好嗎。

“你胡說!”

見有人把臟水往自家小姐身上潑,另一位女子毫不猶豫的站出來,先是對幾位神色明顯不太好的大貴人拜了拜,方才面目鎮定地反駁,“王爺,此話不可信。”

她暗暗看了眼自家小姐的神色,咬牙壓下胸口的憤怒繼續道,“我家小姐的手指甚至都沒沾到茶盞邊緣,便被王妃打碎了!還請王爺明鑒!”

“王爺……”睿王妃淚眼婆娑的看著楚昭鶴,順道還將自己被燙到的纖纖玉指裝作不經意擡給楚昭鶴看,“是瑤兒的不是,這就給晚霜姐姐賠罪。”

晚霜?還姓傅,怎麽神特麽耳熟。

一時短路想不起來的宋欽柔,決定繼續往下看。

只是目色不經意瞥到陸念挽的神色,返現她只是好以暇整地忙著啃桃子,並沒有要插手的意思。

宋欽柔:“……”

好像小說裏,陸家唯一跟女主過不去的,就是陸尚書側室所出的龍鳳胎之女,陸念瑤。

跟許多宅鬥文一樣,團寵女主生出來,有親爹親娘疼愛,祖父祖母也寵,嫉妒促使變態,在自家本就心思不正的親娘熏陶下越長越歪。

以致打心眼裏看女主不順眼,給順風順水的女主各種使絆子,直到攀上睿親王這跟高枝嫁出去才算消停了。

忘了一點,這位炮灰女配的龍鳳胎弟弟也沒長好,不僅不學無術,還整日尋花問柳,到處敗壞自家親爹兢兢業業幾十年的為官清譽。

從陸成耀的名字來看,寄予了陸尚書無限期待,奈何作者不給力,把他劃為溜雞鬥狗的紈絝一流。

比如被宋欽柔忽略的縱馬案為首者,除了舒邵勇,還有這位勞京兆府中衛宋南緒親自出手的陸成耀了。

巧的是,這位陸成耀仗著是陸府大公子,也跟女主過不去。

種種緣由之下,別說在這種情況下女主袖手旁觀,不落井下石就算良心深受正道之光了。

“小姐!明明……”她旁邊的丫鬟似是看不慣陸念瑤委屈就全的樣子,卻被她軟著聲打斷了,“莫要再說了,是我的不對。”

“晚霜姐姐,是瑤兒手滑了,破壞了祖母的壽宴,害的姐姐險些被傷到,還請姐姐寬宏大量,莫要與若兒置氣。”

陸念瑤一邊垂眸委屈道,一邊顫抖著削肩,宛若一朵正在經受風雨摧殘的白蓮,十分楚楚可憐。

見陸念瑤這副欲拒還迎、要哭不哭的扮相,宋欽柔眼中滿貫的無語險些讓她沒眼再看下去。

要不是作者屬性,根據陸念瑤的只字片語靈光乍現,想起這位傅晚霜的身份,恐怕真的會和那些眼中充滿不忍的看客一樣,被她的表象蒙蔽過去。

不久前在清平閣遇到和姜淺音一起的,可不就是眼前這位傅晚霜嗎?

沒碰到傅易瀾之前,她可能一時半會聯想不到傅晚霜的身份,有了這個前提,宋欽柔表示陸念瑤你膽子還真挺肥。

雖然想不起來你這種惡毒炮灰和傅晚霜有什麽具體交集,看陸念瑤說一句話半眼離不開面色晦暗的楚昭鶴,多年創作經驗表明:無非就是你情我愛的那些戲碼。

就算昔日閨友因男人反目成仇,單憑陸念瑤連當朝皇後的親侄女都敢陷害,宋欽柔很想隔空給她摁個讚。

堪稱當代狼人的典範吶。

不得不說,宋欽柔一邊有些佩服陸念瑤的演技,一邊暗暗心想:若是她剛穿來也跟陸念瑤這樣去博男主同情,指不定早就在陵州老家吃喝玩樂了。

啊呸,怎麽又想到了顧望瑾?

“若本小姐非要計較呢?”不知是出於什麽心思,陸念瑤對面的女子冷冰冰的看著她,說出了超乎眾人期待的話語。

“這個傅晚霜有點意思。”宋欽柔身後的謝子染笑吟吟的拖著下巴,一副看戲不嫌事大的姿態。

宋欽柔毫不懷疑,如果不是身份限制,他可能還想上去煽風點火。

陸念挽倒是難得讚同的點點頭,順道不忘損一直以來的死對頭一句,“想不到狗嘴也有吐象牙的一天。”

謝子染:“……本公子不與粗鄙之人交談。”

“傅姐姐……”那邊的陸念瑤倒是怔了一下,很快回過神後,咬著櫻唇,“若是姐姐心中不快,瑤兒任由姐姐責罰。只是……”

她強忍著不然淚水奪眶而出,垂眸以餘光將四周眾人的反應收進眼底後,吸了吸鼻子繼續道:“今日是祖母的壽宴,瑤兒方才的無心之失已是有錯,還請姐姐暫且息怒,改日瑤兒必當登門賠罪,到時便任憑姐姐處置。”

“這……睿王妃本就不小心,這位傅小姐仗著家世便這般咄咄逼人,真是……唉。”一旁的華服婦人搖搖頭,一臉不讚同的表情。

她旁邊的同行隨即附和,“是啊,睿王妃已經夠委屈的,這個傅小姐也真是的,沒看上首不便插話的陸老夫人和陸大人,臉色已經黑到底了嗎?!”

“都說‘客隨主便’,即便出身定邊公府,也斷然沒有理所應當欺負主人的道理,實在有違聖賢之道!”

另外的唧唧歪歪:“……”

四周旁觀的眾人雖然刻意壓低了聲音,但根據她們一致落在傅晚霜身上不讚同外加譴責的目光,宋欽柔也能大致猜到這些人交流了什麽。

還真是和前世那些不分青紅皂白的網絡噴子一樣,一旦看到不符合自己認知的人或事,就喜歡站在道德制高點去評頭論足。

甚至恨不得把人踩到爛泥裏,永世不得翻身才好。

反正隔著鍵盤,想怎麽猥瑣就怎麽猥瑣,沒有實名制,誰又能耐他們何?恨不得將對方祖宗十八代也踩下去。

宋欽柔不由深感無奈,果然不管在哪,都會有這些拿著標尺去測量世俗的人。

如果說先前在清平閣她對傅晚霜基本無印象,現在現在就真的有些同情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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